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来到我身边》一品朱衣

12、陈岚泊：乔小姐

　　她差点忘记，还有高桥这一个老乡。高桥在电话里说，“老乡，还记得我这个老乡吗？”
　　高桥的声音，有一点点娃娃音，跟他的娃娃脸一配正好，所以看上去可爱多过帅气。
　　她的包里，永远会塞一把折叠伞，就像别的女孩子的包中，会有一管唇膏。太阳猛烈的时候，她会撑开伞遮阳，下雨的时候，她却不愿意抵挡雨丝。
　　特别是缠绵细雨，欲断不断，淋久了一定会湿了衣，她却有执着的迷恋。
　　雨天三个攻不破的现象，公车拥挤，搭不到出租车，街上堵车。
　　她一路沿街小跑，希望赶在下一个站牌前能拦到一辆出租车，如果不能，她打算跑到高桥约定的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浅白色衣角绣了大团牡丹的盘扣中式棉麻长风衣，粉桃色的棉线长围巾因为走得快，长长的一边垂落在肩前。头发上凝了雾白的一层细小雨珠。
　　一路都伸长了胳膊，保持着要搭车的手势，眼睁睁看对面有人拦到一辆空车进入，于是她想跑到街对面，那边搭车会容易一些。
　　她没有走斑马线，鲁莽的估计来车速度，准备快速穿越到对面。
　　也就是一两秒不到的时间，乔汉生脑中根本来不及作出前进还是后退的反应，那辆车就飞驰到近前。那辆AUDI Q7极快的打方向盘，车前灯那个位置还是因为惯性和车体太大，刮蹭到乔汉生。
　　她的右腿被撞到，左腿迟钝的没有迈步，双膝一弯就跪倒在地上，上身也因为撞击力摔在水泥地上，划破了手指。
　　陈岚泊下车走到车前，看见乔汉生单膝跪地，右腿提不起来。
　　他蹲下身，扶起她一只胳膊，“我送你去医院。”
　　乔汉生痛得咬唇闷哼，陈岚泊揽住她，想抱她上车。后面的车已经排了一长排。
　　她被他的动作吓到，慌了，“没有那么严重。。。”
　　他扶她起来，她单脚着地，右脚虚点着地。
　　“右腿能不能动？”他半扶半抱，看住她的腿问。
　　“暂时没有知觉。。。”她还没说完，陈岚泊就打横抱起她放进副驾驶座，绕到另一边上 车，启动，转弯，加速，一气呵成。
　　“去哪里？”她揉着腿问。
　　“医院。”陈岚泊看她一眼，又回头专注开车。
　　“真的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是我横穿马路，你不必承担责任，更不必送我去医院。”她看着他，俊挺的侧脸，拧眉抿唇，对她的话没有回应。
　　只能继续，“先生，你真的不必至此。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赶时间去一个地方。”
　　陈岚泊终于转头看她，说的话却不容置疑，“前面就是医院，我建议你还是去做一下检查，事后发现问题，我不一定会承担。”
　　乔汉生笑，“真没见过你这么愿意承担责任的人，我要去见个朋友，不愿意迟到，如果你不介意，能否送我去？”她轻抬右腿，“我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被撞的一瞬使不上力，现在没事了。”
　　他又看她一眼，“约会有这么重要？”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问她。
　　她摘下长围巾，擦拭衣服和牛仔裤上的水渍，笑笑，“已经说好了时间，不愿意迟到罢了。”
　　他放慢车速，车停靠在路边。染上水迹的牡丹绣片，饱满华贵，苏醒地绽放，惹了他的眼。
　　乔汉生见他停了车，便说，“既然你不愿意送我去，那么我下车了。。非常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也感谢你。再见。”
　　她刚要开门，车又发动了。她奇怪的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清清冷冷的声音。
　　她本想拒绝，车却已经挤入车流，只好报了他咖啡馆名字。
　　“去见男朋友？”陈岚泊说话，似乎从来不看人。
　　她看他，依旧是清冷的模样，稳稳开车，似乎只是随便问问。他将她强硬的抱上车时脸上惊惧的神色让她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答，“是朋友。如果是男朋友的约会，可以不准时吧。”说完看向窗外，隔离带上的矮牵牛开出紫红花朵，鲜艳欲滴。
　　他不动声色调整后视镜的角度，看她靠在车窗边，眼神恍惚而闲适，偶尔看路边的车和高楼，却并不关注跟他在一个空间里的气场。
　　“请停在这里。”她直起身，“咖啡馆就在后面。谢谢。”
　　他开进高楼之间的间隙，后面有一块空地停车，那家叫“老地方”的咖啡馆，就开在大厦侧面，小小的店面，门口的装饰很原味。种了一溜的雏菊。
　　乔汉生再次说谢谢，开车门。陈岚泊叫住她，“你确定腿没事？”
　　乔汉生又回身，看着他英俊的脸上现出一丝柔情关切，她动容，满怀感激，“如果我撞断了腿，叫你负责到底，你可能真会接受吧？请你不要有负担，先生。我保证，下车后可以用正常的走姿进入咖啡馆。我的朋友在等我。再见。”
　　她刚伸出一条腿，他又叫住她。“请等一下。”
　　陈岚泊抽出名片递给她，“尽管如此，我依旧希望为这场事故能尽力到最后，有问题请联系我。”
　　她郑重接过名片，笑容恬美，“我叫乔汉生。再见，陈先生。”
　　“乔小姐，再见。”他看住她，凝眸一笑，方华震慑她的眼。

　　想起乔汉生痛得紧咬嘴唇，此刻她却伸直右腿，极力保持平衡，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坚定走进咖啡馆。她坐过的真皮椅上留下几道水迹，她已经下车去见朋友，而他陈岚泊，望着水迹，凝眉出神。

　　高桥惊讶，“出了什么事？”
　　她衣裤上的污渍擦不了，又不愿意说被撞让他担心，撒谎说，“车经过时没减速，水溅到了身上。”她去卫生间洗手，手上擦破的皮肤已经凝结血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用手绢缠了一圈。好在衣袖较长，可以遮住。
　　高桥抱怨，“雨没完没了的，汉生，我打电话给我妈，她居然说那边是大太阳。”
　　乔汉生憧憬，“老人家如果有风湿关节，才不会遭罪。我母亲的关节就不好。”
　　“多久没回家了？”他问她。
　　她啜一口咖啡，回忆，“多久。。。连我自己也记不清，太久了。”
　　“我近期会回趟家，跟我回去吗？”
　　她喜出望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