《谁听泠音》凌漫

24、夜探县衙

　　“殷大人，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件事情的始末可以说是相知甚少，您有计划下面该怎么做了么？”我跟着澈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讽刺地开口问道。
　　听到我的话，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我，亦是讽刺无穷地说道：“郡主看来闲得很哪！依在下拙见，郡主有时间和心情来找在下的麻烦，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哼，想气我是吧，我偏不生气！我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的说道：“依陌辰的拙见，大人有时间和陌辰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完成皇命。”说完，我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前面。
　　“郡主不必费心和在下过不去。”澈亦加快脚步追了上来说道，“在下无心顶撞郡主。”
　　“陌辰可以当做大人刚刚是在向陌辰道歉么？”我语气轻佻地不得了，四周弥漫着浓浓地火药味。
　　“当然可以。”澈平静地就像一滩死水一般。既而叹了口气道，“郡主，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吧。”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澈便不再与我纠缠，直接走进最近的一家客栈。

　　“老板，两间客房。”澈简明地和客栈老板说道。
　　“是，是。”老板忙点头。
　　“另外，两间客房不要离得太远，最好连在一起。”澈又叮嘱一句。
　　“这。。。”老板有些犯难地说道，“客官，这连在一块的两件客房所剩无几了啊。”
　　澈有些厌恶地笑了笑，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锭银子说道：“老板，我妹妹身子弱，我这个做哥哥的要照顾妹妹啊。”
　　老板看到银子眼睛立刻就直了，忙接过银子揣在怀里，不迭地点头道：“先生对您妹妹可真是照顾周到啊。”于是扬起嗓子道，“小二，楼上两间房，连在一起嘞！”
　　“好嘞！”小二的嗓音也扬得很高。然后俯身对我和澈说道：“两位客官，这边请。”
　　我和澈跟着小二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待小二走后，我便起身走到澈的房间去。
　　“笃笃笃。”我在澈房间的门外轻叩了叩，“可以进去么？”
　　“请进吧。”澈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
　　“郡主请坐吧。”澈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说道。
　　我坐了下来，却不开口，好似不经意地望着屋里的一切。
　　“郡主来此不会是看看殷某住的如何吧？”澈玩着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大人在街上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并不跟他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哦，原来郡主是惦记着这件事啊。”澈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并不接话，随他表演去，只是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澈暗自笑了笑，缓缓开口道：“白崇延知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我并不明白澈的意思，只得点了点头，如实说道：“皇上在圣旨上说得很清楚，他也自然是明白的。”
　　“倘若郡主是白崇延，现在会怎么做？”澈望着我，接着问道。
　　我思忖了一会，平静地说道：“若此事与我有关系，或者会连累我，我定要尽我所能去阻止它的发生。”
　　“如何阻止呢？”澈还是问。
　　“最简单最根本的方法就是不让我们查到。”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澈的问题。
　　“很好。”澈仿佛听到了他满意的答案，双眸一亮道，“今天晚上我们夜探县衙。”

　　夜探县衙是个技术活。现在是非常时期，县衙的守卫也增多了不少。要想在这些守卫不察觉的情况下混进县衙去，可是个很难做到的事情啊。可是对于我和澈来说，做成这件事并不难。因为，我们都师承肖天柏。肖天柏的轻功天下独绝，对付这些衙役们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我和澈夤夜来到县衙。澈带我在房顶上绕了绕去，终于落在了一个地方。澈什么都不说，只是揭开了一片瓦，我们伸长了脖子，向下望去。
　　下面的房间里立着两个人。一个身着黑衣，另一个则是身着官服。
　　“何大人，不知巡抚衙门向各县衙发放的通告你看过没有？”黑衣人开口向另一个人问道。
　　何大人？想必这身着官服的人就是汶河县县令何向原吧。
　　“下官看过。”身着官服的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下官？我被这个称谓一震。这个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让何向原一个朝廷七品县令自称下官？
　　“很好。这次这件事情你我都逃脱不了干系。若你不想被罢官，在牢中度过你的下半辈子，就给我谨慎一点，不要在殷澈和风昕泠那两个小娃娃面前露出破绽。”黑衣人狠狠地说道。
　　“下官遵命。”何向原被吓得连声音都有些抖。
　　“知道就好。”黑衣人在鼻腔中哼了一声，随即说道，“我今日来过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下官明白。”何向原躬着身子，始终没敢抬起头来。
　　待何向原说完，黑衣人便推开门，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澈和我对望一眼，便一齐从房顶跳了下来，一把推开了门，出现在何向原面上。
　　何向原明显被我和澈吓到了。他一惊，抬起手指着我们道：“你们是谁？为何夜探县衙？”
　　澈轻轻一笑，便走了进去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我转身关上了门，也随澈坐了下来。“何县令对在下的身份很感兴趣么？”澈有些玩味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何向原显然被澈的语气给惹火了，毫不客气地说道，“为何擅闯我县衙？”
　　“何大人不是应该喊‘抓刺客’的么？”澈不急不慢的说道，“怎么会有如此耐心和在下对话？”
　　澈还真是会堵别人的话啊！何向原能喊刺客么？我们现在会出现在他面前，十有八九也听到了他之前和黑衣人的对话。若把衙役喊来，把事情弄大，到最后不好收场的是他何向原。何向原一时语塞，随即恶狠狠地说道：“阁下是在威胁本官么？”
　　澈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道：“你还不配。”
　　何向原的怒气被澈的话激了起来：“你到底是何人！擅闯县衙，侮辱朝廷命官！任何一条罪都够你抄家灭门！”
　　“何大人何必动怒？”澈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
　　我没有澈那么好的兴致，我也懒得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澈的意图我大概明白了。能问道我想要的就可以了，我不喜欢折磨别人。
　　“丞相大人就不用再耍何县令了吧？”我懒懒地开口道。
　　何向原立刻怔住，喃喃道： “丞。。。丞相大人？”
　　“何大人是说在下么？”澈也不和何向原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承认。
　　何向原抖了一下，他怎么会想到偷听他和黑衣人谈话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会是当今丞相殷澈！“你。。。你凭什么说你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现在在齐殊县。”何向原反驳道。
　　“哦？你不相信是么？”澈扬高了语调，随即转头向我说道，“何大人说得的确有道理。郡主，有什么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呢？”
　　何向原在听到“郡主”时身子明显又是一抖。
　　诶，应澈，你能不能不要扯到我？你是想问我怎么证明你的身份？鬼才相信！你明明就是想让我也把自己的身份给抖出来！罢了罢了，算我倒霉，又被他算计了。我缓缓地开口道：“既然丞相大人都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陌辰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的郡主身份呢？那陌辰说的话就能得到何大人的认可么？”
　　何向原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们。我敢肯定，他一定在想今天遇着鬼了。
　　“何大人，”澈有些认真了，他绷着脸，厉声喝道道，“你难道还要本官把官凭拿出来给你看？”
　　何向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使劲地叩头道：“下官该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和郡主驾到！下官该死！”
　　“起来吧。”我也是沉着声音说道。
　　“谢郡主，谢大人。”何向原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何大人，刚刚来这里的是哪位大人？”澈恢复了不经意的神经，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刚。。。”何向原低着头，紧张的说道，“刚刚并没有什么人来啊。”
　　“大胆！”我喝道，“何向原，你当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么？”
　　何向原立刻跪了下来道：“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还不说实话！”我怒气未平地问道。
　　“刚刚来的是巡抚白大人。”何向原小声地说道。
　　白崇延？居然是他！难怪，我说怎么那个人的身影和声音都那么熟悉，何向平堂堂七品县令要自称“下官”，原来是他。
　　“那批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澈终于问出了我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何向原面色有些为难。
　　见何向原犹豫，我立刻喝道：“又想编瞎话了么！给我从实说来！”
　　“是！是！”何向原连声答应道。
　　何向原顿了顿，开口说道：“这批种子和小人无关，是白大人让小人用朝廷拨的银子买下再转手卖给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