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紫色罗兰花》舍昔者

31、涩 不要赶我走 求你

　　经过上次的事，程哥下令全面停业整顿十日，彻底封住了上天台的门。还警告所有人，无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就是天塌下来，把房顶砸个窟窿都不许任何人再踏上去一步。所有人都默然，只有我哀叹了一声，想着从此我要去哪里吹风……
　　“想都不要想，俺以后就跟着你，寸步不离……”
　　我瞪了一眼阿风，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真是奇怪了。
　　尹杰的手臂最终重度拉伤，左手掌骨节断裂，还倔强着抱着我走了几层楼，把我放下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晕倒被送到了医院。我虽没有去看过他，可知道他定是伤的很重，可我还是不想去看他，我曾经如此的巴着他死皮赖脸的求他喜欢我，他却也是在骗我的。这样的他如何才能求的我的原谅，连我自己都不知晓。
　　“悠悠姐…等下我们去看杰哥，你也一起吧，上回去的时候他只说想见你……”
　　“呵呵…你们去吧，他不是想见我，是想叫我出医药费给他……”
　　“悠悠姐……”
　　她还要再说下去，阿风过来把她拉远一些，叫她不要理会我。我知道阿风还在生我的气，我用尽各种方法折磨自己就是想要逼自己找回记忆，很多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愈加的清晰，我却没办法重新把它们组合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在他们眼中定是愚蠢至极的，也知道他们都很鄙夷我。可我不想放弃，我甚至在睡觉的时候都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许再忘记。这样做的后果却是让我的思绪更加的混乱，我只能借着酒精不断的麻痹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已经丢失的记忆。
　　“阿风，送我过去吧？”
　　“小…悠悠…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莫璃住的小屋，只有那里还有莫璃……”
　　“好…”
　　坐上阿风的车，打开窗子，迎面吹来寒凉的风，我有些冷的打颤。阿风也不理会我，陪着我一起吹风，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明，才不会睡过去，然后忘记许多事情。多日来压抑着自己的念想，却在尹杰抱着我的那一瞬间已经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我却还是不肯相信莫璃是在骗我的，尽管所有人都在骗我，我却依然始终固执的相信着莫璃，相信她不会骗我。
　　……
　　“悠然，明天…你就回去，把这些拿好，你要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如果…要是你讲出来，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记得了吗？”
　　“莫璃，你会跟我一起去的，是吗？莫璃，你别让我一个人去了，我会害怕”
　　“小傻瓜啊，你已经长大了，姑姑…姑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你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可是，莫璃，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啊，我到那里谁给我讲故事啊？谁做甜点给我吃呢？所有人都会讨厌我的”
　　“悠然，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说好的吗？你怎么还是这么执拗”
　　“莫璃，你不要抛弃我，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妈妈，大家都说我们长得是一模一样的，你看，你看，这张还有这张……”
　　“莫悠然！！你不要再跟我装傻，把这些都丢掉，不要再…留着了，你要记得从此以后你姓尹……”
　　“不要……莫璃，求你了，不要撕掉，呜呜呜……你不能送我回去，我不怕吃苦的，你看，我多懂事啊，我会打扫了、会刷碗、还会捡瓶子，你不要赶我走，我不去，那里根本不是我的家，我姓莫啊，我叫悠然啊，我不要姓什么尹，莫璃……”
　　“你走啊，现在就走，不要叫我再看到你……你这么不听我的话，我不要你了，走啊”
　　“莫璃，你不要生气，不生气，我乖乖的，我不闹了，我不想要家了，再也不骗别人你是我妈妈了，莫璃，你不要赶我走……求你了，莫璃”
　　“走啊，你再不走我拿水泼你了，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丢下去……你走啊”
　　“莫璃……呜呜呜……只有你对我是最好的啊，你怎么可以赶我走，我不要走啊”
　　“走、走、走啊，快走，不要再叫我看到你，你快回你自己家去，不要再来，快走”
　　“呜呜呜……莫璃，我错了，我不再要甜点吃了，我会捡许多的瓶子，我会挣钱的，我能养活你，你不要赶我走了，我会听你的话，你说的那些我全部记得的，真的莫璃，你不信，我再背给你听，莫璃，我姓尹…是…”
　　“走啊，拿着你的东西，快走，出去，别再回来，不许再回来，听到没有！”
　　“莫璃，呜呜呜呜……莫璃，让我进去啊，莫璃，我再不淘气了，莫璃，你原谅我啊……莫璃姑姑，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缠着你要爸爸妈妈了，我只想要你啊，你不要赶我走啊…呜呜…开门啊，莫璃，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呜呜呜……”
　　……
　　穿过几个巷子来到一个破旧的楼前，阿风帮我清理好墙侧面的楼梯，自己先走上去，我跟着他踩上有些不稳的木梯，不再害怕自己会摔下去。轻推开破烂的木门，发出吱嘎的声音，这里许久不曾有人来过，灰尘迎面扫过来。我却没有躲开，努力不让自己迷蒙住双眼，看着只有个天窗的狭小的屋子里破旧的桌椅，单层的木板床，还有一个缺了腿的小板凳，想起莫璃赶我走时的那个夜晚。
　　那晚，无论我怎么拍打着门求莫璃让我进去，她始终狠心的不再理会我，我捡起莫璃扔出来的东西抱在怀里，哭喊着求她，跟她说我错了，再也不会惹她生气了，叫她不要赶我走，整整一夜她再也没有理会过我。我哭哑了嗓子，木门上的碎屑划破了我的双手，双眼困顿的已经有些睁不开，却固执的还在哭着求她开门让我进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先生带着乔伊赶过来，抱起地上已经有些昏厥的我，拍打着门怒声呵斥：“莫璃…莫璃…你竟真的如此狠心，即便你再恨我，孩子并没有错，以前是我做错了，你为何要这么折磨她，她还这么小，你竟然如此狠心，莫璃，你开门…莫璃…乔伊！撞开……”
　　我趴伏在大先生的肩膀上，虚弱的睁不开眼，再没有丝毫的力气，却还是哑着嗓子对他说“莫璃对我很好的，是我…错了，我不该惹她生气，我不该吵着要她给我一个家，我不该拿不属于我的东西……求你们，别砸门…莫璃胆子很小的，你们会吓到她，会…把她吓哭的，你们只要帮我求她，求她啊……求她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我再也抵不住疼痛和疲倦，彻底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公主床上面，身边围了许多人，我现在却只记得有尹杰。
　　“悠悠，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回去吧？”
　　“不，阿风，莫璃就在这里，在这里坐着，你看，她连蜡烛都舍不得点，就这样看书，会伤了眼睛的，你劝劝她啊……”
　　阿风听了我说的话，看着我走进屋子里，挥着手像是在抢什么东西，终于意识到我的不对劲，过来摇着我的肩膀：
　　“小姐，小姐，你清醒一下，你看清楚，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阿风，你帮我求她啊，求她不要这么看书，你快帮我啊，我够不到她的书，我好恨自己为何还是长不高，阿风你快帮我啊……”
　　“小姐……”
　　多日来绷紧的神经终是让我心力交瘁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阿风的怀里，我好恨自己为何会忘记那些过往，又好恨我没能听莫璃的话不能真正忘记那些过往，我难过极了，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我只有求莫璃，求她不要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