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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堂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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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崇恭帝铁青着脸一眼不发,目光落到了方容学身上,扬了扬眉示意他。
方容学走出班位上前拱手道:“皇上,微臣奉命昨夜连夜提审了张绍民和张府管家张景,他们两个都招了。”
崇恭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挽起弧度,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两个都招了什么?”
“张景说在科考前两日的夜晚驸马爷吩咐他前往会元客栈送一封信给高谦,驸马爷也在高谦屋中搜出了那东西。”
冯绍民略一敛眉,“启禀皇上,微臣确在屋内搜出一封信,那封信中写着的就是今科科考试题。”
“张绍民也招供那考题是驸马爷亲自交给张景的”
此话一出,朝中哗然。
崇恭帝目光紧紧锁住前列的冯绍民,“方容学,污蔑朝廷大臣可是重罪。”
“微臣不敢,这是两人的供词。”方容学将供词从袖中抽出,由陆承呈上,崇恭接过供词,仔细翻阅,神情却一如往常,“驸马,你还有何话说?”
冯绍民幽黑的眸中平静无澜,“微臣无话可说。”
“皇上,仅凭张绍民一面之词,怎可轻易定罪,当晚谁见到了驸马去了张府?谁又看见这考题是驸马交给张景的?”
李兆庭的突然开口,崇恭始料未及。
崇恭含笑起身,双眸隐了一分肃杀之意,“李爱卿说得有理,为了公正,明日刑部大堂,方容学你主审,朕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至于驸马,有泄题之嫌,禁足驸马府。退朝。”崇恭拂袖而去。
退了朝,李兆庭赶紧追上冯绍民,“冯兄,张兄怎么回事,我们三人曾经一起共事,如今这是怎么了?”
冯绍民微微颔首,“李兄,方才你在朝堂之上鲁莽了,皇上要的是我的命,你不必为了我把自己也搭进去。”
李兆庭眼神中满是疑虑,“皇上怎么会?冯兄乃皇上的妹夫,又忠心为国,皇上怎可如此?”
冯绍民莞尔一笑,“皇上早已不是当年的皇上的,当年的事终究是埋下了。李兄,自保为上,明日刑部大堂我冯绍民是死是活自有定论,告辞。”
“冯兄!冯兄!”
天香正在屋内看着书,可不知心中为何颤颤地害怕,手一软,书便跌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不好了,驸马出事了。”桃儿匆匆忙忙赶了进来,慌慌张张道。
天香心头一惊,猛的站起,“出什么事了?”
桃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张大人招供说~说那泄出去的考题是驸马给他的。”
天香心中着急,越发担心起冯绍民来,“什么时候?”
桃儿焦惶惶道:“奴才听到消息是说张大人拿到考题的当夜。”
天香心中暗自呢喃,冯绍民那日晚上确实匆忙去了张府,而且那日崇恭帝也单独召见过冯绍民,又想到昨日在大理寺大牢她对自己说的话,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驸马现在在何处?”
“明日皇上要在刑部大堂亲自审问,驸马被皇上禁足在了驸马府,任何人不得进入。”
天香定了定神,拿起甘蔗就往驸马府去。
冯绍民倒在府中乐的自在,两耳不闻窗外事,
“萱儿,到爹爹这边来。”
冯沁萱踉踉跄跄,乳娘在身后搀扶着,萱儿一个没站稳,扑倒了绍民怀里。她一把抱起萱儿,在她粉通通的脸颊亲了一口,“萱儿长大了,会走路了。”
冯绍民正说着,忽然发现一个地上落了一个纤细的影子,抬起双眸,正见天香站在门口,含了一丝焦虑。
“乳娘带小姐下去。”
带屋中只有她们两人时,天香才缓缓开口,“你昨日和张绍民是不是早就决定这么做了?”
冯绍民眼里有深深的情意流转,却也带了丝不忍,“天香我。。。。
天香冷笑一声,“你又要揽下所有的罪责,正如当年你独自去见父皇,然后你就可以把我名正言顺的推给张绍民是吗?”
天香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能让这个榆木脑袋敞开心扉,看到此刻冯绍民那微动的双眸,一个深吻就足以让两人的心更加的靠近。
爱,真是一种太过神奇的东西,因为爱可以包容一切关于你的冷漠,无情,甚至是自私。
“冯绍民,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天香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绍民,是皇兄对吗?”
绍民眼中不自禁地便有了酸楚的水汽,“皇上要的是我冯绍民的命,而不是他张绍民。”
“是因为梅竹吗?”
冯绍民垂了双眸,点了点头。
天香的眼底有些潮湿,“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可是就算如此,你当年也是奉了父皇的旨意,难道用你的命去换,梅竹就能复活吗?”
冯绍民如梗在喉,却把想说之话深深咽了回去,“皇上不在乎是谁的旨意,他只知是我冯绍民亲自为梅竹倒的鸩酒,亲自送梅竹上的路。”
“那你就准备这么坐以待毙?”
冯绍民盈然一笑,“你觉得你的有用的真会如此仍人宰割,为了香儿,为了萱儿和睿儿,我会自保。”说着双眸中却好似蒙了一层雾,“只是张兄如此一来,还有生还的机会吗?”
天香捧着绍民有点绯红的双颊,“你是有用的,你一定会救张大哥的对吗?”
冯绍民将天香拥入怀中,呢喃道,“会的,一定会的。”
晚膳后,冯绍民站在咏碧池已有半个时辰,时不时向池中扔一些鱼饵,直到一个暗蓝色的身影停驻在她身旁,她神色如常,“飘红兄,有劳了。”
“驸马,这不像你的处事,你不会轻易杀人。”
冯绍民凄楚一笑,眼神里却有了些落寞,“张绍民那日在牢里的一句话点醒了我,要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好好活着。天香是我这一辈子的挚爱,我要为了她活下去,不为其他,只为自保。”
“那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她?”一剑飘红的声音冷淡却露了一丝温暖
“因为那个人是她的皇兄,我不想让她在我和皇上之间为难。只是那封信为何到了我手里,只怕里面大有文章,是敌是友,这潭水越来越浑了。飘红兄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发生了不测,好好照顾香儿。”
一片飘红再也无话,迅速隐入夜色离去。
是夜,天香的胳膊一直弯在绍民肩上,感受着天香此起彼伏的呼吸,只是她迟迟不能入睡,脑子里是那日皇上召见她的情形。。。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恭一脸笑意,“妹夫,快起来,你我二人不必拘理。”
“谢皇上。”冯绍民缓缓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下袍,继续说道,“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朕近日对书法颇有研究,听说妹夫对此造诣颇深,今日得空,就把妹夫召来了,只好委屈我那皇妹了,哈哈哈哈。快来看看这今日的字写的如何?”
冯绍民恭敬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在案桌上的字,“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皇上的字笔精墨妙,力透纸背,微臣叹服。”
“李太傅总在朕面前夸奖妹夫的字,今日也让朕开开眼见,来,妹夫,给朕露一手。”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崇恭皇帝把自己写的那幅字赏赐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写的那幅字却成了杀人的利器,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命,只是自己写的那幅字却又在那晚被一剑镖定在了书房的柱上,匆忙出屋,那人却早已没有了踪影。想到此处,冯绍民的额头早已有了汗珠。绍民轻轻将天香的胳膊放入被子,替她掖了被角。黝黑的夜晚,安静阴沉,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断能够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