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清黎my

13、季氏清寒 十三 冷战

　　卫南轩送我到季府便匆匆离开了，应是手头上的事还未处理好吧。
　　我回房后，才想起子澜塞给我的东西还在衣袖里。我取出来，竟是一封信，上面写着季清寒亲启，落款是贺子澜。我缓缓打开信纸：
　　吾友清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一直没能告诉你，其实，初见那天，我就喜欢上潇潇了。只是，我一介孤儿，没有家世背景，不过是一个被太医院院首收养的孩子，后来成了太医院的一员。虽然知道你们并不会对我的家世有意见，但我还是想谋个一官半职，再娶她回府。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一步步进行，可是我没料到，悲剧来得如此突然，让我乱了阵脚，为什么偏偏是潇潇！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查潇潇被害的幕后之人，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希望对你有用。还有，看完了之后，别伤心。
　　卫南轩曾一直不肯归京，大皇子写一封密信后，被召回。
　　卫南轩清匪中毒，本可以及时解毒，但他执意用药暂时压制。
　　季望城身死，是采用了卫南轩的计谋，带着一千兵马作为诱饵，引敌将追击，季望亭和卫南轩则去攻取敌军主营，最后因回援时遭敌军部分军队拦截，导致季望城战死。
　　同为回援不利，季望亭被贬去边疆无召不得归京，卫南轩却因战功封侯。
　　潇潇出事那天晚上，卫南轩的一个小厮曾离开宴席去潇潇更衣处。
　　其实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到头来却不知从何处说起，罢了，言尽于此。
　　贺子澜书
　　后面还附上了一处地契，是他名下的一处别院。
　　我收起信件，心中明白他信中没有言明的是什么。
　　小心卫南轩，他极有可能是害死你父亲和潇潇的真凶。
　　我闭上了眼睛，过往的一切，从我脑海中闪过，看似平常的种种，如今回忆起来，却是疑点重重：为什么大皇子一封信他就忽然归京？为什么卫南轩回京之后就缠上了我？为什么明明可以解毒，却要过来招惹我？为什么父亲采用了他的计策战死？为什么回援的时候会遇到敌军拦截？为什么他没有一起受罚？为什么他会在大皇子派？为什么偏偏是与他交好的风满絮和潇潇一起中招？我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
　　次日卫南轩来找我，我没去见他。大概是他觉得我过于伤心，还想独处一阵，便也没有执意见我。不过确实，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思绪，不过，我心里明白，我不见他，只不过是怕和他对峙的时候，得到那个，我不愿听到的答案。
　　皇上听闻潇潇的事，特地给我批了假，允我休沐三月。我也正无心处理朝廷琐事，整日除了一日三餐，和必须的睡眠，就是坐在庭院里的梨花树下发呆，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次日，卫南轩又来了，被我拒之门外。第三日仍是如此，第四日似是要冲进来，却被风满絮拦了下来。我知道，第五日我若再不见他，他怕是要硬闯了。
　　所以到了第五日，我见了他一面，“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我冷漠地道。
　　他愣了愣，不明所以，“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努力扯出一抹笑，心中失望至极。
　　卫南轩是看我的神情不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明日我再来看你。”便离开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然后带着东西，连夜搬去了贺子澜的别院。我不想再看见他。
　　就这样，我明知道他在外面找我找疯了，却还是躲在贺子澜的院子里，偷渡了七日光阴，最后被他找到所在。不过我早有准备，他想硬闯，被我的侍卫拦在门外。我本以为他会明日再来，
　　没想到他离开后，直接翻过院墙进府，正巧撞上在庭院里枯坐的我。
　　他眼底青紫，怕是这七日为了找我，没怎么合眼。
　　“为什么？”他与我对视，两眼通红，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委屈。
　　以往他出现这样的神情，我定会心软，可是这次我只是冷漠地与他对视，然后讥讽道，“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他愣了愣，不觉后退了半步。在我眼里，就已是心虚的举动。
　　“我父亲，死在你布的局里；小叔替你背锅，永不归京；甚至我妹妹的事，也有你的参与，让她失了清白，想不开自尽。我还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若非子澜死前把得到的消息给我，我都不知，自己竟喜欢上了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人!”
　　他眸中闪过一瞬的慌乱和无措，我心下了然，但还是想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可是，他张了张口，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我自嘲一笑，我还在期待着什么？我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呵！”我耐心耗尽，“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冷冷道。
　　然后转身回房，他伸手，想像往常一般拉住我，被我避开。他愣怔地看着自己抓空的手，不知在想什么。须臾，他苦笑一声，“好，我走。”话毕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他走后，我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没了生气，瘫坐在石椅上，失神呢喃“为何会变成这般.......”
　　后来，他也没有再找过我。半月后，传来了他即将出征的消息，夷人那边过于猖獗，像是不要命一样，日日袭击，小叔抵挡不住，派人求援，皇上下诏让他领兵。他离京当天，我搬回了季府，季府的管家告诉我，卫南轩临行前一天晚上来了府上，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他说，“待我归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