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道上》虞墨灬

8、第 8 章 “那老

　　情急之下，唐渊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不算重，却实打实的疼。
　　“嗷，痛。”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说鬼都没有痛觉的吗？
　　他抬眼望向那条隐没在黑暗里的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人尽数吞入无尽深渊。
　　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冲破胸膛，可唐渊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步，反正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抵御刺骨的阴寒，心里却满是疑窦，网上不是说，人死之后五感尽失，根本感受不到冷热，怎么他快要被冻僵了。
　　越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是狭窄崎岖，嶙峋的石缝里不时露出森森白骨，白惨惨的光晃得人头皮发麻。
　　唐渊不敢多做停留，几乎是小跑着掠过这片荒芜之地。
　　每吸一口气，鼻腔里都灌满了腐烂的朽木味与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头顶的黑雾里，孤魂野鬼的影子忽明忽暗地盘旋着，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悲鸣交织成片，一声声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心里发颤。
　　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昏暗中，竟有个佝偻的人影在缓缓挪动，是实实在在用双脚在走。
　　唐渊掌心瞬间冒出冷汗，心跳擂鼓般咚咚作响，却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刚凑近几步，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霉味的恶气便直冲面门。
　　“你……”他皱紧眉头，伸手想拍对方的肩膀，话刚出口却猛地顿住，心脏狠狠一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草了！眼前这人竟只有半张脸。
　　另一半像是被利器生生撕裂开，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森白的骨头碴子与纠缠的筋脉暴露在外，五官扭曲得狰狞可怖，两个眼窝深陷下去，空洞洞的，瞧不见半分神采。
　　尽管他收声够快，那人还是僵硬地偏过了头，只有脑袋和脖子在机械地转动，发出咯吱的声响。
　　半晌，一个苍老又古怪的声音，从那裂开的嘴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大爷，脸都缺了一半，能不痛吗。
　　唐渊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那对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冰冷潮湿的声音裹着浓郁的恶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倒抽一口凉气，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强忍着恐惧，屏住呼吸绕开了对方。万幸的是，它没有追上来，可那凄厉的哀嚎声却如同跗骨之蛆，在身后久久回荡。
　　唐渊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脚步，只想离这诡异的东西越远越好。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唐渊浑身一僵，他猛地转头，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睁眼一看，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近在咫尺，唐渊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反手一拳，狠狠揍在了对方脸上。
　　“啊，你想谋杀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颊往后踉跄了两步。
　　“额？”唐渊听着这声音耳熟，定睛一看，居然是牧尘，他顿时有些尴尬，刚才纯属应激反应，谁让这老头突然冒出来吓人。
　　“老……老……老头？”
　　“哼。”牧尘被打得不轻，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缓过劲后，只狠狠剜了他一个白眼。
　　他手里提着一盏古朴的油灯，微弱的火光在浓稠的黑暗里明明灭灭，勉强照亮了四周方寸之地，却反倒给这阴森的地界添了几分诡谲。
　　“好心好意问你一句，你倒好，上来就给我一拳。”牧尘揉着肿起来的脸颊，瞪着他气鼓鼓地说。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吓人。”唐渊干笑两声，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又急又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老头，你也死了吗？这里……这里是地府？”
　　“……”牧尘没有说话，只用一双幽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唐渊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刚才打我，没发现我的脸是热的，张口闭口就是死不死，咋的，你很想死？”牧尘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拜托，你想死别拉上我，老夫还想长命百岁呢。”
　　唐渊愣了愣，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有道理，竟没法反驳。
　　他还是满心纳闷，嘴唇动了动，不死心地追问：“没死的话，我怎么会在这。”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荒谬，根本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牧尘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沉声道，“你现在只是灵魂出窍，这里是天地阴阳交界的地方，也是通往地府的必经之路。将来你会经常来这儿，今晚带你来，是为了取一件东西，一回生二回熟，放心，拿到东西你就能回自己身体里了。”
　　说完，他拉住还处在震惊中的唐渊，继续往前走去。
　　唐渊脑子里嗡嗡作响，睡觉睡到阴阳交界，这谁能放心，简直离谱到家了好吧。
　　他甩开牧尘的手，追上去追问：“活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山人自有妙计，不用太担心。”牧尘不疾不徐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但无论能不能拿到东西，我们都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否则，你的灵魂就再也回不去，只能永远留在这了。”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唐渊急忙拉住他，“你要取什么东西，自己来不就行了，非要拉上我干嘛？”
　　见牧尘不理他，唐渊胆子也大了些，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而且你拉我下来，根本就没经过我同意，臭老头，我跟你说话呢。”
　　好聒噪！
　　牧尘被他吵得不耐烦，脸色一沉，扭头瞪着他：“你以为泼天富贵为啥平白无故落你头上，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好家伙，这是目的还没达到，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唐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初可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非要收我当徒弟的。”
　　一句话怼得牧尘哑口无言，他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唐渊的眼睛。
　　唐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说，你同伙在哪，你们是不是搞什么非法勾当，先给我点甜头铺垫，再趁机下手？”
　　这话把牧尘气笑了：“少年，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就你这小身板，送给我我都嫌麻烦。真要对你不利，还用得着铺垫，随便弄个小鬼就能把你折腾得半死，到时候警察来了都查不出半点线索，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