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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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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云雾中可以看到的是尖尖的月牙。
明亮,又黯淡。
-“夜深了,该回去了。”尹南州望着漫天星空,对坐在一旁聊天的陈绾和柳安梧说道。
不知不觉,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过了数字12。
陈绾扶着膝盖站起来,“行吧,那......他们俩呢?”
已经洞察一切的尹南州没有打算告知陈绾,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着:“屋里灯开着,只有两间卧室关了。估计是睡下了。我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哦。”陈绾强行撑开快要眯上的眼睛,然而睡意袭来,还是没办法站直身子。
尹南州见柳安梧也这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只能自己整理石滩上的烧烤架和用具。
“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陈绾和柳安梧,他们终于觉得这样不妥了。
-“南州,你是老幺,怎么能让你收拾。我来我来。”陈绾迷糊中抓住了一只像极了手的东西,往后一甩,差点把自己给甩飞。
尹南州有些无语地从后面端住陈绾的两个胳膊肘,面露难色:“我来收拾,你们还是坐着歇会儿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陈绾扶到后院的长椅上,将柳安梧先送回了不远的家里。
-还挺无语的。
尹南州边搀扶着柳安梧边想。
好不容易把他扶回柳家,尹南州一路上都在想怎么逃避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个烂摊子。
离夏荞家后院的路越走越少,尹南州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才敢推开门。
他都想好今晚的“死法”了,令人惊讶的事情却发生了。
眼前,陈绾正揉着睡眼,在石滩上搬那个起码两个她才搬得动的烧烤架。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尹南州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暖暖的。
这是,欣慰吗???
但是收拾的人毕竟是陈绾,总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让尹南州大跌眼镜。
陈绾的一只脚卡在烧烤架的缝隙里了,可能是太困了,她只是使劲拽脚出来,根本不管那只脚已经红肿。
尹南州不禁扶额叹息,立刻跑向陈绾。
-“陈姐,您还能再让人无语点吗?”尹南州将烧烤架的两根撑杆原地铺开,再把陈绾卡住的那只脚移出来。
他有些艰难地用一只手收起烧烤架拖着走,另一只手臂递给陈绾,“扶着吧,别又出事了。”
陈绾却觉得不行,拍开尹南州的手,强行让大脑开机,默默在另一边搬起烧烤架。
-“别老是装成什么都能对付的样子,你也稍微示下弱啊。”陈绾对着年纪比他们都小的尹南州教育起来。
听到这种话,尹南州反而愣住了。
-陈绾借机教训他:“还不快搬?”一脸假严肃又憋不住笑。
尹南州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是是是。陈姐说的对。”
在陈绾的银河里,两人收拾完用具,之后便被抹去了记忆。
她还是没能撑过凌晨2点,也许和这两天运动会运动量过大也有关联。
-“唉,真拿你没办法。”
身为陈绾口中“老幺”的尹南州不得不做起了老大才做的事情。
“擦伤的药有卖吗?”尹南州背着陈绾走进了附近的药店里。
没几分钟,陈绾便被安排躺着药店外的一排蓝色座椅上。
在药店上夜班的阿姨也要走了,推开门时看到尹南州在给睡着的陈绾擦药。
忍不住打趣道:“小伙子,你们是我想的那关系吗?”
默认占别人便宜可不是尹南州一贯的作风,他认真地回答阿姨:“不是的,是朋友。”
阿姨一边锁门,一边继续开着玩笑:“这还不是啊?那你以后追到了记得给阿姨报喜。”
这次尹南州看着阿姨远去,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懒得解释了。
躺在椅子上的陈绾垂眸,嘴紧闭着,胸前的起伏证明了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路灯只照亮了前方的路,尹南州背起熟睡的陈绾,抖了抖身子,继续前行。
这本是一个愉快的周末,叶鹤生躺着席梦思的床上伸着懒腰。
他抻开四肢,就像一只沉睡多年醒过来的巨兽,打哈欠时还要扭头。
他只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和右边的半拉米白色薄纱窗帘。
叶鹤生惊到从床上一跃而起,穿起了脚下的人字拖,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褥。
米白色的窗帘透射光线进入房间,少年的脸上如鳞片般的光斑点亮了叶鹤生黑巧色的双眸。
春色与夏荞,一样勾人。
叶鹤生不知怎么开口,尴尬地跑出房间。
夏荞端着的两杯牛奶放在了桌边,他看着叶鹤生离开了院子。
他像回忆似的摸了摸下唇,抿了抿嘴巴,一脸开心的笑。
从睁眼前几秒开始,叶鹤生的脑子就自动播放起昨晚他失误的画面。
还是彩色高清的。
“啊!”叶鹤生边双手拍脑袋,边沿着公路走回自己家。
-“我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啊!”叶鹤生举起刚点的冰红茶往嘴里倒。
可仅仅这个动作,就让他回想起误喝安眠药的神操作。
“可恶。老哥麻烦给我一根吸管谢谢。”他说话越来越快了,不带喘气。连麻烦别人的话也说的只有自己听的清。
他口中的“老哥”从一包彩色吸管里随便抽给他一根橙黄色的,开始推销产品:“哎!小叶,放暑假来我们这儿吗?可以在这一片海冲浪。”
说着说着,那位黄头发的“老哥”拍了拍身旁的一块冲浪板,跟他递过来的吸管一个色。
叶鹤生却很不屑地回答:“你们这儿能看到的海太少了。我还不如八月份去看蓝海镇的夏日祭典,那边暑假可是旅游旺季。”
“老哥”依旧很热情地推销:“小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里能看海的地方的确是少,但是物以稀为贵啊!你看......”
就这扯废话的工夫,叶鹤生吞下了最后一块冰,拉开了店门:“老哥,拜拜昂!老样子记账上,月底还。”
还是五月初,叶鹤生脚底的人字拖使他走路脚下生风,颇有一种门卫大爷的风范。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店里取了“老哥”的墨镜,还顺势摆了个两手一齐指“老哥”的pose,刚戴上的墨镜往下一松,露出的眼睛送了一个wink。
-“谢咯。”叶鹤生转头就走,门口的风铃随着店门的移动碰撞在木门上镶的金属柱上。
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让叶鹤生觉得心情相当不错,除了“老哥”后来喊的一句“小兔崽子作业写完没”。
春天尚存,叶鹤生没想留住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他希望一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能一觉带走。
于是,安眠药的药效过后,叶鹤生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两点。
周日的凌晨,他感觉到阵阵并不普通的压抑。
他打开桌上的电脑,以“口十生”为名发了一条微博动态:
【心情很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某个人。】
大概过了几分钟吧,叶鹤生的账号收到了一条回复和一个新粉丝。
对方叫“安徒生的春天”。
他的回复内容很奇怪,就像他认识叶鹤生一样:【小叶同学,深夜话题,聊点开心的。】
好奇心泛滥。
叶鹤生点开了“安徒生”的主页,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海边风景照。
互关。
凌晨两点十五,叶鹤生关闭那个人的主页,打开了对话框。
口十生:【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安徒生的春天:【猜的。】
口十生:【猜这么准?】
安徒生的春天:【口和十不就是叶吗?】
口十生:【被看透了...(破涕为笑的emoji表情)】
安徒生的春天:【你有什么糟心事?】
口十生:【失误犯了点错。不知道怎么面对朋友。】
安徒生的春天:【《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口十生:【??】
对方不再回复,叶鹤生也不敢再继续追问。
他用手撑着一边的脸,默念着网友发来的那句话:“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凌晨两点三十分,叶鹤生带着愈加思绪万千的大脑入眠。
这个周末,对于叶鹤生来说就像渡劫一样艰难。
新的一周开启,阳光下树影婆娑。
身穿白衬衫的少年们齐聚在高中的课堂。
老刘还没来看早自修,但距离第一节课也只剩几分钟了。
陈绾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叶鹤生空空的座位,拍拍前桌尹南州的脑袋,眼睛还是盯着那个空座位:“叶鹤生呢?怎么没来?玩疯了?”
尹南州放下了手中的书,转头发现陈绾根本没在看他,无趣地说道:“夏荞也不在啊。你怎么不问夏荞?”
陈绾就像被发现了心事一样,着急忙慌地开始找补:“没有啊,我就问问还不行?”
尹南州看得出来,陈绾是真的慌了。
-“一般来说,叶哥和夏荞早就到校了啊。他们不是每天一起上学的吗?”早自习结束了,柳安梧换座位到陈绾旁边。
尹南州看了看手表,正好七点半。
该上第一节课了。
果不其然,老刘踏进教室时伴着上课铃声。
柳安梧见老刘拿着教案走进来,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老刘扶了扶镜框,四下张望,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今天,好像有两个同学没请假就不上学啊。这样的话......”
老刘进来时没关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是打断了老刘的每日问候。
-“报告!”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出现了:“报告!”
两人对视一眼,就像看了一眼极其耀眼的太阳,光速将视线移向别处。
老刘继续刚才的话:“这样的话,就算迟到。你们两个,到外面罚站。”
叶鹤生很听话地站到了后门处,夏荞则继续守在前门。
老刘有些不满:“你们是门神吗?叶鹤生你过来,站近点,要让路过的老师同学知道你们是在罚站,不是我请的保镖。”
叶鹤生有些无奈地挪动到前门旁,还是不肯离夏荞太近。
老刘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将叶鹤生拉到夏荞身边:“行了就这样别动,站一节课吧。站门口也稍微听点我上的内容,下课我要抽查你们的。”
-怎么周一就这么倒霉?还不如写检讨呢。
叶鹤生向背对着他们走进教室的老刘比划举枪的手势。
他注意到一旁的夏荞正在看他,但今天的夏荞却显得特别冷淡,不以为然道:“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