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三同人 庞/祯]碧色牡丹-雪殇祭》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14、（十四）

　　喝了一阵，大坛的高粱酒已经耗去大半。萧桑汗喝得高兴，庞统也不着急，笑着将他斟上的大碗酒悉数饮尽。约莫二刻时辰之后，楼下忽然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紧接着，有一道清泠嗓音隔空穿透过来，隐隐透着烦躁火爆。
　　“你给我让开！我来找人的！”
　　跑堂的唧唧咕咕，正试图阻拦。只听得若鎏贞在楼下高声叫喊：
　　“庞统！庞统你给我下来！”
　　庞统闻言，对萧桑汗笑道：
　　“萧特使若是再不能言明来意，庞统也只好改日再与你饮酒了。”
　　萧桑汗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斜刺里闯出这么个麻烦精来，本想好好缓一缓大将军的胃口，方能促成更多的得利。但见此番情景，心知那跑堂的身手也拦不了多久，便蔚然笑道：
　　“如此，就请庞将军谅解吾之唐突了！今日萧某请庞将军来的目的，就是想与将军互通军情，待来日交战之时，为吾谋得天尊一举。”
　　庞统耳中听了，面上言语都不得回应。施施然将手边的酒坛在掌中转了一圈，微末一笑：
　　“庞某不明白。”
　　“哈哈哈哈，庞将军这等神思之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怎么会不明白吾的意思！将军勿要再戏弄敝人了！”
　　庞统亦笑。
　　“既然如此，特使应当明白，就目前大辽的形势来看，足下这番话，实在没有立足的理由。”
　　“庞将军信不过吾？”
　　庞统但笑不语。萧桑汗倒似没料到眼下情形，仿佛自己捧了一颗真心来献贡，竟被人拒之门外视若草菅，不由一时气恼语塞。骂道：
　　“都说南人全是蛮子，而今我总算信了！庞将军既然熟知我大辽形势，又如何不知，耶律只骨只是个软骨头，终日钟情于你南人之诗词画工；吾姑母萧太后虽谋略甚远，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只求家和位稳；吾等手握兵权，为他孤儿寡母出生入死，到了如今平和局势，竟只得了个西京特使！吾几个叔父本以为当日对她母子施了仁慈，助她战场上一展雄威，多少得落个好，没想到那女人竟寻得机会小失小误，将几人皆远贬或落罪，好不狡猾！这口气，吾等如何咽得下去！”
　　“汝等既已手握重兵，又何须再将我大宋牵扯进来？”
　　听萧桑汗此言，若真是助他夺了天尊之位，只怕大宋又不得安宁。庞统在心中冷笑，这萧桑汗竟当他是个无脑的软柿子？却并不说出口，只以言语再探其虚实。萧桑汗既已说开，便抛开了顾忌，道：
　　“实不相瞒，吾已说服众叔父一同举兵。然众家兵力相当，又有谁不是盯着那块肥美的肉呢？为保万无一失，希望庞将军能助吾一臂之力，借助大宋军队的名义，削弱吾叔父辈的军力，令吾取得制约平衡的局面。”
　　“好处就是在下能够带领大宋军队重创辽军？萧特使好计量啊！”
　　“对于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庞将军没有理由不取时机啊！况且我军大创，庞将军也不必担忧将来吾会向大宋挥戈，岂非一举数得？”
　　自陈桥驿兵变，赵氏建立宋之一朝，姑不论乱世群雄逐鹿时的局面，宋在地理疆域上所受的屈辱，乃是空前绝后的。虽太宗即位后也曾亲征，妄图将疆域以南往北拓展，然似天意如此，竟令太宗受了十足十的屈辱。再往后，真宗皇帝御驾亲征，与大辽签订儃渊之盟，以宋向辽岁纳布帛金银换取边境和平。一些逢时的史官口称此乃大宋以大国之风度争取与辽和平共处，却实实在在是聊以自慰之言。
　　现下，萧桑汗提出这样的计量，庞统只是听，心中却转念甚快。若能与萧桑汗联手将大辽军力去其大半，无论如何，都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待回头再派探子去探求萧桑汗这一支的军力敌寡，便可决定那一大半是去是留。虽然考虑到萧桑汗此举的诚意有多少，但这将是一次赌注。祯儿，这会是我的大好机会，也将会是你的。庞统曾许你做无忧的国君，终将为你实现！
　　“我已了解特使的用意，请容庞某回去斟酌后再做定夺。”
　　萧桑汗既然有求于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庞统起身而立，萧桑汗笑着将面前的大碗酒递到眼前：
　　“那么，请大将军仔细斟酌，吾等你的好消息！”
　　庞统亦拿起酒碗，在他碗沿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楼下的客堂内鸡飞狗跳。那跑堂初一看便知其怀了些身手，然他并不欲太过显露，故而虽要拦着若鎏贞，却又不能用强的。若鎏贞走一步，他追一步，始终像糖糕一样粘着身侧不得甩脱，惹得若鎏贞气恼已极。劈掌去打他，奈何他看似大嚷大叫，实际却躲得十分奇巧。若鎏贞清早在途上方被庞统耍了一番，此时碰上这个跑堂，更是印证了自己身手实在不怎么样的事实，气得要吐血，但凡手边能够到的椅子凳子都被劈手夺了，向那小二扔去！小二哇哇乱叫，身形乱晃，那些凳子椅子一一砸在地上，楼梯上，柜台上，却就是打他不中。反观若鎏贞，几番趁着他闪躲的空档要冲上楼去，又被他粘过来拖住手脚。
　　此时好不容易往楼梯上迈了两步，那跑堂竟从身后将他一扑，双手紧紧抱住了他双脚，两人一同跌倒在楼梯上。若鎏贞又气又累，屁股坐在了楼梯上，转身去掰开他双手，连着被抱住的双脚一同往小二脸上乱蹬，骂道：
　　“混蛋！快放开我！”
　　小二脸上吃了几个脚印，眉眼都挤作了一堆，忽然看见拐角处轻裘荡漾，忙叫道：
　　“客官，您可下来了！”
　　若鎏贞转头望上，怒道：
　　“你果然在这里！”
　　便站起身要扑上去。岂料小二还来不及放手，一扯之下，扯得他跃起的身子一抖，猛地往下一沉。若鎏贞愤怒地大叫一声，忙将双手护住了头脸，准备承受撞击凹凸楼梯带来的疼痛。
　　庞统方见他与小二纠缠的模样已是觉得十分好笑，此刻看他窘样，更是开怀大笑。脚步往下一撤，手臂一张，人已到了楼下客堂，更将个若鎏贞好好地抱在了怀里。对小二说一声打扰了，大步往门外走去。
　　待已被扔在了玄马背上，若鎏贞惊木的脑子才反应过来：
　　“庞统你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