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书》辛川

7、吞咽

　　由于高一九班在田径方面的赛事获得大满贯，这届春季运动会，他们顺利获得高一段的总分冠军。

　　所有的赛事都结束了，可能是想到马上就不用带九班了，老刘最近对他们很放松，颁完奖就迫不及待解散了队伍。
　　午后阳光正好，柳安梧胸前几块金牌闪闪发亮。

　　这几天，他的名字被念了好多遍。
　　这几天应该是他高中的高光时刻了，许多老师慕名而来，想拉他进校队。
　　的确，是这个苗子。

　　秋胜五支花聚在一块，讨论着下午去哪里“浪费时间”。
　　叶鹤生的脑海里满是与夏荞聊天的夜晚，他下意识说出来：“去海边吧。我知道的地方。”
　　尹南州保持着一直以来的作风，不是很在乎去哪里玩：“那就去海边吧。”
　　见大家都点头致意，夏荞难得举起了手：“那......其实你们可以去我家后院看看海。或者...我们也许可以...”

　　他在朋友们面前说话还是有点吞吞吐吐的，这是陈绾最看不惯的一点。
　　“去夏荞家后院聚会，怎么样？”陈绾打断了夏荞的话。
　　叶鹤生回过神来，发现夏荞一脸懵又不自觉地笑着，于是一口认定：“好！”

　　最活跃的柳安梧搭着左右陈绾和尹南州的肩膀往上一跃：“行啊！我们要不来场'芭比Q'。好久没吃热乎的肉了！”
　　尹南州和陈绾一脸无语：“那是barbecue。”

　　五人商议着各回各家取点材料，准备晚上在夏荞家后院开烧烤派对。
　　分散时，叶鹤生与夏荞走上了同一条路。
　　-“哎？叶哥你家不是在那儿吗？”柳安梧一脸憨样，指了指叶鹤生家的方向。
　　陈绾急忙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小声咒骂：“柳安梧！你怎么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安静一点呢？!”
　　虽然陈绾捂得很及时，但柳安梧的话还是被叶鹤生听到了。

　　在叶鹤生回头时，陈绾和尹南州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尴尬。
　　陈绾气得一直捶柳安梧的背：“你真的是！不懂他们。”

　　叶鹤生倒是并不觉得打紧，“我们还有些私事，你们先回去准备东西吧。”

　　“私事？”柳安梧狐疑的眼神在叶鹤生和夏荞身上扫射一番。

　　你们能有什么私事？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问出这句话来。
　　陈绾给尹南州使眼色，这次他立刻就get到陈绾的意思了。
　　两人一合力，一个捂上柳安梧的嘴，手放在他背后用力一抬，另一个则扛起了柳安梧的脚和腿。
　　好家伙，整个人直接被拎起来。
　　夏荞不解。
　　叶鹤生趁机拉住夏荞的手腕，往他家后院跑。

　　他们越跑越快，夏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反倒笑着看向前面领跑的叶鹤生。
　　他不由自主说着：“这，就是少年吗。”
　　风里有他们的味道，有叶鹤生和夏荞经过的痕迹。
　　现在，被抹掉啦。

　　两人刚到后院，才发现陈绾他们早已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他们好像注意到两位正主出现了。
　　-“尹南州说要来帮忙打扫。”陈绾立刻推锅，没有一刻犹豫。
　　尹南州白了她一眼，但也没否认。
　　柳安梧站在一边，欣赏那几朵玫瑰花。

　　“这个没有眼色的家伙！真是绝了......”陈绾苦笑了一下，揪着柳安梧后背的衣服，往自己身边拽。

　　见到叶鹤生和夏荞二脸懵逼，柳安梧才反应过来。
　　脑子一急，想到的全是怎么端茶送水去道歉。
　　“哦，对！我给你们，看看花？”

　　看到柳安梧的白痴表现，陈绾和尹南州作扶额状，无语地盯着脚边的石子。
　　夏荞好像根本不介意，他细心地回答：“那就谢谢你们了。真的麻烦了，你们是客人还让你们来打扫。”

　　“知道就好。好好对我们叶......”柳安梧的小声嘀咕被陈绾的踩鞋攻击打断了。
　　一行人随着夏荞进屋，他们被满院子的玫瑰花震撼了。
　　天色渐暗，红色与白色的线条与点上升，交织着，好像热情与淡然的纠缠，难舍难分。
　　他们好像能触摸到风，因为院子里的风是有形状的，就像一场浪漫的盛宴，一场电影般的邂逅，经过山风的洗礼，进入这个奇幻的可爱的院子里。

　　陈绾忍不住发言：“这么美的院子，我们怎么能吃烧烤呢？”
　　-“噗”，夏荞尽量憋着笑，带领他们去后院靠海的地方，“我们在草坪外的石滩上烧烤吧。”

　　放眼望去，整片海洋尽收眼底，开阔的视野不禁让众人兴奋尖叫起来。
　　见四人激动的神色，夏荞不忍打断，只是轻声细语地催促着：“各位.......我们还得清扫一下这块地方。否则太乱了也没法坐下啊......”

　　叶鹤生注意到一旁手足无措的夏荞，秒懂了他的意思。

　　-“行了，开工吧！”叶鹤生的声音好像有种莫名的号召力和威严，仅仅五个字便让其他人停下观赏，开始干活。

　　时间过得很快，但五人的工作进度也不赖。
　　夜幕中星星闪烁，烧烤架上也滋着油光。
　　红色的生肉块一会儿便呈两面焦褐色，陈绾用烧烤夹一按，鲜美的肉汁就从皱缝里裂出来。
　　柳安梧对着燃烧的柴火望梅止渴中，“吱吱”的燃烧声音也许很能解饿，并不是很饿的尹南州站在小桌板边上用竹签串肉和菜。
　　他坚信慢工出细活，但夏荞和叶鹤生串的两盘肉都烤完了，他的第一盘还迟迟没有串完。

　　陈绾被烧烤起的烟呛到了，转头问夏荞：“荞，你们家里有什么喝的吗？没有的话我去附近买点。”
　　夏荞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有。
　　“有水！”看到夏荞一脸呆萌的样子喊出这个词，陈绾有些无语地吐吐舌头。
　　“好吧好吧，你们谁来看一下这里，我出去买点喝的。”陈绾刚想放下烧烤夹，叶鹤生按住了她的手，“我和夏荞去看看吧，可能有。”
　　见他一脸执着，陈绾也只能顺从。
　　她再次拿起烧烤夹，看向认真串肉的尹南州：“这位同志，你串个肉要串多久啊！看看叶哥和荞，人家串的都烤完了。”
　　尹南州学着陈绾的表情向她吐吐舌头。

　　叶鹤生和夏荞走进院子里，夏荞让叶鹤生待在外面，自己进去找。
　　-“荞，你让我帮帮你吧。多个人找也能快点不是？”叶鹤生尽力说动夏荞。
　　“那...好吧。你去看看客厅的茶几下面有没有，我去房间看看。”夏荞立刻发布了任务。
　　“OK！”叶鹤生向夏荞来了个正面的wink和“OK”手势，向客厅进军。
　　翻遍了整个茶几，真的只找到几瓶矿泉水。
　　或许冰箱里有？
　　叶鹤生不顾夏荞布置的任务，打开了冰箱门。
　　不过还真是富足，冰箱里大鱼大肉一点不少。
　　哦？这是？
　　叶鹤生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冰箱旁边的篮子里，最里边的一瓶像调味料一样的东西。
　　“正好口渴了。”他迫不及待打开了瓶盖，直接往嘴里倒。
　　emmmmm...一股怪味......
　　就像...药水的味道？

　　-“果然还是没有。看来得出去买了。”夏荞走出房间，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见冰箱门开着，叶鹤生满脸通红呈跪姿，手撑在地上。
　　夏荞被吓得整个人都震悚起来，急忙跑过去察看。
　　他发现了地上的药瓶：这是......？
　　不过好在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叶鹤生应该很快就会睡过去了。
　　夏荞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
　　“鹤生，你现在还好吧？”夏荞还是蹲下去，扶住快要倒下的叶鹤生。
　　看起来并不好......
　　叶鹤生的脸颊红得发烫，额头有点脏，蹭到了一点白‖粉，可能是刚刚撞墙上了。
　　他有些口齿不清，只是有意无意地搂着夏荞发疯。
　　-“夏荞，我好像...有点困...”叶鹤生跟小孩一样贴着夏荞的脖子，靠在他肩上。

　　夏荞并不介意，“唉，真是傻了。你刚刚喝了安眠用的药水啊。幸好喝的不多，”夏荞看了看手里几乎空了的药瓶，瞪大了双眼：“什么？你全喝了？”

　　他差点就站起来了，余光看到叶鹤生旁边吐出来的一堆东西，明白了一切。
　　他无奈地拖着叶鹤生起来。
　　-“药效真快啊，荞。”叶鹤生瞥见夏荞拖动自己，细长的笑眼眨动，笑波荡漾。

　　他刚想站起来，全身无力的感觉突然涌现。
　　叶鹤生感觉自己就像一堆被打散的积木，没有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他拉住了夏荞，两人转移到了墙角。
　　叶鹤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低头向前面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不知道，那个柔软的触感到底是什么。
　　他只想睡觉。
　　这次他是真的困了。

　　后院里烧烤的香气扑鼻，陈绾扇着扇子，埋怨着：“我们都开始吃了，他们俩怎么还没拿来饮料？”
　　柳安梧狼吞虎咽着，根本没空搭理她。
　　而尹南州？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串肉。
　　陈绾见指望不上那两人，决定自己去看看：“你们看着这边的肉，我去看看他们找得怎么样了。”
　　陈绾刚起步，尹南州便喊住她。
　　-“哎，别去。没有喝的你是难受吗？”
　　陈绾忽然想起包里还有几罐葡萄汁，也就止住了脚步。
　　她转身翻出了两罐果汁，抬头时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黑色海面。
　　脱口而出：“好像银河啊。”
　　柳安梧接过陈绾手里的其中一罐果汁，拉开勾环后，果汁和气泡一起漫了出来。
　　尹南州忍不住吐槽：“柳安梧，你拿的那罐好像是葡萄味汽水。”
　　柳安梧没在意喷出的气泡，若无其事地喝下半罐汽水，硬是往嘴里塞了好多串肉。
　　陈绾见他一块块肉下肚，还没停止吞咽，开始冷嘲热讽。
　　“少吃点吧，还有两个人没来呢。”

　　墙角灯光熄灭，两张脸紧贴着，具体的叶鹤生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饥饿感迫使他忍不住去不停地吞咽。
　　夏荞像被投了同样的药，脸颊比叶鹤生还烫，他想推开面前的饿狼。
　　叶鹤生却忽然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把夏荞压倒在硬硬的木地板上。
　　夏荞不再反抗：“唉，药效确实挺快。”

　　除了零星几块烤架上的肉，其他的早已被后院的三人解决。
　　-“还是低估了我们的战斗力，下次得再多买点肉...嗝~”柳安梧捧着陈绾喝剩的半罐果汁说道。
　　尹南州警告他闭嘴，用手指指目空的陈绾。
　　他们成了夜空之下，山川之中的观众，陈绾在她的银河前开启了吟唱。

　　“我在银河下划着小船，人影二三，不见生......”陈绾对着夜里黑色的滚烫的海唱起了这支歌曲。
　　她就像一朵盛放红玫瑰，很早褪去了青涩，她的笑颜灿烂，如芬芳的花，耀眼的光。
　　如果是花，她一定是那魅惑众生的红玫瑰；如果是光，她一定是那一颗神秘星球上唯一的一束光。
　　如果是光的话，她一定不是那些天上的星星，星星的光太微弱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是太阳。我会站在那里，发出最耀眼的光芒，照亮整片大地。我会成为和她一样的歌者，站在台上尽情歌唱，我天生就是一个歌者，我本该如此。”小时候陈绾曾看着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歌手这样说道。
　　她的眼里星光闪烁，梦想的种子悄悄在心间埋下，等待发芽。

　　陈绾继续唱着：“我在银河下划着小船，不见人烟，不见岸。”
　　这首歌曲......
　　好像，从未听过。
　　却不由分说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房间里，夏荞枕在叶鹤生的小臂上，窗户开得很小，只有几缕硬挤进来的微风，他们的心脏仿佛是两块相吸的磁铁，几乎严丝合密贴在一起。
　　两人都没有翻身，连手指都扒拉在一块。
　　看样子叶鹤生做了个好梦，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夏荞的脚搭在叶鹤生腿上，显得娇小可爱。

　　哦，他上次好像忘了说，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