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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堂争二:将计就计 ...

  •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面此刻正端坐着面色肃穆的方容学,太师椅上则坐着崇恭帝,旁边站着有些心烦意乱的天香,六部官员齐齐站在两侧。
      崇恭帝把路承叫到耳畔交代了几句,轻微点头,方容学当下会意。
      方容学啪的一拍惊堂木,道:“来啊,带人犯。”
      两边兵卒列队森严,寂静,手持棍棒,面目严肃,齐声大喊,“带人犯。”
      不多时,穿着囚衣,手带镣铐的张绍民,张景,高谦,王林之,还有王阁老出现在了大堂之上。几日的牢狱之灾让几人都憔悴了不少。此刻在内堂等候的冯绍民,紧阖双眸,面无表情,等待着衙役的传唤。
      “张景,本官且问你,你说在科考前两日驸马爷将考题给了你家老爷,你家老爷让你前往会元楼给高谦考题,此话可当真?”
      “是。”
      方容学将眸色沉了沉,双眉微蹙,“本官今日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一五一十的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你懂吗?”
      张景双手颤巍,额头的汗珠早已落下,“懂。在科考前两日的戌时,老爷的书房,罪民亲眼看见驸马爷将那封书信交给了老爷,老爷又将它交给了我。”
      方容学双手撑案,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张绍民上,“张绍民,张景所说是否属实?”
      “是,那晚驸马爷来我张府,我张府下人皆可做证。”
      一旁的崇恭颇有玩味的看向天香,“皇妹,那晚驸马是否去了张府?”
      天香一直婆娑着自己的衣角,听到崇恭突然的发问,声音微轻,“是,驸马那晚确实去了张府。”
      方容学继续问道,“那驸马爷可有说为何要将这考题卖给高谦,而不是他人?”
      “罪臣并不知道那是考题,那晚驸马爷交给罪臣时并没有告知里面是何物,只是让罪臣交给高谦,当时张景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堂下众人窃窃私语,崇恭皇帝一脸严肃,“来人,去把驸马传来。”
      内堂的门被推开,陆承走进,轻声道,“驸马爷,皇上传您过堂。”
      冯绍民缓缓睁开双眼,轻微俯首,“多谢公公。”
      冯绍民步履稳健,神情自若的走到堂下,眸色寡淡不辨喜怒,“微臣见过皇上,见过方大人。”
      “驸马爷,张大人说您亲自给他考题,让他卖给高谦,驸马爷可有辩驳?”方容学言语之间还是对冯绍民充满的尊敬。
      众人屏息凝视,一个个看着堂下这位绝世驸马爷。
      冯绍民神色淡漠,“是,只不过张大人并不知道里面就是考题。”
      崇恭帝不怒自威,冷幽幽的瞧向冯绍民,“哦?驸马这是认了将考题泄漏给了高谦,还嫁祸于张绍民?”
      冯绍民唇角一勾,“是,微臣认了。
      天香额角青筋蹦了蹦,扯着嗓子一声断喝,“驸马!”
      “来人,请公主去内堂,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内堂一步。”
      “皇兄!”
      “还不快请公主进去!”
      天香冷冷一哼,霍然转过了身去,但是眼角的余光瞥向堂下的那一抹白。
      “张绍民,那从你房内搜出来的十万两银子,你又作何解释?”
      “是驸马爷给的,他说是一个京城富商贿赂给他的。”
      崇恭一脸阴笑,“驸马,你收了谁的贿赂?”
      “高谦之父,高翰!”
      公堂突然静了静,堂下的众人都静静等着崇恭的圣意。
      内堂中的天香听到下人来报说驸马全部认了,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冯绍民,你这个榆木脑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崇恭浅浅抿了口茶,一啪将茶盏搁在桌案上,这一声脆极了,众人皆抖了抖身子。
      “那驸马已经认了,那此案就这么结了吧。陆承,传朕旨意,兵部尚书冯绍民,泄漏考题,收受贿赂,陷害忠良,依律,当~斩~”崇恭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眼峰向方容学一挑。
      “来啊,給冯绍民上枷,押入死牢。”
      只见两个衙役带着两块沉重的木板,长一尺四存,宽约五寸,冯绍民将双臂抬起,两块木板拼起,中间空的部分卡住脖子,正欲将她押走,却陡然听到衙役来报,“启禀皇上,大理寺右少卿刘俊求见。”
      崇恭蹙了蹙眉,“传!”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朝着公堂下张望,大理寺右少卿怎么会来?
      冯绍民眼角朝着走上公堂的刘俊瞄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提。
      刘俊此人铁面无情,刚正不阿,虽说与冯绍民同科,但是他连先帝的面子也敢拂,先帝为了打压他的脾性,只给了他大理寺右少卿的官职。“微臣参见皇上。”刘俊声音淡泊如水,无半分起伏。
      “刘爱卿今日所为何事?”
      “微臣要参当朝丞相张绍民诬陷驸马冯绍民。”
      公堂上鸦雀无声,众人都拿眼睛看着刘俊,此时的崇恭面色渐渐有些绷不住了。
      “刘爱卿可有证据?”
      刘俊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恭敬呈给崇恭,“这是那日在会元楼搜出来的。”崇恭展开一看,刷的又阖上了,眉头越皱越紧。
      他锋利的眼神瞥过张绍民,将那书信一甩扔给了方容学。
      冯绍民见状,双眸微动,眸色清明,只是轻咳了两声,这两声轻飘飘并没有办分力道,崇恭莫名觉得身子都冷了,内心的怒火强压着。
      方容学瞟了一眼书信,又看了一眼崇恭铁青的脸色,扬声道,“张景,还不从实招来,这考题是何人给你的,诬陷朝廷命官,你可知国法的厉害。”
      张景抖如筛糠的身子瘫倒在地,“是。。。是一个佩戴翡翠兰花玉佩之人给的。”
      翡翠兰花玉佩。。。难道是王林之?冯绍民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倏忽心中了然那背后的人根本不是为了帮自己洗脱罪名,他正真的目的难道是王林之,又或者还有其他目的而未可知。
      崇恭扫了一眼冯绍民,扬了语调,“冯绍民,你认得翡翠兰花玉佩?
      绍民被崇恭一问,方回过神,“如果微臣没记错,王林之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王林之一听嘴唇哆嗦了半顺,频频磕头,惶惶然道,“皇上,学生冤枉。”
      “皇上,罪民有话说。”崇恭扬了扬头,示意张景说下去,“小的听说娘亲摔倒遍赶忙回了家,,那位公子救了娘亲,传了话给娘亲并且留了一千两银子和一纸书信,让小的去会元楼将这考题卖给一位高谦的公子。罪民的娘得了病,有味药材很是珍贵,为了给娘亲治病,就只好按照吩咐做事。虽然小的娘亲看不见,但是她一定听得出那位公子的声音。而且小的再赶回途中,在远处看见了那位公子,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是是位佩戴玉佩的公子,而且看身形很像王公子。
      崇恭皱眉,“来人,去王府搜。”
      半盏茶的时间,衙役便带着玉佩回到了大堂。
      方容学挥了辉手,“来啊,笔墨伺候,王林之今科考题想必你还记得,今日就在这刑部大堂把考题再写一遍。”
      王林之提笔,缓慢写下那几个字。衙役呈上之后,方容学大喝一声,“王林之,你还不招供,这两份字迹完全一样。”说罢方容学把两份写白纸扔到了王林之面前。
      王林之俯身在地,吞了吞口水,眼神死死的盯着两份字迹一模一样的白纸,口中呢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皇上,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小儿绝不可能做出这这种事。”
      冯绍民听了,微一错愕,赶紧道:“微臣觉得王林之不会做出这种事。他根本无从得到考题,又何来将考题卖给高谦,还请皇上明鉴。”
      陆承缓缓走到崇恭耳旁,低语这什么,崇恭只淡淡的道,“传她进来。”
      只见一身穿破布衣衫,拄着木拐,双目几乎失明的老人被搀扶着进来。“老身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崇恭一挥手,“老人家请起,来人赐坐。”
      待老妇坐定后,方容学继续问道,“老人家,当日的情形你可还记得?”
      “那日发生的事情,老妇记得,还要多谢那位贵人出手相救。那日老妇出门,路上不慎被一东西绊倒,摔倒在地,老妇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但是被一位好心的公子相救,还好心的送我回了家,随手留了一千两银子,这可怎么使的,儿子回来后便叮嘱他把钱还了回去。”
      “那老人家,可还记得那公子的声音?”
      “老妇人眼睛不好,但是耳朵可灵的很,一准能认出。”
      “好,王林之,本官命你说话。”
      须臾之后,老妇人很是激动,“贵人,真的是您,那日可多谢你了”
      王林之两眼一瞪,吓得浑身哆嗦,“你个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方容学惊堂木又是一声,“大胆王林之,公堂之上岂容你狡辩。来啊,杖责三十,老人家这里没什么事了,还请回,待老人家离去,遂即一个令牌飞落在地,王林之被几个衙役死死按住。杖责完毕之后,方容学看着已经虚弱无比的王林之,好声劝慰道,“王林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还是老实招了吧。”
      王林之趴在地上,两手艰难撑起,“我没有做,我为何要招。”
      方容学静默片刻,徐徐起身走到崇恭面前,小声道,“皇上,您看这。。。”
      崇恭帝对于是不是王林之将考题给了张景根本不在乎,因为王林之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崇恭目光精锐的扫了张绍民一眼,“来人,给驸马去枷,张绍民,朕只将考题给了你一人,这泄出去的考题是王林之的字迹,你居然诬陷朕的妹夫,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吗?还有那十万两到底怎么回事!”
      堂下的人都明白,如果考题不是冯绍民泄出去的,那十万两银票更是不可能。
      众人目光灼灼瞧着张绍民,张绍民缓缓从口中挤出那几字,“十万两是罪臣收了高谦之父高翰的贿赂,好在考场替他作弊。但是这考题却不是罪臣泄漏出去的,那日罪臣从昭辉殿出来后,直接将考题放在了贡院之中,并派了重兵把守,所以罪臣也不知这考题是如何泄出去的。”
      “报!“一衙役匆匆跑入,“回皇上,高翰死在家里了。”
      张绍民向冯绍民投去感激的一瞥。只有高翰死了,自己才有可能活命。崇恭脸色一变,怒目而视,“张绍民!你身为科考的副主考,竟然知法犯法,身为当朝宰相,为了一己私利,收受贿赂,还伙同家丁陷害驸马,方容学,按照大熹律例,该当何罪?”
      方容学俯身拱手,“按律当斩!”
      冯绍民唰的撩起下袍,跪了下来,“启禀皇上,高翰已死,并不能证明张绍民收受贿赂,泄题一事也是证据不足,还请皇上看在张绍民平时为官清廉,忠心为国的份上,绕了他一命。”
      天香匆匆从内堂跑了出来,竟也跪了下来,“还请皇兄绕了张大哥一命。”
      六部的官员见驸马,公主都在为张绍民求情,也纷纷下跪,齐声道:“请皇上绕了张绍民一命。”
      崇恭双手背握,此刻的手指已被他自己捏的发白,“王阁老身为今科主考,教子无方,着令革职回乡养老;王林之兜售考题,革去功名,杖责五十,永世不得参加科考;高谦革去功名,永世不得参加科考;张景,诬陷朝廷命官,收受贿赂,斩;张绍民,身为今科副主考,致使考题被泄,收受贿赂,诬陷驸马,但念其功劳,因其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杖责一百,发配边疆。七日之后,重考,命驸马冯绍民主考。
      说罢走到冯绍民身旁,冷哼:“妹夫,好手段啊。”
      见崇恭帝离去,一干人等也都陆续离开了刑部大堂,只留下涉案的几人。
      “驸马爷,张景对不起你,还望驸马爷大发慈悲,替小的多照看一下小的娘。还未等话说完,张景便被衙役压走了,只留下愧疚的身影。
      绍民和天香看着已被带上枷锁的张绍民,轻叹一声,“张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绍民尽力了,此去边疆一路珍重。”
      张绍民摇了摇头,“冯兄,该谢的是张某,若非冯兄,张某就要成为刀下鬼了,日后在朝中只能靠冯兄自己了,我今日拂了皇上的意,也是罪有应得,有些话当日在牢中已说,冯兄珍重,有缘自会相见。”
      天香泪眼婆娑,“张大哥,一路珍重。”
      张绍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天香望着张绍民离去的背影,轻轻挽住冯绍民的臂膀,“绍民,我们还能和张大哥相见吗?边疆,好遥远。。。。”
      冯绍民只是淡淡的回道,眉眼中隐了一份忧思,“会的,终有一天会再相见,可是让我不安的却是这考题到底是如何泄出去的?等入夜我亲自去一趟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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