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来到我身边》一品朱衣

13、马六甲咖啡

　　贺书生受不了的摇头，“知道吗，你一个晚上都是这种。。。□□的笑。”贺书生咧着嘴嘶嘶吸气，做出个牙疼无法忍受的表情。
　　陈岚泊不理他，收敛表情。他有笑吗？
　　“喂，陈老，有艳遇？”贺书生把空啤酒杯推给酒保，酒保给他一杯满的。
　　陈岚泊不应，一脸高深莫测。
　　贺书生也不穷追，“上次去美国谈的代理，有没有搞定？”
　　陈岚泊抿一口酒，点头。无论是什么酒，这个男人都可以把它们喝得跟红酒一样优雅。
　　贺书生欣喜，“辛苦你了。”端起酒杯去碰他的，仰头咕噜咕噜海喝。

　　贺臣国际并不是贺书生一个人的，陈岚泊也入了三成的股份，当年贺书生开贺臣只是玩玩，三四年前的货代行业，形势大好，开一家赚一家，直到这座城市的每座写字楼差不多都进驻数家物流公司，大家为了揽货，价格一压再压，而直客也往往只看价格，谁家的海运费低就走谁家。陈岚泊没有入股的时候贺臣已经如日中天。有天两人喝酒，贺书生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贺臣竟然发展成这样一片好局势，想关都关不了。但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基本由副经理在操持，然后贺书生跟陈岚泊提起，指定货利润高，不如去谈几个国外代理。说完凑到陈岚泊前，陈老，你有没有兴趣。
　　陈岚泊斜斜睨他一眼，道，你想让我去谈代理？
　　贺书生拍掌，正是，这种技术魅力活非你莫属。当然，不能让你白白干，我分你三成股份，怎么样。
　　陈岚泊扬手，不必，我投资入股，分红三成。
　　他也确实是个人物，谈下欧洲多个国家的代理。两个人却都很少去贺臣，所以公司的职员总是偷偷讨论两个大老板神出鬼没。
　　其实，两人时常在离公司不远的酒吧和俱乐部混。

　　而贺书生对贺臣上心，是在认识乔汉生之后。他因此了解到，原来做货代会这么辛苦。
　　他的汉生，就是顶着这样的工作压力，不断加班，忍饥挨饿。
　　当林美告诉他，乔汉生可能会辞职，他就只有一种情绪，他不希望她再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哪怕做他的助理也是在货代，但是他又怎么会再让她辛苦？
　　他高兴得简直要发疯，感觉她是在朝他预想的方向走，若一路顺风顺水，就能走到他身边。

　　这次换陈岚泊古怪的看他一脸花痴的神往表情。
　　就算平时再交好，惟独在对待乔汉生这件事上，他没有把握前，不会透露给陈岚泊。

　　华天国际在网上放出招聘信息后，公司里每天有人来应聘，陆成亲自面试。
　　她觉得抱歉，一下子走两个人，再找一个新人来接替，无论是同行还是直客，联络起来都会不顺畅，而主要的是她这一块的工作量，有时候一天要安排三十几个柜子托卡，光复印厚厚一沓报关资料就能让人发狂。繁重的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每次陆成从办公室出来，乔汉生都会看到陆成投向她幽怨的眼神，看多了，好气又好笑。
　　他们在茶水间碰到，陆成说，“你看，我每天要面试那么多人，你一走，也加重我的工作量。”依旧是半玩笑幽怨的语气。
　　这样的玩笑，提醒她，她不具备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也提醒她，她辜负了一位好领导。
　　而她，也依旧只是抱歉，“对不住，陆经理。”
　　她倒了开水，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陆成沉醉的吸气，“这是什么咖啡，好香。”
　　“是马六甲老街白咖啡，速溶的，我还有，陆经理要试试吗？”
　　陆成笑开，“好，等会儿给我。今天忙吗？”
　　“还好。”
　　陆成靠在窗前，换了个姿势。23层的高楼上，对面稍低的楼房只能看到平台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和避雷针。他泡的是红茶，喝一口，另一只手从西装裤袋中抽出，抬起，试图用适宜的语气来问，“你是否已找到新工作？”
　　乔汉生笑，“我不是跳槽。我想，暂时不会工作了。”
　　陆成轻旋指关节，有点艰难而谨慎的表述，“乔，如果工作给你带来太大压力，我考虑过，可以给你放三个月假期，到时申请就填产假。到时候如果你的状态恢复，再回来不迟。”
　　乔汉生捧着杯站在他对面，眼圈渐渐红了，“我不知道我的决定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和难题。”
　　陆成笑，“你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重要性吗？”
　　她摇头，“你一再迁就我，再对你说不，会很不人道，所以，陆经理，请你不要再留我了。”她并脚，弯腰，恭敬的对陆成鞠躬。
　　陆成生生受了她这一鞠躬，僵在那里，捧着茶杯，半分钟没有反应。然后他走到她眼前，朗声道，“乔汉生，我想过很多种你离职的可能性，跳槽，厌倦，或者跑去跟人家结婚，在我看来，离职不可能是为了一个虚无的尚未定论的追求，但因为对象是你，或许不是不可能。”停顿，接着道，“我本已放弃，可是就在刚才，闻到你这杯马六甲老街，突然又有点不甘心，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是非走不可了。”
　　说到这里，泄气道，“因为你，我发现我这个领导做得很失败。”
　　乔汉生怔怔，憋着气，把眼里将要流出的眼泪憋回去。
　　他轻拍她臂弯，“回去吧。”

　　她把白咖啡盒子拿进陆成办公室说，“这是最后一包了。”
　　他接过长方形纸盒子，40克一袋的大包装，一盒六袋。
　　乔汉生说，“一袋就可以泡浓浓的一大杯。”
　　他看向撕开的封口，最后一包鼓鼓的咖啡，藏在盒子的阴影里。“这种咖啡哪里有卖？”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实体店，找过几家超市，都没有。我是从淘宝网上买的。”她告诉他。
　　他收好咖啡，说，“谢谢。你网购时可否也帮我带几盒？”
　　她弯笑答应，“没问题，看来你没喝过它就先喜欢上它了。”

　　她走出办公室，很快这个男人就不是他的领导，而就在刚才，他们像脱离了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跟朋友般分享同一种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