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泠音》凌漫

18、回宫

　　三年很快的。眨眼间，三年就过去了。现在想想，这三年间我真是闲的很。每日就是弹弹琴，无聊时点拨一下风悠的轻功，要么就和迟歌说说话。再过几日我就15岁了，也就是说，再过几日，我就孝满了。那时，我就要回宫了。

　　迟歌下午来了。他上午在宫中要在卫陲那里上课，只有下午才有空闲。这次很奇怪，他没有从墙头翻过来，而是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迟歌先在府中见了风玄青，和他说要见我。然后风玄青让管家来找我。
　　我整了整鬓髻，随管家向大堂走去。今天还真是奇怪，这人怎么不翻墙了？很快走到大堂，我微微下福向风玄青和迟歌行礼：“见过爹爹，见过八皇子。”
　　风玄青并不说话。那是的，在晖王府中，迟歌为客，又是八皇子，风玄青又怎么好说话呢？迟歌或许是不习惯我这么乖巧，愣了一下，开口说道：“陌辰郡主不必如此多礼。”我听到迟歌开口说让我起来，就忙起了身。真是，对迟歌还要行礼，真是气死我了。怎么说我爹也是王爷，我也是个郡主，怎么对谁都要行礼啊？
　　风玄青笑吟吟地开口：“泠儿啊，八皇子要带你出去。”在我记忆中，风玄青基本上就没笑过。所以他一笑，我浑身一颤，默默的想，他也会笑啊？
　　我歪着头望了望迟歌向他求证。迟歌也笑着向我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风玄青没耍我。我转过眼睛向风玄青说道：“是。”
　　迟歌听到我的话后站起身对风玄青说道：“若是这般，王叔，迟歌先告退了。”
　　风玄青点了点头，随即对我说：“泠儿，早些回来，别给八皇子惹麻烦。”
　　“泠儿省的。”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给他惹麻烦？他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
　　迟歌见我的样子，在一旁闷闷的笑出声。
　　我狠狠地盯着迟歌，咬牙切齿地小声在迟歌耳边说道：“不—许—笑—”
　　迟歌忙止住笑，带我上了马车。

　　一会儿，我们便驶至一片湖旁边。迟歌拉着我下了车。我和迟歌站在湖前面望着这片湖。我痴痴的问道：“这是什么湖？”
　　迟歌道：“流年湖。”
　　“流年？”我喃喃道，继而转头望向迟歌问道，“迟歌，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迟歌点点头。
　　“锦瑟华年，一曲拨断弦，
　　惜流年，可曾相约天涯路踏遍？
　　清明时节，恰是雨连天。
　　在华年，她独居天上宫阙。

　　夕阳斜，花自无心水自闲，
　　对月祭奠那浮生梦三千；
　　清风谢，谁把尺素传天阙，
　　谁又为谁独守尘世间。

　　庄生梦蝶，清泉洗朱颜，
　　素容颜，看过了多少人间流年
　　今夕何年，不见雨连天，
　　月半边，月如无恨月长圆。

　　晓梦残，庄生挥墨染蛱蝶，
　　今夜 祭奠那远走的流年；
　　相思剪，谁还在往昔流连，
　　何必独守那阴晴圆缺。”（此为HITA唱的《祭流年》）

　　我的声音听起来空洞而伤感，让人一时失去所有的喜悦，换上了悲伤。
　　迟歌听着我的歌愣了起来。我无力地勾起唇角：“迟歌，你说那些流年，真的要祭么？”
　　迟歌抿了抿唇说道：“如果你还放不下，那便祭吧。”
　　我无声的笑了笑：“那就算了吧。”见迟歌转头望我，我耸了耸肩道：“我不是那么怀旧的人。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我们默契的不再谈这个话题，沉默很久，只是望着这片湖。突然迟歌开口道：“殷澈升丞相了。”
　　什么？我睁大眼睛望着迟歌：“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前天父皇颁布的旨意。前任丞相梅大人年老归田，由殷澈担任丞相一职。还赏了他一座府邸。离晖王府不远。”迟歌说道。
　　“他，才步入仕途三年，如何就升丞相？”我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有我大哥帮趁着他，且父皇赞他‘才高八斗，为人谦恭，公正无私，不结党’。”迟歌解释道。
　　“既然大皇子帮着他，你父皇还赞他‘不结党’？”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哥在暗地里帮助他，我若不是经历过三年前的事恐怕也看不出大哥在帮他。”迟歌静静的说。然后转头对我说道，“泠儿，你简直都无法想象，这两个人城府深至什么程度。”
　　我点点头：“我可以想象。宫门之中，勾心斗角。”
　　迟歌摇了摇头：“不，你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步步为营，做得巧妙至极，根本都不为人知。”
　　我望着迟歌，幽幽说道：“一切，都要开始了。”
　　迟歌也并不移开他的目光，定定的望着我：“你确定要搅合进去么？”
　　我点点头：“是的，我确定。”
　　迟歌叹了口气说道：“泠儿，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呢？你明知道的，很危险，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我轻轻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可是你也在其中，不是么？”
　　“我是皇子，这是不可避免的。”迟歌急于向我解释着。
　　“因为你在，所以我会搅和进去。”我坚定的说，“正像你所说，那两个人城府太深，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还有三哥啊，他毕竟才是主角。”迟歌说道。
　　“你也不要过于信任三皇子。”我说道，“时时不要忘记，给自己留条退路。”
　　迟歌点了点头：“过几日你就孝满回宫了。”
　　“是啊。”我说道。
　　“回宫做什么呢？还是侍读？”迟歌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叹了一口气。是啊，回宫去做什么呢？还是侍读？那我不如在家里，这样还自由些。
　　“你回宫想要做什么？”迟歌接着问。
　　“宫里的女人谁权力最大？”我反问。
　　“皇后。”迟歌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女官啊。”这笨蛋，我不知道皇后最大？问题是皇后是那么好当的？要当皇后，要有家世背景，最重要的是要嫁给皇帝。我才不要嫁给皇帝呢！当我爹我都嫌大了。
　　“女官啊，”迟歌思索了一下，“秉仪。”
　　秉仪，随侍帝王左右，位列四品，帮助皇帝处理政务。
　　“我要做秉仪。”我坚定的望了望迟歌。
　　迟歌冲我点点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尚帝十三年，宫中传下圣旨，陌辰郡主为母守孝三年满，着其进宫，掌秉仪职，位列四品，随侍皇上。

　　这个消息是风玄青告诉我的。他还说，皇上让我明日就回宫。我点点头应付风玄青。其实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迟歌一定能够做好这件事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品茵依旧是寅时出发，卯时进宫。我们到的时候皇上正在上朝。而我因为刚刚接手，所以这次就没有跟从皇上一起上朝，而是直接到了熙隆宫后殿。
　　熙隆宫后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一个小太监把我带到了这里，说道：“陌辰郡主，这就是熙隆宫后殿了。皇上的意思是您现在这里看看奏折，把重要的挑拣出来。一会儿下了朝皇上自会过来。”
　　“那有劳公公了。”我点点头道。
　　“这是奴才分内的事。”小太监说道，“郡主，奴才先告退了。”
　　我说道：“那公公慢走。”

　　那太监走过后，我便开始翻这一摞奏折了。还真不少，称称绝对不少于五斤重。看来这皇帝真不好当啊。这也就是说，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轻松了，反而会，非常之难过！
　　诶，叹了一口气，我认命的坐了下来看那堆有五斤重的奏折。
　　说实话，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娘从前教过我为君之道和为臣之道。娘对政治的理解很深刻，也很独特。作为娘的女儿，处理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废什么脑筋的。我的手穿梭在这些奏折中，来完成我今天的工作。
　　其实我真不明白，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大事发生啊？今天有五斤重的大事，明天说不定还会有六斤重的大事等着我。这天天发生的也叫大事？

　　“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声后想起。不用问，能孤身到这里的除了皇帝还有谁？
　　我忙起身行礼：“泠儿见过皇上。”
　　皇上伸手扶起我道：“这些奏折你都要看看，然后拣重要的呈给朕。”
　　“泠儿省的。”我点点头说道。
　　“明天早晨你要跟朕去上朝的，知道了么？”皇上接着说。
　　“是。”我发现在皇帝面前我简直是惜字如金。
　　皇上点点头道：“上午事多一点，下午就好了。这种生活模式，要尽早习惯。”
　　“泠儿谨遵皇上教诲。”我低着头说道。
　　“好了，你接着看吧。”皇上挥挥手道：“巳时前务必整理好。”
　　“是。”我垂眸点头道。这皇帝还是人啊！五斤重的奏折，让我在巳时前整理好？我又不是超人。

　　诶，我微叹，这并不愉快的宫廷生活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