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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冯绍民,我等你给我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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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三月,可晚饭后却打起了冰雹子,雪珠子格楞格愣打着窗。天香在屋里拿着拨浪鼓逗弄着两个孩子,睿儿和萱儿已经一岁,两个小人也开始支支吾吾的想说话。绍民拿了一件袍子给她披上,自己则坐在软榻上看起了书。
“绍民,你吩咐下人弄个暖盆过来吧,你看你脸都冻红了,自从入了冬你伤风多次,也不知是不是当年那一剑留下的病根。。”
冯绍民含笑道,“也好,虽说已春日,身上却也感觉冷冷的。乳娘你把小姐和少爷抱下去吧,然后让人拿个暖盆进来。”
乳娘接过两个孩子,走出房门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绍民对着天香笑嘻嘻道:“公主,想不想和我出去做些好玩的事情?”
天香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大理寺天牢
狱卒将牢门外的铁锁解开,几名衙役把高谦架起,拖到一间满是刑具的牢房,把他绑在柱上。
只见天香和绍民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无比强壮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鞭子,天香一角踢开长凳,坐在高谦面前。天香看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高谦,心中早就乐开了花。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你的考卷是何人的,不说,小心你皮开肉绽。”
一旁的绍民见了天香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转头过去抿嘴轻轻一笑,转瞬也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神情。
高谦那里见过这阵势,早已吓得尿了裤子,“我说,我说,我爹贿赂了张大人,我爹说如果我答不出来,张大人承诺了会有人替我写上卷子。
”贿赂了多少?”
“十万两,而且那天晚上我正在屋里吃饭,突然一个人走了进来。。。。”
。。。。。。
“公子,买功名吗?”
“多少钱一位?”
“那看公子是要状元,榜眼,还是探花。”
“探花。”
“五百两。”
。。。。。。
“小的想着以备完全,就买了下来。”
天香听了连连摇头,低声轻语,“真是钱多人傻。”
冯绍民眉心微动,“那卖给你考题之人你可还记得模样?”
“那人压低了帽檐,又在黑夜不太看的清容貌,只知是个穿青色衣衫,然后左脚是个跛子的人。”
天香和绍民还未审完,牢门外一阵喧闹声传了进来。
只见一身穿官服,后面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下官刑部右侍郎方容学见过公主,驸马爷。”
冯绍民拱手回礼,“方大人漏夜前来这大理寺天牢所为何事啊?”
“回驸马爷,皇上命下官给您送个人来。来人,压上来。”
一个左脚一瘸一拐之人被身后之人反手扣住,死死压在地上,绍民笑意在一瞬间似被霜冻住,“张景,怎么是你?”
张景跪在地上低着头,一旁的方学荣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回驸马爷的话,皇上怕您和张大人同袍之情太深下不去手,所以命微臣来协助您,这是从张景屋里搜出来的。”说着便把两千两银票,帽子还有衣衫递给了冯绍民,“而且下官还在丞相大人的屋内搜出了这个。”
天香快速接过,打开一看,瞬时也变了脸色,十万两!拉着绍民到了角落,“有用的,怎么办,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绍民举手示意天香稍等,径直走到高谦面前,“高谦,本官问你,是这件衣服和草帽吗?你可想清楚了,作伪证者与人犯同罪。”
高谦自己审视了衣衫和草帽,“是这个,小的不会记错。”
绍民掩了思绪,眉目间还是笑意,“方大人,既然张景牵涉此案,那就暂压大理寺。”
驸马冯绍民接指,方容学从袖中掏出了明黄色的圣旨,在场之人皆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驸马冯绍民彻查科举舞弊案劳苦功高,特命刑部右侍郎方容学从旁协理,为防人犯窜供,特将张绍民,张景押往刑部大牢严加看管,钦此。”
“微臣冯绍民接旨。”
冯绍民接过圣旨,缓缓起身,冷冷的看着手里的圣旨,“方大人,可容本官与张大人说几句话。”言语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这是自然,驸马爷请便,下官在此等候。”
一盏茶的时间,牢房里突然传出了异声。天香听闻赶紧冲了进去,只见张绍民扬手一拳打在冯绍民的侧脸,“冯绍民!你卑鄙!你个伪君子!。”
天香见状赶紧将摔倒在地的冯绍民扶起,大叫道,“张绍民你疯了。”
张绍民此事早已被闻讯而来的衙役钳制在地,不能动弹。
冯绍民擦了嘴角的血渍,戏谑一笑。
“驸马受惊,下官这就带着人犯去刑部。压走!”
未出牢门,张绍民亲撇一眼冯绍民,“公主,您该问问驸马爷做了什么好事!”说罢头也不回,任由衙役把他压走,只留下天香满是质疑的眼神。
天香深邃的眼眸中带了些冰冷和质疑,“冯绍民,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她不觉转头,阖了双眼,“皇上不仅把考题给了张绍民,也给了我。”
天香身子渐渐的颤栗,“为什么要骗我?!告诉我不是你。”
冯绍民此刻心如刀绞不忍望她,两手负立看着这牢房仅有的小窗透过的光亮,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温度,“是我。这就是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香拽着她的衣襟,逼视这冯绍民深渊静水似的眼波,“你真的不和我解释吗?冯绍民!回答我!”
“是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
“我回公主府等你,等你给我解释。”天香放开了绍民的衣襟,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然后平静的走出了那扇牢门。“
夜晚的大理寺大牢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黑暗,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那些斑驳的刑具在微弱的烛光下依然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冯绍民右脚跨出牢门,左脚却定住一般,生与死无非就是此时左脚与右脚的距离,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自古帝王之家多无情,哪怕冯绍民是驸马,是崇恭皇帝的妹夫。在权力面前,那她也只是如尘埃一般不值一提。
她走至火盆前,从怀中掏出那一张纸,随手扔了进去,任它慢慢燃尽。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鸿宁殿里,崇恭眉色舒展,吹嘘着手里的热茶,那热气挡住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皇上~天香一个人回公主府了。”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如银铃般动听
崇恭抬眸望去,看到皇后已经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袭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罩流彩暗花云锦裙,外披苏绣月华锦衫,墨发只简简单单的梳了一个垂云髻流苏髻,高贵淡雅。
她走到崇恭跟前,接过宫女手中的玉盅,递到崇恭手边,“皇上,这是臣妾命御膳房给您做的药膳。”
崇恭结果皇后手中的药膳,眉目间带着疏懒的笑意,“梓童抽空该多去劝慰皇妹,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皇上说的是,臣妾这个做皇嫂的自是应当多看照皇妹。”皇后挥挥手示意下人离去,直到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皇后才缓缓走到崇恭身边坐下,“皇上近日为了科举案操劳,要多注意龙体。”
崇恭并未做声,小口喝着药膳,“我已经让你的兄长去协助驸马了,想来明日就会有结果,他很懂朕的心意。
皇后低着头,继续淡淡的说道,“家兄对皇上忠心耿耿,我方家备沐皇恩,自当感恩戴德。但是皇上您这般,臣妾只是担心皇妹。。。”
碗里的药膳已经见底了,崇恭把碗放在一边,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月色,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却一双眼光射寒星,“朕当日如此哀求她放了梅竹的时候,她又何曾有半分犹豫。
天香独自坐在院中,抬着头,泪水却不断挣脱眼眶的束缚,逃了出来。桃儿和杏儿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公主,公主我这就把驸马给您找来赔礼。”
天香从衣袖中掏出那个锦盒,拿出了冯绍民当初送给她的如意钗,举起它正想往地上摔。
“公主,您三思,这可是驸马送您的,摔了可就没了。”桃儿见状赶紧劝慰。
天香深吸一口气,眼神早已柔了下来,“罢了,本宫自己走走,你们退下吧。”手中的钗子却越握越紧,她知道冯绍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为什么不解释,宁愿让自己误会她,她也不肯多说一字。成亲三年,难道还有什么能阻隔在她们之间吗?
夜幕高举,皇宫通往外处的大门缓缓关上。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一座厚重而肃穆的大殿,沉郁的殿影带来阵阵压迫感,其上的红砖绿瓦无一不被渲染成墨。
天香一个人徘徊在宫道上,白日绚丽辉煌的皇宫,如今剩下的只有黑暗和寂寞。一个举着灯笼的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
“顾伯,怎么是你?”
“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天香将顾芳扶起,看着他两鬓斑白,心中一酸,“顾伯,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父皇为何把你贬到这南苑?”
顾芳泰然一笑,“老奴做错了事,先皇对老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天香双眸含着无助,“顾伯,你说一个人明明没做,却为何要承认是自己做的。”
顾芳含笑道:“老奴不知公主为何会这样问,但是老奴知道那个人承认自己没做的事,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如果知道了真相,可能会让那人心中最重要的的人伤的更深。公主,老奴如果猜的没错,您指得是驸马爷?”
天香微微出神,盯着顾芳的面庞,“顾伯,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说是她陷害的张绍民和王老头,可我不信,但她始终不愿给我一个解释。”顾芳的嘴角蓄起一点笑意,“公主,驸马爷身在官场,官场好似无声的战场,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更何况伴君如伴虎,需得日日谨慎。您作为驸马爷的妻子,更当相信她。老奴在宫中四十载,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但是像驸马爷这般的还是头一回,她胸怀天下,高贵清雅,有治世之才,虽为女子,却一身傲骨,她是个值得所有信任的人。天香眉心微动,心中似是得到了答案,“顾伯,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