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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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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尚帝下了死命令,我也不好违抗。怎么说他也是皇帝,我今天的这种行为,若是其他人真追究下去的话,已经足够我满门抄斩了。算了算了,官大一级还压死人,何况他是权力最大的人呢?咬咬牙,我认了。一早上,我和澈就带着一大帮人从京城浩浩荡荡地向江西进发。
一路上,澈坐在前面的车里面,而我坐在后面的车里面。其实在上车的时候澈很自然地想和我坐在一起,可是看到我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走向前面的车。其实我不愿意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我想应该是要避嫌吧。皇上已经知道我和澈从前认识,如果明目张胆的坐在一辆车里,难免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让皇上也越来越不信任我们。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勾了起来,却充满苦涩。早就知道这是个不允许真情存在的地方,这个地方只会充满猜疑,妒忌和算计。我早都知道,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现在却接受不了。诶,我微叹一口气,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个地方呢。以后找个机会把迟歌从这个地方救出来,那我也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车行了半个月,就到了江西境内。而刚到的那天晚上,澈突然来找我。我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品茵,可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澈。
澈冲我客气地笑了笑说道:“陌辰郡主,我可以进来么?”
我也是面上客气一笑道:“殷大人,您看这夜已经深了,您进来,怕是有些不妥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澈戏谑地说道:“小时候我们还住一起呢!”
我脸色一变说道:“殷大人,从前的事可以不提了么?”
澈见我生气了,忙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若郡主怕名节受损,便和殷某出来一起找个僻静的地方商量一下。”
见澈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而在门口不好说吧。我点了点头,和澈一起偷偷地出去。澈带我到了一个林里。
“殷大人,到底有何事相商?”我有些沉不住气说道。
澈却也不急,笑道:“陌辰郡主何必心焦呢?你看这月色如此皎洁,何不与殷某共赏?”
我白了他一眼,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我印象中他基本上是不怎么笑的,每天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来殷大人是不准备说了,那本郡主便失陪了。”说完我提气就要走。
“我们不用回去了。”澈平静地在我身后说道。
什么?我一愣,惊异地转头望着他。什么叫做不用回去?
“难不成郡主准备先去接受江西众大人热情招待,然后在他们的带领下去调查吧?”澈嘴角的笑意溢得更满了。
我脚步一滞,停了下来。不错,澈说得很有道理。江西欠收和这些大人们脱不了干系。如果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了,然后在那些大人的带领去调查。能调查出结果才怪呢。我在脸上努力堆出笑容道:“那依殷大人该如何呢?”
“微服私访。”殷澈缓缓地吐出四个字。
按照澈的计划,我们两个人要不带任何护卫丫鬟直接去江西各地调查。而让品茵和澈的丫鬟骁骁和众位大人说我和澈因水土不服都病倒了,正在接受治疗,不让他们见到我们。
我倒吸了一口气,望着澈道:“什么时候出发?”
澈笑道:“看来郡主已经同意澈某的计划了。”
我亦弯起嘴角用最虚伪的笑容说道:“殷大人才思敏捷行事周到,本郡主又怎么能不同意呢?”
澈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现在立刻回去告诉你的丫鬟,让她告诉别人你病了,一定要嘱咐她,谁来见你都要一定拦下来。然后寅时在这里碰面。”
我点点头,和澈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我没有直接回房间,而到偷偷从窗户进了品茵的房间。我拍了拍正在熟睡的品茵。
品茵睁开眼睛,见是我,惊奇地要大声叫出来。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角警告道:“不要叫!”
品茵立刻安静下来,不企图叫喊了。
“你听着,”我怕隔墙有耳,伏在品茵耳旁轻声的说,“我要和殷大人一起暗查这件事的原因,你要做的,就是和别人说我病了,然后殷大人的丫鬟骁骁会给你带一个大夫来,其他的大夫一律不要让他们进来,其他人也不要让他们进来。总之,在我回来之前,除了你和骁骁,不要让任何人见到我。明白么?”
品茵不说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保重,我走了。”
品茵轻声道:“郡主,你也要好好保重。品茵一定不会有负你的嘱托。”
我放心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些衣物,来到了林子里。
我到林子里的时候澈还没到。他应当有很多事安排他的属下去做吧。诶,我叹了口气,澈走到今天这步真的很不容易呢。蓦地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很喜欢叹气。一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就会叹气。可是,我真的是很替澈惋惜,替他悲哀。只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他就要勉强自己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情,做一些很累很危险的事。他甚至要委屈自己,在自己十分痛恨的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要替他做事,甚至于改名换姓。他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郡主想什么呢如此入神?”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道:“只是在想整个事情到底会是如何。”
澈的声音带着些警告道:“郡主下次最好还是不要如此入神,今日在你身后的是殷某,殷某不会伤害你,可是明日站在你身后的有可能是你的敌人,他们也不会伤害你么?到时候,郡主恐怕是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可以当做是对我的关心么?我苦涩地一笑道:“泠儿谢殷大人提醒。”
澈一怔,继而有些好笑地说道:“郡主不自称‘本郡主’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殷大人,讨论这种话题你不觉得无聊么?有时间多考虑我们要调查的事。”
澈勾起嘴角,用最生疏的语调说道:“郡主,我们走吧。”
我一愣,无声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我们首先到的是齐殊县。齐殊县位于江西省边缘,却不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灾情最严重的地方是位于江西中心的汶河县。
“殷大人,既然齐殊县并不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那我们直接穿过就好了,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我和澈在齐殊县待了快一个星期,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无聊得要死。几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20句,句句都是讽刺。今天是在齐殊县的第六天,我又被澈拉到街上去了,实在受不了了问道。
澈歪过头来望了我一眼,轻快地说道:“享受一下生活麽,陌辰郡主没有觉得生活其实是很美好的么。”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看来殷大人已经忘了呢!皇上让殷大人和本郡主来查察粮食欠收的原因,并不是让殷大人来,享受生活!”最后四个人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澈的情绪似乎是越来越好了:“我知道啊。”
“哦。”我点了点头道,“看来殷大人很有时间呢!”继而沉下脸道,“殷大人,身为丞相,一点都没有责任心么?若真的如此,本郡主还急着回去呢。”
澈也收起了轻佻的笑容说道:“我们可以在这里体察一下民情。”
我斜乜了他一眼,嘲讽地说道:“殷大人把自己当做皇上了么?”
澈认真的说道:“从而判断江西的官吏们品行如何。”
我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澈嘴角扬起轻笑道:“江西的灾情我不相信和这些官吏们没有关系。”突然沉下脸道,“他们定然脱不了关系,甚至于就是他们做的。”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从古至今,虽人人都倡导清廉为官,可真正做到的有几人?官吏们为了个人私利,压榨百姓,残害终生。这些事我从小见得多了,早已不以为奇。可现在,既然我有能力制止这一切,那就动手吧。
走着走着我发现越来越奇怪。虽然我这个人对路的记忆很差,但有些意识还是有的,譬如,行人。
“殷大人,这路人似乎不如昨日多了。”我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云淡风轻。
“郡主观察还真是敏锐。”澈自说自话地笑了笑道,“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澈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也没和我解释去哪。我无法,又不认识回客栈的路,只得跟着澈后面走。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人口密集的地方——县衙。
应该是在审案子吧。记忆中县官审案时总会有很多人围在县衙门口,似乎对这种场景屡看不厌。澈已经不动声色地挤到前面了,而我也跟随着他到了最前排。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绯色。那是血的颜色,在阳光下洋溢着异样的光芒,那是邪魅的亮丽!我不禁弯下腰想呕吐。谁能够看得下去这样的场景?犯人趴在地上,雪白的衣衫被染上了厚重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