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泠音》凌漫

22、真相（一）

　　田间的人比想象中的更多。人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地收拾着那些早已枯萎的稻杆。我和澈对望一眼，走了进去，看看田里面的情况。
　　“老伯，这些稻杆都枯萎了么？”我开口问一位正在收拾着稻杆的老伯伯。
　　老伯望了我一点，点了点头。
　　“它们是怎么枯萎的呢？”站在一旁的澈开口问道。
　　“这些啊，”老伯张开嘴巴，有些迷离地说道，“它们从长得那一天起情况就不是很好。”
　　“一开始就不好？”澈有些奇怪地重复一遍。
　　“是啊。”老伯叹了口气说道，“早就担心它的长势会不好，可没想到收成竟会如此之差。”
　　我望着这些稻杆，回想起捡起稻米时感到的一样，突然脑中闪出一种想法。我拉了拉澈，示意他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澈转身和老伯告了别，便和我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么？”澈开口询问道。
　　“我想，”我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可能是水稻自身的问题。”
　　“自身的问题？”澈并不是十分理解我的意思，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造成荒灾应该是种子的问题。”我不确定的说。
　　“你有把握么？”澈想了想，问我道，“也就是说，这仅仅是你的猜测，还是有证据？”
　　“只是我的猜测啊。”我叹了口气，“只是听到那位老伯说水稻从长得那一天起情况就不是很好，又想起刚刚帮那位妇人捡米时看到的那些米的样子。”我顿了顿说道，“我们曾经一起种过水稻，我知道它的样子。可是无论是田间的稻杆还是被我撞倒散落在地上的米，都不像是正常的水稻和正常的稻米。”
　　“的确有点道理。”澈点点头，“可终究还是推测，没有证据啊。”
　　“要找证据的确有点难度。”我望着这些稻杆，点头附和说道。突然抬起头看着澈问道，“随行的人中有没有精通于农业种植的？”
　　澈一怔，随即点点头：“有一个。”
　　“我们找点种子带给他，让他看看这些种子有没有问题。”我盯着澈说道。
　　澈没有什么表示，而是径直走到刚刚那个老伯面前，有礼地问道：“老伯，请问你家中还有无这水稻的种子？”
　　老伯点点头道：“有啊。当时我们是从县衙买的种子，可便宜呢！我们买多了，就留了些种子在家中没有种下地。”
　　县衙买的？我和澈对望一眼，果然，还是和官吏们脱不了干系。
　　“那这些种子可不可以给我呢？”澈问道，随即又补充一句，“我可以买下它们。”
　　老伯奇怪地望着澈说道：“你要那些种子做什么？”
　　澈语塞，于是我上前帮他解围道：“老伯，我哥哥是研究种植的，他听说你们这里闹灾荒，十分好奇，于是便想查上一查。”我也没什么好理由，便坦白地说明我们的意图。只是这身份还是隐瞒着他。
　　老伯点点头道：“年轻人精力多，便是对这好奇对那也好奇的。其实没什么可好奇的，不过是没什么收成罢了。”
　　澈装出一副很急切的样子说道：“可是老伯，我真的很想知道。”
　　老伯见澈十分坚持，便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想要，我便送些给你吧，反正留着也无用。”
　　我和澈跟随老伯到他家里，取了些种子，便和老伯道谢离开了。
　　“接下来怎么办？”我一边走一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准备怎么办？”澈并不回答只是反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叹了口气，转头望着旁边的澈问道，“我们是回去还是用鸽子把种子带回去？”
　　“我们回去吧。”澈淡淡的说。
　　“不在这里看看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我询问澈的意见。
　　“算了吧，”澈有些无奈地说道，“关于这些种子，若不亲口和他们解释，说不定又能出些什么差错。再说，我们出来都快十日了。什么病十日好不了？再装下去是会露馅的。”
　　我点点头道：“那好吧。我们立刻动身回去。”

　　因为怕赶不及让别人发现我们不在，于是我们日夜兼程用轻功赶了回去。
　　刚赶到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我避开侍卫偷偷潜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外面的对话。
　　“骁骁姑娘，品茵姑娘，丞相大人和郡主到底如何？为何不让我们去探望？”
　　“白大人，”骁骁的话语中带着丝毫的慌乱道，“骁骁说过多次了，大人和郡主水土不服染了病。他二人素来喜清静，又是在病中，所以不见任何人。”
　　“丞相大人和郡主都病了近十日了，每日只是服药，却不见好转。请问丞相大人和郡主到底身患何疾？为何也不让大夫去看看？”一个诡异的男声响了起来，想来应该是四川的巡抚白崇延了。
　　“白大人是信不过在下的医术了？”沉默了许久的人开口说话了。从口气上来说，应该是澈说的每日替我们“看病”的大夫了。
　　“白某不是这个意思。”白崇延说道，“白某只是担心丞相大人和郡主罢了。两位姑娘，可否让白某见丞相大人和郡主一面？”
　　“不可以。”品茵急忙说道，“郡主吩咐过，她不想见你们任何人。”
　　“哦，是么？”白崇延的声音越来越不友好了，“郡主还在这里么？”
　　听到白崇延的话，众人面上皆是一凛。
　　我大概是清楚外面的情况了。白崇延见我和澈多日不见，便怀疑我和澈究竟在不在这里，然而多次要求见和澈却屡遭阻拦，于是才上演了今日的这一幕。
　　“白大人，你说我在不在？”我从房中走了出去。
　　“参见郡主。”品茵，骁骁和那个大夫都跪下行礼。
　　“起来吧。”我望着三人淡淡地说道。随即，我抬起头望着一脸惊诧的白崇延沉着脸说道：“白大人是不是还认为本郡主是她们找人来冒充的？”
　　“下官不敢。”白崇延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那为何见了郡主却不行跪拜之礼？”澈的声音从一旁想起。看他的样子也是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赶来了这里。
　　“泠儿见过殷大人。”看来白崇延还在怀疑澈的身份，我忙“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
　　“郡主不必多礼。”澈的脸上溢满笑意，亦回礼道。
　　“下官拜见丞相大人，陌辰郡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失察，不敢确定两位的身份，失了礼数。下官该死。”白崇延算是彻底相信了我和澈的身份，吓得半死，忙跪了下来。
　　“起来吧。”澈看了看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是。”白崇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白大人这么急着见殷某和郡主到底是有何要事啊？”澈手中把玩着茶杯，好似随意地问了问身边的白崇延。
　　“啊？”白崇延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说道：“是这样的，下官多日不见大人和郡主，担心大人和郡主的健康。特地带了名医何以默来看看大人和郡主的病情如何了。”
　　“那还真是劳白大人费心了。”我的声音冰冷冷的，却饱含讽刺。
　　“郡主客气了，这是下官该做的。”白崇延讨好地说道。
　　“你该做的？”我语调一扬，“身为巡抚，白大人该做的何时成了替我和丞相大人看病？白大人的职责不应该是守护一方百姓么？”
　　“郡主说的是。”白崇延语调抖得很厉害。其实他早就想到，我和澈是来挑刺的。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该来这里找品茵的麻烦。这是我的大忌。“下官没有尽到该尽之责，请郡主责罚。”
　　“本郡主才不敢责罚呢，这是丞相大人的权力，我怎么好逾越呢？”我不想和这个讨厌的人纠缠下去，于是把这个大麻烦丢给了澈，“殷大人，这事你来办吧。”
　　“是，郡主。”澈拱手，算是收了这个麻烦。
　　“品茵，我们进来吧。”我转头望了望呆立在一旁的品茵说道。
　　“是，郡主。”被我一唤，品茵才回过神来，跟着我准备进屋。
　　“丞相大人，失陪。”我望着澈，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和品茵进了屋。

　　“郡主，你怎么回来了？”品茵望着我，兴奋地说道。
　　“傻丫头，办完事便回来了啊。”我抬起头，淡淡地笑着说道。
　　“刚刚幸亏郡主即使出来，不然，品茵真没有办法拦住那个白大人了。”品茵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那个白崇延经常来么？”我不经意地问道。
　　“是啊。”品茵点点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他好烦人的，天天都来要求见郡主和丞相大人。”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这个白崇延，果然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心急着要见我和澈。怎么，他预感到危险了？可惜，已经晚了！这些人犯到我手里，我不会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有好下场。我会一个一个的整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