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木偶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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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离上海并不远，一个小时的航程，飞机一起一落的就到了。城市位于海边，是个不小的通商港口，十几年来发展迅速，李华怡能发家也占了不少地理因素。离开才一年多的时间，若苏回到这里就发现城市又洁净漂亮了不少，离开时还在打地基的几栋大商场已经顾客络绎不绝。
若素叹气，心想这里变得真快。
下了飞机才知道李华怡亲自来接自己，司机跟在身后。李华怡穿了乳白高领羊绒衫，挎着Gucci鳄鱼皮包包，用精致的妆容编了个关于年龄的谎言，腰背挺直地立再那里，青春不再但是风韵依旧。
若素心想李华怡真的没有主意到自己已经和她一般高，依然自顾自地散发美着。
李华怡说你现在应该不累吧，不累我们去吃饭。话说完高跟鞋已经踏上了她BMW的小羊毛地毯上。
若素苦笑，自己还没回答，她就做了主。
回家前三天若素都在没做什么事情，李华怡推掉公事陪若素去购物，又带她去吃饭，其他的事什么也不提。仿佛所有的争吵都没有存在过。
第四天的时候李华怡说晚上妈妈朋友给你接风，你打扮一下。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么，若素暗想，嘴上却说好，又问你想我穿什么。
李华怡略一思忖说穿我今天给你买的那件吧，淑女一点——不是那条裤子，是那件宝石蓝连衣
裙，三千七的那件。
这是摆好了鸿门宴么等自己去么，若素冷冷想。
没想到这鸿门宴阵仗不小。
李华怡把若素的叔叔伯伯干爸阿姨都请出来了，满满地坐了一个大包间。其实他们都是和若素不
相干的人，李华怡商场上的朋友。这群人不是身居要职的官员就是和李华怡身家相当的老总。无论是谁，只要李华怡觉得用得上，就会费尽心思搞好关系。为了搞好关系，也为了从小锻炼若素，李华怡很早就把若素带出来应酬。往往李华怡在一旁做好铺垫，关键时刻若素声音软软糯糯地把一帮人逗得哈哈一笑，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酒过三轮，李华怡不动声色地给若素递一个眼神，若素皱眉，知道她不满自己过分安静。只好换上蜜糖做的面具，张口就说张叔叔还是那么精神，又到发了财是不是，李伯伯的小孙子五岁了吧，上次还见呢，一看就聪明透顶的……
若素心里是讨厌这样应酬的，自己又不是卖笑的，要是平常卖笑得还好，不用装着清高把笑得卖得金贵。
酒席结束的时候，李华怡在酒店门口碰到了熟人，连忙上前热情寒暄道司徒局长近来可好。
若素一愣，这人是姓司徒么。
那人冲自己微微一笑，就晃得人眼睛疼——没有看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炯炯有神的眼，浓密的眉。
他果然是司徒原的父亲。
李华怡说司徒局长这就要走了么，若素快来送送叔叔。若素乖巧上前，两人出了门，都停住。司徒父亲一脸的慈爱，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赞她越来越漂亮了。
若素讨巧地问伯父升了官又调回A市了么。
司徒父亲笑了笑说是啊，一家都般回来了——刚刚喝了不少，有点晕——司徒原也不知道跑哪里
逍遥自在，现在才把车开过来。
若素顺着司徒父亲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辆吉普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上走现在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少年。
若素几乎失声。
司徒父亲意味深长地望了两个人一眼，说我真老了，脑子糊涂，把包忘在了里面。转身人就不见了。
夜幕已经落下，黑漆漆的天空把一切都包得严严实实。唯一发光的物体是身后酒店的巨大霓虹灯招牌，变幻着色彩，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映得她的眼睛也忽明忽暗。
司徒原，过得还好么。
还好。你呢，曾若素。
一切都好。
她不叫他司徒，他不叫她素素，那样香甜腻人的称呼不复存在，提醒她和他已经没了牵连。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起蒙蒙细雨，凉丝丝的，把若素宝蓝的连衣裙蒙上一层水珠子，亮晶晶的。她以为自己离开一年多，许多事情都可以擦干抹净。而且自己处在这个年纪，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和想法。但是她错了，自己刚刚见到司徒原的时候，分明乱了阵脚。
——司徒，这是谁啊。
光线很暗，若素根本没注意到车上还有另一个人。下车的女孩子有一头卷发，穿了牛仔短裙踩着
高跟鞋，声音娇滴滴的要挤出水来，边说话边拉着司徒齐的衣角仰头望他，眼睛亮亮的，仿佛在
仰望偶像。
司徒齐说这是我以前的朋友，曾若素。
若素姐姐？
别叫姐姐，她比你小。
两人一问一答的时候，若素仰头看天，看到许多沾了灯光的细线，低喃下雨了呢。
——看起来不像啊……那让她叫我姐姐也可以啊。声音娇滴滴的，很腻人。
若素再望向两人的时候表情一如平常，滴水不漏地微笑客套说姐姐好啊，很高兴见到你。
完全像是没有心的提线木偶。
若素望着帅气高大的司徒原苦笑，曾经自己在他面前是高傲的公主，他可以奉上一颗心来讨公主一笑，可以搭了天梯摘下星星月亮串起来给她当项链——但是现在，没有他的疼爱，她只能脱去可笑的华衣，贬为庶民。然后和路边的小女生一起，仰望着个变回原形，光芒四射的王子。
我该回去了，司徒原，你路上小心。
身后却有声音响起——素素别走。
若素被猛然钉在原地。
什么事。
用尽力气保持着声音的冰冷，她觉得嗓子都要痛了。
司徒原确沉默了，静静地望着若素，欲言又止。
若素避开他的眼睛，也不想看那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子，说叔叔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我去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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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板摆弄着粗大的金戒指问蒋卓云，他怎么对外贸出口有兴趣了，餐饮、旅游那里捞得不够，这次又想从这里捞一笔？
蒋卓云心想这宋老板的品味可是够差的，脸上笑嘻嘻地说有宋老板帮忙，想不捞一笔也难，不是么？
那边一个肥肠满肚的秃顶一笑，说不知道这次蒋老板火眼金睛盯上哪块肥肉，有了好处让我们也分个甜头。
蒋卓云跷着二郎腿，微笑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蒋卓云的笑容有一两分像狐狸，眼梢一挑，狡猾奸诈的样子。很多人都是怕见他这样笑的，因为没人猜得出他在盘算什么，他的笑就像是流沙一样，表面看上去平常，却往往把人吸进去，致人于死地。但即便如此，蒋卓云还是有很多朋友的，这些人中有不少惦念着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看他投资什么自己就跟风投，多半是没错的。蒋卓云也不说什么，等那些人急急忙忙投了钱之后，他大概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打算收手了。
那天蒋卓云敲门的时候，发现若素已经走了。蒋卓云去问前台，才知道她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心想她这是有意躲自己么。不过倒也不怕，她返墨尔本的飞机和他还是同一班的，再说就算她改机票，他也可以从旅社那里查她的联系方式。所以他又放下心来，联系了人一同谈生意。
他就这样一边谈生意一边等若素，反正就算不是特地跟着回来，他隔两个月也要回过一次的。而且两个星期不长，一眨眼，他就又看见若素了。
她还是那样美的，神情旁若无人，像是玫瑰，带着刺，在别人碰不到的地方开放。
蒋卓云迎上去，飞机场空荡荡的，隔了那么远都能听到她鞋跟撞地的声音，咚咚咚的，要把大理石地板踩碎一样。他猜她是因为什么事生气了吧。
又是你？
若素下巴一扬，眉毛一挑，连客套周旋都省了。
蒋卓云心想什么事让她生气到这地步，动作表情都不像她了，但却也格外像她了。心里觉得她这样可爱，于是不跟她计较，只说对啊又是我，你忘了我们乘一班飞机。
你怎么知道我要坐着班飞机。
蒋卓云想你当然知道我知道，说这话是故意跟我抬杠么。
若素翻了翻白眼，话锋一转，说我心情不好。
蒋卓云勾起嘴角，纵容她口气里的骄横，他当然知道她心情不好。
收起蛮不讲理的态度，若素眨眨眼睛，娇巧地问他自己要去散散心，你有空么。
他觉得自己被诱惑了，来不及思考就说好。
若素得逞，伸出手来说你把机票给我。
蒋卓云也不多问就交了出来，没想到若素一把拿过机票，“唰唰”几下就撕成了碎片，干净利落。一扬脸，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也不那么气了，说我们走，去散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木偶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