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道上》虞墨灬

3、第 3 章 还大造

　　还大造化，下一句是不是又要鬼话连篇忽悠拜师。唐渊忍痛付了钱，走出面馆时，逃跑的念头更加强烈。
　　这么想着，脚下生风拔腿就跑。
　　可跑了没几步，喘息着抬头一看，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厥过去。
　　那老头，居然正乐呵呵地站在前方的路灯下，仿佛他从没离开过面馆门口半步。
　　“操！又是鬼打墙。”唐渊心里惊呼，终于后知后觉地确定，这一切，都是这老头搞的鬼。
　　老头嘿嘿一笑，慢悠悠开口：“少年，别白费力气了，这地方我布了阵，没我允许，你根本走不出去。不如，咱们好好聊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事？”
　　“不……不需要你报答。”唐渊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
　　“唉，别急着拒绝嘛。”
　　牧尘摸了摸杂乱的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事已至此，你不妨先听听，当我徒弟，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观察唐渊已有一段时日，清楚对付这小子，硬来行不通，只能循序渐进。
　　机缘？唐渊心底冷笑，反正也跑不掉，索性抱着胳膊，冷眼睨着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编出什么天花乱坠的鬼话。
　　牧尘见他不再抗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老夫名唤牧尘，如你所见，我并非寻常人，懂些世俗之人不会的本事。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接下来的话，保准你不会后悔今日遇上我。”
　　“做我徒弟，我包你吃住，还传你通天本领，助你登临人生顶峰，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就连黑白无常见了你都要避让三分。不出一日，你便可凌驾万人之上，这绝非空谈。假以时日，纵横世间翻天覆地也并非不可能。你难道不想咸鱼翻身，摆脱穷困潦倒的日子？不想扬眉吐气，让那些曾经欺辱你的人，尽数对你俯首称臣？”
　　这番话掷地有声，若是换做急功近利之辈，怕是早已心动不已。
　　可唐渊越听，心底那点微末的波澜便越凉，这何止是不靠谱，分明是中二病晚期，说出去谁会信。
　　可牧尘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得那般太平。别不信，在你看不见的角落，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只是普通人察觉不到罢了。”
　　“你其实比谁都清楚，那些妖魔鬼怪，究竟是否真实存在，对吗？”
　　这话一出，唐渊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牧尘接下来的话，却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儿时片段，骤然如同解开封印的洪水，汹涌地翻涌而出。
　　后山夜半弥漫的鬼火，身着破烂古装坐井边朝他招手的无脸女子，哄骗他跳崖的丑陋老妪，一路尾随欲置他于死地的精怪，河水中死死攥着他脚踝要他抵命的婴灵……
　　那些频发的灵异怪事，如同附骨之疽，缠满了他的整个童年。
　　它们总在日出时分消散，可那些怨毒又不甘的目光，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让他浑身发毛。
　　村里人明知他天生招鬼，却依旧待他友善，直至长大成人。
　　这段记忆被牧尘一句话惊醒，连同被压抑多年的恐惧与疑惑，一同在心底蠢蠢欲动。
　　其实唐渊早隐隐察觉，这个世界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可他始终不愿相信，更不肯承认那段深埋的过往。
　　此刻被牧尘道破，他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凝重。
　　村长爷爷慈祥和蔼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摸着他的头让他不必多想，原来都是假的。读书离开大山后，那些记忆才慢慢模糊，成了他不敢深究的心底谜团。
　　只因太过可怖了……
　　此刻，牧尘正一点点揭开被时间尘封的谜底，所有的疑问，都透出几分诡异的真实。
　　九幽村的村民，在他离开后究竟过得如何，为何他从未想过回去，这些问题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让他越想越深陷。
　　“小伙子，九幽村的所有人，你难道也一并忘了吗？”牧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力量。
　　唐渊目光一冷，看向牧尘，心头猛地一紧，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什么意思？”
　　九幽村偏远至极，几乎与世隔绝，这老头竟能轻易说出这个名字。
　　“你离开九幽村后，便从未回去看过吧。”牧尘骤然收了笑容，语气冷了下来，“你就没想过，他们是否还安好存在？”
　　“你说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到底想干什么？”唐渊死死盯着他，满眼警惕。
　　这老头来历不明，说不定早就暗中调查过他，不然怎会知晓这些多年无人提及的往事。
　　“少年，你从记事起便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本就与常人不同。”牧尘却没有接话，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从未想过，为何那些鬼怪偏偏只纠缠你，只要你答应……”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唐渊没等他说完，直接厉声打断，语气带着怒火，“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更不知道你说的九幽村在哪里。饭我已经请了，也算仁至义尽，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报警抓你。”
　　话音落下，唐渊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少年，哎，你别走啊！”
　　牧尘慌忙叫住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真不是疯子，我说的句句属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得接受现实。何况，没我允许，你根本走不出这里。”
　　这算是不打自招了？
　　唐渊不耐烦地斜睨他一眼：“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牧尘被噎得一哽，嘴上这么说，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尽心尽力想帮这小子，反倒被嫌弃了。
　　不过转念一想，凭空抖出别人的隐秘，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加上之前一番折腾，这小子怕是早把他当成了暗中调查，不怀好意的骗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样，等你看完这些，再做决定，好不好？”
　　说着，牧尘食指与中指并拢，默念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对着空气快速虚画两下。
　　一道泛着金光的符文凭空浮现，被他轻轻掷向不远处的空地。
　　诡异的一幕就此发生。
　　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形的裂缝，金光骤然汇聚又散开，无数画面如同幻影般闪现，宛如真实投影。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少年的背影上，正是他当年离开九幽村，村民们站在村口依依不舍送别的场景，连他当时身上穿的衣服都分毫不差。
　　这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景象，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绝不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