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才是NPC》柒小暮

7、第 7 章

　　乔其正在最后一次确认检测仪器的顺利运行时，光脑却突然传来简讯，“不用了，盛若白的意识力基本恢复了。”
　　“恢复了？”他有些惊讶，“刚刚不是还汇报说自我意识混乱，记忆里缺失，属于最严重的一级事故吗？”
　　“这我哪知道，”光脑投影出的同事虚像撇撇嘴，“可能是护士摸不清状况危言耸听吧？我们的同事去二次确认了一下，盛若白刚醒，应该是意识力完整复位了，对答如流，除了还有些头疼和反应迟钝，一切都很正常，我看啊，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乔其松了口气，心态也放松下来，“那后续应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病房里，盛若白正襟危坐，穿戴整齐，向着面相刻薄的女人一字一句道，“xx市西区威廉大道2－503号。”
　　“是5503啦，5503！”一个气急败坏的童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好意思，是5503。”盛若白匆忙补充。
　　护士有些狐疑地停下登记的动作，瞪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似乎风一吹就倒的柔弱少女，“你确认现在就要出院？虽然你一觉醒来看上去恢复了很多，但处理司的建议是，每个人都要观察至少一周。”
　　依旧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略显不耐地啧了一声，动手将一道光幕从光脑上分离出来，“好吧，出院证明，你会接收吧？”
　　这一回少女在手腕上虚虚一点，调动出了一个背面呈现出淡黄色的光幕，从容不迫地融合了护士的信息体。

　　离开医院的路上，稚嫩的童音得意洋洋地道，“如何，有了我的紧急指点，是不是天衣无缝？”

　　盛若白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道“打个商量，既然是系统，你能不能换个声音？”

　　“为什么？”系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满，“我喜欢这个声音，我乐意！”

　　“........”

　　见盛若白沉默不理，Ta又有几分心虚起来，换了种口气循循善诱道，“这个声音有什么不好呢？反正盛阮阮一时半会回不来，在此期间，有她熟悉的声音陪伴左右，岂不是很有动力？”跟着盛若白迈过医院自动感应消失的大门，她奶声奶气地拉长了声调，“是—不—是—呀—姐—姐？”
　　“.........”盛若白依旧选择了无视，听着系统用乖巧熟悉的声音说着欠揍的话语，她在心底默默吐槽，会有动力才怪！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饶是盛若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观感受到，两千年时间长河所产生的科技差距。
　　医院居然凌驾于半空之中，呈下宽上窄的设计，往回望去，如同一座看不到顶端闪着冰冷金属光芒的高塔。
　　而正前方，直对医院入口的，是一个直径约为五米的透明管道，远远的衍生向不同的方向。
　　透过管道侧壁向外望去，空中弯弯绕绕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管道，通向形态各异的建筑，这些建筑错落分布在高低不同的维度，却又布局的井然有序，使得入目所及的空间范围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如果说这些使得盛若白感慨未来建筑的先进，那么当她仰望天空时，所感受到的唯有震撼。
　　玩家所在的星球和【重启】的设定一致，夜晚的天空上同样是一轮圆月，而此时，圆月下，是一座覆盖在整片城市之上的淡蓝色光罩，它的出现，甚至使很多建筑的顶端都笼罩上了淡蓝色光泽。
　　她不禁喃喃道：“这真的只是游戏吗”
　　“那是自然，”被无视的不满又变成了洋洋自得，“你的世界不真实吗？不也只是游戏？”
　　“现在就耐心等待你在光脑上预约的穿梭舟吧，真是麻烦，如果不是你意识力受损，我早可以一股脑儿的把剧情线索灌到你脑子里了。”

　　盛若白不吭声，三天前，当她还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自称系统的声音抱有怀疑的时候，Ta接下来的话语让她只得被动接受。

　　“没有我的帮助，你连危机事故处理司的检测都没办法通过哦~”
　　“我还可以帮你在这个世界里依然用回你自己的名字，盛若白。”
　　最让她无法抗拒的诱惑出现了——
　　“你想要你的妹妹回来吗？通关游戏就可以哦~”

　　就这样盛若白上了贼船，在系统的指导下顺利通过处理司复核人员和护士的一系列审查，然后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以想早点回家为借口在光脑上匆匆预约了城市穿梭舟。

　　事实上她在这个世界里，依然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的盛若白罢了。

　　她本来不太想去主动搭理系统，然而在穿梭舟呈球型的内部，对着空无一人的船舱，耳畔的系统却在旁若无人的哼着走调的旋律，盛若白还是忍不住了，“为什么这个游戏要叫【末世】呢？是因为它和我那个游戏一样，再过几天就要经历不可避免的灾难吗？”
　　她实在看不出这个充满科技感的世界有任何衰颓的迹象。
　　“当然不是，”系统式欠揍，“它就一直在末世之中呀。”

　　“........”
　　“.........”
　　“............”

　　这回系统先忍不住了：“你就不问为什么吗？”
　　“不想问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系统的个性就是个爱卖弄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利用玩家的无知来获取优越感，盛若白实在是不乐意去助长它的气焰了。

　　盛若白下了穿梭舟，面对着眼前这栋从外部看来似乎是玻璃一体的长方体建筑，正犹豫着怎么进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若白！”
　　却是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她优美的曲线包裹在紧身作战服里，快步奔向前来，眼里满是惊喜：“我前几天去看你的时候还在昏迷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若白张张嘴，正在思考着措辞，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段文字：
　　林琼，女，二十一岁，四阶意识能力者，意识主控水，战斗系，与盛若白同属联邦城卫军预备役成员，点头之交。

　　随后是系统不情不愿的声音：“休息了几天你也差不多恢复了，大段的记忆接收不了，不过这种小喽啰就不值得耗费本大爷的口舌了，凑合看吧。”
　　Ta用奶声奶气的嗓音说着本大爷，竟让盛若白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冲林琼友善地笑道：“可能是之前意识归体出了点问题，等百分百融合就没什么不适了，不想浪费医疗资源，索性就早点回来。”
　　林琼看着少女浅笑的容颜，一时竟有些惊艳。

　　她和盛若白是城备军的同僚，却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之前说去看她也不过是执行任务时顺带路过，【重启】事故风波实在闹得太大，比起慰问更多是出于好奇，她记忆里的盛若白虽也青春明媚，但待人接物方面总带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盘算着是否能从中获利，因此总为大多数同僚们所不喜，而此时的少女虽然因为多日昏迷而比往日消瘦，笑容里却带了丝发自内心的亲和，温和注视她的视线里，也没有半丝不耐，让人忍不住心生亲切。

　　她回过神来，不由也展开了笑颜：“倒也是，这一次的事故实在太严重了，不仅首都各家医院都罕见爆满，城备军也忙得团团转呢，就怕一不留神被【氓】抓到防护罩的空隙溜进来，要我说，那才是史诗性灾难呢！”

　　说话间，她一直悬浮在空中的光脑贴合到了建筑上，在盛若白眼里圆融一体的玻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后扩大，露出了一个可供多人站立的电梯厢式空间，“先去公共休息室坐坐吧？大家也都很想你呢。”

　　见盛若白点头，她开心地眯起眼睛，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大门闭合，再等待一会，朝内部的门“叮咚”一声向两侧开启，于是便露出一个宽阔的场地。
　　果然是一个“电梯”。
　　这场地应该就是林琼说的公共休息室了，但令盛若白惊讶的是，里面居然看不到一丝未来科技感的痕迹，而是温馨的19世纪欧洲风格，庄重的壁纸，花纹繁复的地毯，随意散落的布艺沙发，长条木桌上七零八落的堆放着杂物，正对“电梯”的居然是一个壁炉，此时里面正燃着旺盛的火焰，而两个人正坐在壁炉前对着烤火。

　　盛若白对“大夏天居然有人烤火是脑残吗”的疑虑很快被林琼打消了，她不客气地走上前去一人给了个脑瓜蹦，“别装模做样了，这一季度休息室的风格布置投票是让你们满意了，这就以为自己真是活在两千多年前的贵族了？大半夜，哦不，大夏天烤火？”
　　盛若白也跟了过去，离得近了才发觉，那壁炉里确实是真实的火焰，不过却没有半丝温度，她心念一动，果然见到左边那人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林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余光看到盛若白，他声音变得更加含糊，但在一片寂静中还是被盛若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还是和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起。”

　　他一挥手，壁炉里的火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