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道上》虞墨灬

25、第 25 章 唐渊失

　　唐渊失笑，径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厦前抬眼望去。
　　只见层层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着，盘旋着压向楼顶，漩涡中心有雷光隐隐游走。
　　阴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落叶打着旋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栋楼吞进黑暗的黑洞里。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他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风华大厦么，这么急着请我过来，这事确实棘手。”
　　可进去显然没那么顺利。
　　他刚靠近警戒线，就招来警员们的集体白眼，嫌弃之色毫不掩饰，那眼神，就差把神棍滚远点几个字直接刻在他脸上。
　　经过一番好说歹说的交涉，唐渊总算被放行，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组织对封建迷信的厌恶，果然是深入骨髓。
　　大厦前台空无一人，想来是出了命案后，公司让全员都回家避风头了。
　　三台电梯一字排开，中间那部挂着暂停使用的牌子，左右两部的指示灯停留在十三层，幽绿色的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诡异，像两双死死盯着人的鬼眼。
　　唐渊按下其中一部电梯的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阴森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霉味，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他眯起眼，指尖在半空轻轻一弹，一缕暗红符火转瞬即逝，将扑面而来的阴风逼退半寸。
　　“电梯里就藏着脏东西。”他低声念叨，目光落在那幽绿的数字上，嘴角勾出几分玩味，“有点意思。”
　　既然主动送死，那不如陪它玩玩。
　　脚刚踏进电梯，头顶的灯光便熄灭，应急灯的冷光幽幽亮起，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狭长的黑影，贴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门缝合拢的瞬间，一线黑雾悄然钻进来，像被撕开的影子般贴地爬行，无声无息地缠向他的脚踝。
　　唐渊纹丝不动，只静静等着电梯上行。
　　可下一秒，电梯猛地一沉，失重感骤然袭来，数字疯狂倒跳，上行键瞬间变成下行键，电梯咆哮着直往地库冲去。
　　“这就憋不住了。”唐渊眸色一冷，右手并指如剑，在空气中迅速划出一道赤符，低喝一声：“定！”
　　电梯骤然停住，卡在负一与负二之间，悬在漆黑的井道里，轿厢壁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四周的钢板传来细微却密集的抓挠声，像无数指甲在刮擦金属，刺耳得让人牙酸，顶板缝隙里慢慢渗出暗红色液体，混杂着铁锈与腐肉的腥甜，刺鼻得让人作呕。
　　唐渊抬眼，正撞上一只倒悬的血瞳。
　　那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却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那笑容扭曲又陌生，绝不是他的神情。
　　“有病？别拿老子的帅脸做这种表情，太猥琐了。”他冷嗤一声，左手掐诀，一点幽蓝冥火在指尖跳动，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按向那只血瞳。
　　“啊啊啊啊啊——”尖利的惨叫震得电梯轿厢嗡嗡作响，刺耳的声波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下一瞬，血瞳的眼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迸射出猩红光芒。
　　紧接着一声闷响，血瞳整个炸裂成一蓬细密的腥雾，无数暗红色星点飞溅，落在金属壁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缕缕带着铁锈味的青烟。
　　唐渊扫了眼上方，眉头微挑，没死透，倒还有点道行。
　　他能感觉到，周遭的阴气反而更重，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潮湿寒气并没有彻底消失。
　　暗处，一道恶狠狠的视线直勾勾钉在他身上，显然还在伺机反扑。
　　忽而，一道清冽罡风无声无息灌入电梯。
　　那团血雾猛地一哆嗦，尖细的呜咽刚起便戛然而止，随后仓皇钻进风口缝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碎成了烟丝，怕再慢点就会被打嗝屁。
　　唐渊对着空荡的井道轻笑：“得，原因找到了，这是知道来硬茬，跑了。”这该死的欺软怕硬的鬼东西。
　　他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得了。”
　　“那东西什么来路？”
　　唐渊不解，警察这两天都乘这部电梯，按理早该出事，可它却屁都没放一个，偏偏专挑他下手，敢情还懂看人下菜碟。
　　昊麟负手而立，银眸冷冽如霜：“低等魇魅，擅摄人形，惑人心魄。”不过是魔族最末流的杂碎，竟也开始往阳间渗透了么……
　　唐渊恍然，笑着调侃：“原来如此，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出场就吓得它屁滚尿流。”
　　昊麟冷冷吐出两个字：“智障。”
　　“……”唐渊嘴角一抽，自我安慰似的嘀咕：“你骂的是那魇魅，对吧？”
　　昊麟不答，只抬眼扫他，眸色凉薄，答案不言而喻。
　　唐渊耸耸肩，骂就骂吧，反正打不过，马屁也拍不通。
　　他抬手在电梯控制板上画下一道镇灵符，符光一闪而逝。
　　电梯立刻恢复运行，这次乖乖上行，数字飞速跳动：-1…1…2…5…9…12……13。
　　叮——
　　电梯门刚开，唐渊一只脚还没跨出去，眼前便出现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他的头部。
　　“不许动，举起手来，转过去靠墙站着。”对面的警员厉声大喝，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唐渊面不改色，两手高举，转身贴墙，换作以前，他早吓得腿软。
　　如今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法治社会，先守规矩再谈玄学，官面上的人惹不起。
　　“别开枪，自己人。”他淡定配合，直到警员上前搜身，确认他没带危险物品，才冷冷地质问他的来意。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是谁，来做什么，不知道重案现场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吗？”
　　唐渊眉梢一挑，笑得一脸真诚无害：“受贵公司委托，过来做‘清洁’的，字面意思，懂吧？”
　　可这笑意落在警员眼里，活脱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明知这里死人了还往里面闯，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是活腻了。
　　可这笑意落在警员眼里，活脱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明知这里刚出了人命还往里面闯，要么是胆子大得没边，要么就是活腻了想找不痛快。
　　“清洁，就凭你？”警员的枪口微微下垂，眉头拧成疙瘩，显然没听懂他说的清洁是哪路门道。
　　唐渊压着心头的火气，脸上的笑依旧滴水不漏，甚至还多了几分玩味：“就我，不行吗？劳驾，把你们领头的叫来，跟你说不清楚。”
　　若不是顾及对方的职责所在，他早没这份耐心陪人磨嘴皮子。
　　警员下意识看向旁边蹲着记录的男警官，随后快步上前，弓着腰压低声音寻求指示。
　　唐渊心里了然：那应该就是负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