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泠音》凌漫

23、真相（二）

　　过半晌，我算着白崇延该是走了，便起身到澈的房间去。我心里记挂着，那种子究竟是不是有问题，又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些疑问都要等到澈把种子给那个精通农业耕种的人看过之后才会有分晓。所以，我要去找澈，问个究竟。
　　“郡主。”我进了澈的房间，随意望了一眼，发现澈并不在这里，而澈的侍女骁骁见我忙起身行礼。
　　“殷大人呢？”我扶起骁骁问道。
　　“大人有事，应该在古先生那里。”骁骁笑着答道，“郡主是来找大人的？”
　　我点点头道：“我找丞相大人有些事。”
　　骁骁清楚了我的来意便道：“郡主，骁骁领您去古先生那里。”
　　“姑娘怎么知道我要去古先生那里找殷大人的？”我笑着问道。
　　“大人吩咐过，若郡主来找大人，便领郡主去古先生那里。”骁骁含笑说道。
　　“那就麻烦姑娘了。”我笑着点点头。原来澈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找他的。还有骁骁提的古先生，应该就是澈说的那个精通农业耕种的人吧。
　　我跟着骁骁在这行园里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这个古先生的住处。
　　“郡主，就在这里了。”骁骁在门外对我说道。
　　“恩。”我点点头道，“骁骁，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骁骁告退。”骁骁施礼然后转身回去了。
　　“笃笃笃。”我轻轻地叩了叩门，说道：“殷大人，可以进去么？”
　　“请进。”澈听出了我的声音，说道。
　　“殷大人。”我推开门进去，向澈微福了福。
　　澈见我也只是生疏地笑了笑。
　　“草民见过郡主。”在澈旁边的老先生见我，便躬了躬身子向我施礼。
　　“想必这位就是古先生吧。”我笑着说道，“先生不必多礼。”
　　“郡主，正好你来了。我还准备让骁骁去请你来呢。”澈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
　　“哦？”我扬起了音调道，“难道是殷大人有何发现？”
　　“不错。”澈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随即转头对古先生说道，“古先生，还是您来说吧。”
　　古先生朝澈点了点头，然后踱步到我面前，考虑了一下开口道：“郡主认为是种子有问题，是么？”
　　我点点头，问道：“我也只是猜测，古先生，那到底是不是种子的问题呢？”
　　古先生说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就不是。”
　　我有些被绕糊涂了，便直接问道：“请古先生明示。”
　　古先生微笑了笑道：“郡主的确是观察入微，这种子确实不似一般的种子。它本是一般的种子，只是种子的种皮遭到破坏，种子的胚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坏。自是比一般的种子看起来要小些，颜色也有些不对。这些种子被种植下去以后，几乎不能萌芽，导致粮食的欠收。而有幸萌芽的种子长成的水稻，看起来也会和普通的水稻不同。”
　　“哦。”我垂眸点了点头，随即仰起脸问道，“古先生，请问什么情况下会导致种子的损坏呢？”
　　“这个原因有很多的。比如，受到挤压，被人工剥离种皮，或者是培育时就没有长好。原因很多，草民也说不全。”古先生想了想，便回答了我的问题。
　　“多谢古先生了。”澈开口道，“我还有话想单独和郡主说，您看。。。”
　　“丞相大人和郡主先忙，草民有事先告退了。”古先生一拱手，便转身出了房间。
　　“郡主，”待古先生走后，澈便开口唤我道，“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种子的损坏呢？”
　　我摇了摇头，似叹息地说道：“我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古先生不也说么，原因有很多的。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绝对和当地官府脱不了干系。”
　　澈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随即说道：“你还记得那天老伯说的话么？”
　　我抬头望着澈，不解的问：“什么话？”
　　“老伯说，这些种子是从官府里买来的，很便宜。”澈把老伯的话叙述一遍给我听。
　　“从官府里买的，很便宜。”我喃喃地重复道，随即睁开眼睛问澈道：“即使从官府中买的，地方官吏必定有利可图。可是却便宜，怎么会便宜呢？”
　　澈亦摇了摇头道：“是很蹊跷。这当中曲折我也想不明白。”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我问道。
　　“查案的方法不外乎两种。明察暗访。”澈定定的望着我。
　　我被澈盯得浑身一颤道：“丞相大人不会告诉陌辰还准备微服暗访吧？”
　　澈勾唇一笑道：“知我者，郡主也。”
　　还笑，还笑，笑得那么邪，就知道拉我下水。我心里暗暗骂道，可面上却甜甜一笑道：“小女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丞相大人？”
　　“郡主请说。”澈比我笑得还虚伪。
　　“上次大人离开暗访让骁骁姑娘对外宣称大人因水土不服而染疾，因此不见任何人。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呢？”我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郡主真是考虑周到呢！”澈的话让人听起来感觉越来越虚伪，“不过郡主大可放心。下官既提出了要暗访，就一定想好了理由。”
　　不想说？不想说我就逼你说。“那不知本郡主是否有幸能够听一听呢？”我特地把“本郡主”三个字咬的很重。郡主问话，就算澈是丞相，怕是也不敢不说吧？我心里偷偷地贼笑，面上绝对也笑得比澈刚刚虚伪。他不是想跟我比虚伪么？我就跟他比下去！
　　“呵呵，”澈轻笑一声道，“下官拙见，不敢说与郡主听。”
　　“呵呵，”我学着澈的样子也轻笑了一声说道，“丞相大人的高见怎么会是‘拙见’呢？众人皆知，丞相大人可是状元出身，是我朝的才子啊。丞相大人如此谦虚，倒是羞煞了陌辰啊。”
　　“郡主又何必自谦？”澈悠闲地坐了下来，又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说道，“听闻太傅卫大人都曾赞过郡主之才华，殷某可是自愧弗如啊。”
　　“好了，殷大人。”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有完没完啊？我跟他说的是正事，“大人若要暗访，请自己去吧。陌辰身子有些不适，失陪了。”我沉着脸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郡主留步。”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脚下一滞，不再前行，听他说下去。
　　“我想请郡主同行。”澈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得一肚子火。
　　“殷大人，若是陌辰和您一起同行，怕是别人知道了有些不妥吧。”我又一次搬出了“礼教”。上次用它气的是迟歌，这次就用它来应付一下澈吧。
　　“别人想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去。”澈挑起眉毛，无所谓地说道。
　　“殷大人若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名誉，陌辰也无话可说。但请殷大人明白，陌辰还是待字闺中，陌辰的名誉禁不起别人糟践。”我缓缓的说道，“失陪。”说完我便又要走。
　　澈突然起身拉住我的衣袖。
　　“殷大人，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我心头一惊，忙压下心绪，故作镇定的说道。
　　“泠儿，我们为何会走到如此地步？”澈哀伤的声音再次想起。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狠狠地一酸。我拼命含住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不带情感的说道：“大人心中有数。”随即挣脱他的束缚，回了自己的房间。
　　澈，你问我们为什么会走到如斯地步？我不想，我真的不想的。可是你那次对我和迟歌下那么重的手，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陪伴你一起长大的泠儿？

　　可最终我还是和澈一起去了。
　　我和澈说，皇上既将此事交办于我，那我就有义务协助他完成此事。
　　对于我的理由，澈最终也没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虚伪客套地说麻烦郡主了。
　　对于这些说辞，我也无心去计较了，就这样吧。先办完手中的差事才是正经事。
　　而我们离开之后，澈的部署是让别人冒充我们。也就是说，在随从中，找两个可信任的，和我们身材声音相仿的人，用易容术妆扮一下，然后出现在白崇延面前，负责随时应付一下他。
　　我们这次仍旧到了汶河县暗访。毕竟那里的灾情最严重，所以那里能够给我们的关于这次灾情的信息也就最多。而这次我们的时间不多，因为白崇延见过我和澈，时间一长，那两个人未免会露出点破绽的。若让白崇延看穿了，这事可就麻烦了。因此，我和澈即刻动身，一刻不停地赶往汶河县，继续完成着我们的任务。
　　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摸清楚这批种子和官府的关系。我们所知道的很少。我们只知道这批种子是官府卖给百姓们的，而且卖的很便宜。所以我们认定这其中定有蹊跷。我和澈需要在百姓中走访调查，查到些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最终弄清这蹊跷，给百姓们，给满朝文武，同时，也给皇上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