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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采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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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睿王府--
萧子澈看着桌上的菜碟，用筷子挑了两下，娘子不在身旁，饭好像也没有平日里香了。
这天不知是怎的，刚刚还是细雨蒙蒙，这会儿又大了起来。
母妃还未苏醒，娘子也没回来......萧子澈不安地抠着衣角，索性放下碗站起身，撑开伞跑到王府正门口等候。
他左右张望着，远远等来一个人影，心瞬间提了起来，待那人走近后又失望地垂下眸光，原来不是娘子啊......
萧子澈耷拉着脑袋往回走，此时屋中恰巧有丫鬟在收拾碗筷。
“我听说咱们王妃上山采药去了。”
“真的？这么大的雨，山路肯定不好走，王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什么呢，就不能盼点好的。”
“瞧我这嘴，呸呸呸！我也是担心王妃嘛。”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被门外的萧子澈全听了去，他心中大骇，转身跑开。
“王爷要去哪？”
“起开，阿澈要去找娘子！”
“王妃交代让您在府中候着...”
萧子澈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将守门的小厮推出三步远，立时冲了出去。
梨夭院前丫鬟的话在脑中浮现：“出了王府穿过闹市往西一直走，不多时便会到达雾山山脚。”
怕自己忘了，他边跑边重复着：“先过闹市....然后往西走...先过闹市...”
一口气跑至街中心，他喘着粗气，这才放慢了脚步。
路边有行人问小贩：“怎么不见卖菜的老李头儿了？”
那人喟叹：“唉--，我们俩住得近，昨日里他上山挖野菜时摔断了腿，被人发现抬回家中养伤去了。”
“这样啊，山上路滑确实不该在这时候出去...”
两人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萧子澈一句也没听进去。
“娘子！”此刻他惊惧交加，握住伞柄的指骨有些发白，眼眶也红了起来，拼命往前跑去......
来到雾山山脚下，萧子澈已是大汗淋漓。
他大声喊：“娘子——”见无人应答，急急朝上跨开步子。
因着雨势加大，这里雾雾蒙蒙，萧子澈跑得又急，一不留神脚下便是一滑，立刻顺着坡路滚了下去。
此时苏温梅正背着竹篓朝山下走着，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什么动静，却很快没了声音，于是便没有多想快步离开了。
......
草丛中，萧子澈蜷缩着身子动了动手指，睁开眼，双手撑地摇晃着站起身，他踉跄了一下，有一瞬的目眩。
然心还悬着，伞不知掉到了哪里，他也顾不得捡拾，扶着沿途的树跌跌撞撞继续朝山上走去。
萧子澈走着喊着，没人回应便接着走。
一直到了苏温梅采药的崖坡前，他看着潭水里漂浮着的那顶斗笠，当即傻了眼，不再挪步。
这是娘子临走前戴在头上的！娘子......萧子澈认定苏温梅落了水，顿时只觉全身血液逆流，脸色煞白，腿也止不住地轻颤。
潭水碧绿看不清底，不知究竟有多深，他却丝毫没有迟疑不管不顾地往水中奔去。
所幸此处的潭水较浅，堪堪没过他的腰线。萧子澈咬着唇，伸手去够那顶斗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握紧。
大雨冲刷得他睁不开眼，咸涩的泪水不断淌进喉咙，萧子澈无助地拍打着水面，固执地一遍遍嘶喊着：“娘子！娘子！娘子——”
“娘子，不要离开阿澈...阿澈不能没有娘子...不要...”他几度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仍不死心地弯着腰在水里摸来摸去。
......
另一边，苏温梅回府后得知了萧子澈出门寻她的消息，将草药送于膳堂交代下人熬制，片刻不停地便撑起伞原路返回。
想起不久前在山上听到的那声动静，她眉脚突突直跳，心中愈发难安。阿澈，你千万不要有事......娘子这就去接你回家，等我。
待苏温梅赶到之时，远远地望见水中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寞至极，令人忍不住心头发酸。
“阿澈！”
萧子澈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可那清甜的嗓音分明就是娘子的，他红着一双眼转过身，看清对面之人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苏温梅松开手中的伞，慌忙下水扶着他往外走。
上了岸，萧子澈脱力地跪在地上，苏温梅撑起伞遮住他头顶的天空，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歇息。
萧子澈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珠，从衣袂到靴子都沾满泥泞，白衣不复，狼狈得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苏温梅搂住他轻颤的肩膀，耳边传来喑哑的声音：“谢谢娘子...没有丢下阿澈......”
她情难自禁地鼻头发红：“答应过你的，我怎会轻易食言。”
永远，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娘子，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萧子澈低头看了看苏温梅湿透了的鞋子，有些内疚：“对不起，阿澈现在没有力气抱娘子。”
“说什么傻话呢，我哪有那么娇气。”
“那阿澈撑伞吧，娘子这样太辛苦了。”萧子澈说着将油纸伞从苏温梅手里抢过。
苏温梅将他的左臂绕上自己肩头，另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微微笑着：“好，我们阿澈最知道体贴人了，要是累了就告诉我。”
两人一伞，在雨幕中相依着缓缓前行。
萧子澈小心翼翼地将伞向一旁倾斜，任由雨水将自己的右半身打得更湿......
走走停停，晌午时分，才望见王府的一角。
萧子澈之前出了汗，淋着雨又在水中泡了那么久，此刻头昏昏沉沉的，双腿发软，伞也在风中东倒西歪着。
感受到了他的虚弱，苏温梅接过伞柄：“阿澈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快要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终于走到王府门前，萧子澈几乎力竭，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朝后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