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午夜航班 ...
-
若素胃不舒服又头痛，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只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所以蒋卓云把她的皮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的时候她也没争什么，只是报上订好的旅馆名字。
到了地方蒋卓云把若素送进了宾馆，看着若素登记入住，蒋卓云拿起若素放下的笔说也给我一间单人房，这里位置正好，我也没必要到处跑，在这里住两个星期也挺好的。后两句话是解释给若素听得，不过若素没说什么，他要住哪里她怎么能管。
两个人的房间相邻着。
走到若素房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住了，蒋卓云说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到晚上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若素有气无力地摇头说蒋先生你自己去就好。
蒋卓云无奈地笑笑，哄小孩子一样哄若素，说你现在不饿不知道到时候饿不饿，再说你不舒服，飞机上你就没吃什么，老这样身体受不住。
若素不想站在房门口说来说去，又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只好答应了。
蒋卓云满意地笑笑，又帮若素安置好行李才走。
冲过澡，若素随便套了件干净衣服就倒在了床上。
若素做了个梦。
天空灰沉沉湿漉漉的，似乎都可以掐出水来。河岸边的柳树叶被这沉闷的天气压低了腰，偷吻着平静的水面。若素站在岸边望着水里的自己，倒影很模糊，看不清楚面孔，只穿了件黑色衬衣，宽宽大大，光着腿赤着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头顶几只巨大的黑色飞鸟无声远去。四周很冷，让人瑟瑟发抖。
隐约觉得一个声音叫她。若素回头，看到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冲她招手。她喊着他的名字，向他跑去，但是生了层层苔藓的石板路似乎没有尽头，怎么也到不了他身边。若素觉得他越来越远，于是加快步子，但前面不知怎么得出现了大片水域，漆黑深幽的湖水让她望而却步，她害怕了，仿佛这湖水是活的，可以把她拉下去吞噬她。
她连连后退。一抬头才看到他原来在一艘船上，并不远，仿佛只要走出那几步去，就可以把那和暖的微笑放在手心。
但他偏偏一动不动地站在船上。远远地微笑着，似乎鼓励她过去。
若素，若素。你过来啊。
水很深，我怕。
船上的人似乎有些轻蔑地挑气了眉梢。
你果然不敢。但你也不能呆在那里了，水快要把那里淹没了。
若素低头，发现湖水不知什么时候淹没了四周的陆地，只留着她脚下那丁点的地方，眼看着也要
把她拉进水里，若素“啊”地一下子惊呼……
醒醒，曾若素，醒醒——若素睁开眼睛，看到灯光昏黄的房间里一个人正望着自己，表情有些许焦急。
蒋卓云看若素终于醒了过来，长舒一口气。
若素挣扎着要起来，问我睡过去了么。
蒋卓云说你是发高烧了，睡了过去，我刚刚敲门没人开，问前台又说没看见你出去，放心不下就
让人把门打开了，一摸你额头觉得烫死。快乖乖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去医院。
若素摇头说我不去。刚刚只是因为太累，再多少有点小感冒，就睡沉了起不来。麻烦你给我找点
水喝吧，吃点药就好了。
蒋卓云不依，劝若素要去医院才好。若素却死犟着不肯，最后语气生硬地说今天真是麻烦蒋先生
了，您忙您的吧，我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的。
摆明了赶他走。
蒋卓云无奈，自己一片好心还把人惹生气了，她表面上乖巧客气的，但骨子里却任性固执。蒋卓
云也不好逼她，只起身去烧水，又去若素的箱子里找药。
若素望着蒋卓云忙碌的背影，又觉得晕乎乎的。
等蒋卓云端着热水和感冒药回到床边的时候，若素已经半倚着床头睡着了。把药和水放在床头，
本想将她叫醒，手碰到她肩头的那一刻确忽然不忍心。
因为发烧，她两颊泛着红晕，像两朵初开的玫瑰，似乎是渴了，无意识中探出红红的舌尖舔过嘴
唇。若素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一束，露出小小的红红的耳朵，头发有些凌乱，其中一缕落在沿着光
滑修长的脖子流进了衣领。她只穿了件白色衬衣，前几颗扣子都没系上，露出一小片陶瓷般细腻
的皮肤，此时因发热而浸上了一抹粉红。蒋卓云情不自禁地抚去若素的那一缕落发，手指触到若
素的滚烫的脖颈，才猛然回神，想起她还是病人。
于是唤醒了若素来吃药。
吃了药若素又要睡。蒋卓云说你这样总是睡也好不了，等等我叫点东西你吃了再睡，乖，坚持下
就好了。
蒋卓云果然叫了碗白粥送到房间来，又看着若素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
看着若素安静地喝粥，一小口一小口，蒋卓云觉得她在虚弱的时候也是美的，这种美，并非第一
次见到她时，她身上那种高傲孔雀一般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美。现在的她，眼神迷离，两颊绯
红，虚弱如受伤的小猫，轻轻舔自己的爪子。但蒋卓云心里清楚，她依然浑身戒备，随时会伸出
锋利的爪子，这是她的本性，不可改变。
若素见蒋卓云还在一旁，说你去忙就好，我已经好多了。
看见若素故意露出让人心安的一笑，蒋卓云的反而更不能放心走开，说你先睡下，不必管我。说着接过若素手中空掉大半的碗，伸手探了探若素额头，觉得满意才让若素躺下，又替若素拉了拉被子。
窗帘早早被拉上，只开了床头灯，灯光昏黄幽暗，两个人此时的举动融在灯光里愈发暧昧不明，但是两人都任其发展。本来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此时包裹在这样的暧昧的氛围里互相靠近却让人心安。
若素阖上眼睡去。
蒋卓云没有走，而是静静立在床边。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是心事重重的。他猜她年纪应该不太大，但她眉目间却透着老成，时时刻刻拒人于千里之外。回想起来，蒋卓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与她相遇而飞十几个小时到上海来。这是费时间费力气的事情，又很容易得不到任何回报，他一向视为风险投资，精明如他是
很少做的。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被迷了心窍，如此不理智地追随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女子。他也忘了在旅社
让时，自己让人把若素的客户资料拿出来的时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因为好奇她这个人么？因为她年轻貌美么？因为他对她产生了兴趣么？
现在的她只是让人觉得心疼，让他自发自动地去照顾他。很久以来，他和身边的华丽精美的女人向来各取所需，他从未想过去照顾她们其中一个，但是她，第一次见让他惊艳，第二次见让他心疼。
蒋卓云看着若素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温柔，伸手抚去若素额上的一缕落发。她的嘴唇红润饱满，微微张着，看起来要向他低语。
他终是忍不住，俯身轻吻她的唇。
她的唇还有些烫，很弱软。
若素缓缓张开眼睛，朦胧中她知道他在吻她，只觉得他的唇微微凉，探进来的舌尖也是微微凉的。很舒服，像是长途跋涉后饮下的一杯半温糖水。
蒋卓云吻得很小心很轻浅，像是怕吓到她。若素对这个吻的到来没有惊讶或者躲闪，仿佛是预料之内的事情，只是默默闭上眼睛，安静地和蒋卓云达成这个温柔的吻。
华灯初上，有人行色匆匆只想找个地方洗去一身尘土，有人悠闲换上为夜晚定制的精美面具，有人只是对着窗外霓虹灯流出神，在这个的城市的每个角落里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而在这做豪华宾馆的磨歌房间里，也有两个人，刚刚相遇还来不及相知。只是怀着两个坚冰的心，猜测对方是否可以融化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午夜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