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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结束一段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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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绍民接过桃儿递过来的药,一勺一勺喂进靠在自己怀里的天香 的嘴。诅咒之事天香已经知晓了,双眸射出来的寒芒不比冯绍民的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是宛月没有。
“她人呢?”
冯绍民擦了擦天香的嘴,不紧不慢道:“已经死了,丢去乱葬岗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野兽啃噬干净了。”
天香眼眸微微一沉,“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冯绍民拉了拉锦被,不让天香冻着,“望他来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将药碗交还给桃儿,将天香轻轻放下,“陪你睡会,孩子我都去看过了,喝了药都睡了,不会有事,兰姑在那边照应着。“
天香颔首,安心的闭上眼睛,有冯绍民在,她就特别安心。
冯绍民去换了一件衣服,远远坐在窗前,一眼之内就可以看到天香,她正垂了眸随手翻书。
冷雪在门外停留了半晌,走过去跪下:“主子。”
冯绍民抬眸,朝床榻边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吵醒天香方才开口,“镇南候动身进京了。”
冷雪跪在地上,愣了一下,低声道:“昨日离开了,十日左右可以抵京,需要我们动手吗?“
冯绍民翻了页书,”不必。“
“可是镇南候身后有凌家军,还有驻南军十万,若不动手,属下只怕。。。。。”
冯绍民不以为意,又将书翻过一页,“怕肃王拉拢镇南候?”
冷雪低头不语,只当承认。
冯绍民再度翻过一页书,“镇南候身后是有势力,可是还不需要本官来操心。”
冯绍民瞄了一动不动的冷雪,“还是不懂?”
冷雪摇头,她不明白为何冯绍民放着镇南候进京,如果镇南候死在半路,那他身后的势力必将大乱,大乱不正是冯绍民想要的吗?
冯绍民合上书本,淡声道:“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等时机成熟你自会知道,镇南候的凌家军是他的,自然也可以是本官的。三日后方老大人要过寿辰,本官和公主还在软禁中,自然不能去凑热闹,你就和沐乔去看看吧。“
冷雪颔首,不再言语退了出去。
冯绍民轻声走到床榻边,轻啄了天香的额头,放下了床帘,阖上了房门。
冯绍民一个人独自走到了后山,彼时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她了。
“皇叔,了济大师。”冯绍民向二人问候,墨寒已经去找天香了。
了济二话没说,拉起冯绍民的手就号脉,脸色微沉,“命不久矣,最多一年。”
若楠诧异,也拉过冯绍民的手号脉,眼睛瞥到了济,明明看到了他不怀好意的笑意。
冯绍民微愣,命不久矣几个字在她脑中久久不能散去。
了济咳嗽了两声,“旁边那个温泉是你的?”
冯绍民点头,“是晚辈的。”
了济从袖中拿出一个褐色瓶子,郑重道:“若气血上涌,就服下一颗,能保多久是多久,还有这温泉,每隔两三日都来泡一下,我会把药材放下去。”
冯绍民拱手致谢,“多谢大师。”
冯绍民麻木的点点头,脚下仿佛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挪不动。
看到冯绍民远去,若楠没好气的开口,“你骗她干什么,明明只是气血不畅,哪里就命不久矣了。”
“你这个做爹的也真是心大,明明就看出来寒儿喜欢那小子,她为了那小子哭了多少回了,怎么,你不心疼,我这个做师父的就不能心疼。”
“真是服了你了,那也不需要用命不久矣来捉弄她,她以后担的可是大熹的江山。”
“你以为我给她的是什么药?那可是西域王室才有的药,增强内力,延年益寿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给她了,你还来怪我,真是狼心狗肺。”
“行行行,我狼心狗肺,你是大善人行了吧,真是一天不和我拌嘴你就难受。”
“我乐意。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实情,她底子本身真的不错,被你那二哥教的也实在优秀,去年伤了身子,如今我这是在帮她,你也说她以后担着的是整个江山,现在还不到时候,趁着现在好好休养身体,以后哪有那么多时间练功,没有一个好的身子如何撑起整个江山,你就放心吧,我保她活到六七十,走,和我吃酒去。”
冯绍民心烦意乱,回去以后就在院子里练剑,腾空跃起,双眸冰凉,手中的剑朝上方的槐树唰唰的砍去,在她落地时,那树叶就像一阵雨洒落下来。
那片片落叶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停止动作,继续练剑,剑光闪闪,犹如青蛇舞动。
冯绍民练得专注,并没有看到暗处的墨寒。
她练了好一会,将剑狠狠插进地里,单膝跪地,难受的喘着粗气。
天香其实已经醒了,站在窗边看着冯绍民练剑,自然也是看到了回来的墨寒,心头一阵发酸,原来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会吃味。
冯绍民练完剑独自一人颓然的跑去了温泉处,即便是在热气腾腾的温泉,她也丝毫感觉不到热意。
命不久矣!命不久矣!
冯绍民在水下长长憋了一口气,浮上水面,无力的靠在石头边,眼睛怔怔的看着温泉冒出的小泡,凄楚的笑了。
她冯绍民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逃不过啊。
冯绍民一直在温泉里泡着,夜风吹过光秃的枝丫有霍然的冷声。
天香见冯绍民一直未回来,拉了墨寒坐在椅子上,“到底怎么了?怎么出去了一会回来就这个样子了。”
墨寒也是诧异,她不知道师父和爹和姐夫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师父和爹让我先回来找皇姐,所以我也不知道。”
冯绍民全身湿透的回到了院子,站在外头,任由冷风吹过自己的身体。
天香眼尖看到了站在屋外的冯绍民,拿了干的衣衫跑了出去,披在她身上,“你这是发什么疯,不知道这样要生病的吗?你当你自己身子有多好。”
冯绍民目光呆滞的看着天香,狠狠将她拥进怀里,她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陪她,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屋子里,天香命人送来了炭火,自己用帕子给她擦着身子,嘴里还一直抱怨,“你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折腾不伤风才怪。”
“啊切,啊切,啊切。”这话真不能说,前一秒天香说的话,下一秒就应验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这。”
冯绍民不语,只是静静地凝着天香,一刻都不想离开。
果不其然,半夜冯绍民就开始发高烧了,这一昏迷就是三天,天香急的不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她降温,其实了济给的药就是让她睡觉休息,天香不知道,所以急的嘴边都上火了。昏迷期间了济若楠还有墨寒都来过,了济捋着胡子,嘴边漫起满意的微笑。她给冯绍民的药一天当中只有三个时辰是醒的,其他时间都是睡着的。三个时辰,一个时辰和天香孩子们在一起,一个时辰泡温泉,一个时辰安排事情。
这天,天香把墨寒叫了出去,想和她谈谈。
天香思绪辗转,含着温意絮絮述说,“寒儿,谢谢你送给绍民的玉佩,这玉佩救了她好几次。”
墨寒心微慌,“皇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天香眉目温然,拉过她的手,“皇姐知道你喜欢你姐夫,你送她的玉佩你也有一块,我无意间看到了。”
墨寒脸一红,“皇姐我。。。。。。。”
“寒儿,皇姐没有怪你,人的感情是不能控制了,一旦喜欢了就是喜欢,你姐夫这样的人世间又有几个,可是人的心一旦装了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天香望着墨寒,“我和你姐夫彼此心中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皇姐希望你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你的那个良人,而不是浪费你的大好年华。你也二十了,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墨寒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说,天香见状,也只是默默转身,毕竟寒儿需要时间。
突然墨寒唤住了她,“皇姐,我可以单独和姐夫聊聊吗?”
天香颔首,“去吧,你姐夫现在醒着,一会又要睡了。”
此时冯绍民正靠在床边看着书,一天难得有几个时辰醒着也不能浪费。抬眸见到进屋的墨寒,淡笑,“郡主。”
墨寒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前,望着冯绍民,她想记住眼前人,可是她又不得不去忘了,或许将来有一天,她的良人出现了,才会真的彻底忘了。
“姐夫,寒儿今天来想和姐夫说几句话。”
冯绍民放下了手中的书,她知道墨寒对她有话要说,墨寒所希望的她冯绍民终究给不了,她的心除了天香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
“姐夫可还记得第一次你我相见的时候。”
冯绍民脑中闪过几年前的事情,“当然记得,那时还是在杯莫亭,那日我与郡主还做了一次交易。”
“是啊,那天姐夫见到我,就说我的眉眼像皇姐,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你只能是我姐夫,而不能是其他。”
冯绍民眉目温静,“郡主,你是个好女子,绍民很感谢郡主的多次搭救,可是,绍民实非郡主的良人,所以绍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墨寒湿意冲上眼底,深吸一口气,“绍民,能让我这样叫你一声吗?只此一次。”
冯绍民一愣,旋即颔首。
墨寒笑了,笑的如此灿烂,“能让我抱你一下吗,今日之后,我将试着去忘记这份情,虽然这份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这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冯绍民释然,张开了双臂,墨寒喜少眉梢,将冯绍民拥进怀里,她多么不想松开,她也那么喜欢冯绍民身上的书香味。。。。。。但是墨寒你该知足了,她这辈子只能是你姐夫。
站在屋外的天香淡笑,迈着步子离开了,她相信寒儿一定会找到她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