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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渡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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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苏温梅扶住他倒下的身体,惊呼出声,连动作都带了几分慌乱。
下人见状纷纷上前,萧子澈被众人簇拥着抬进屋中。
端着盘子的丫鬟忙跟进去,“王妃,这是您没回来时娘娘吩咐送来的姜汤。”
“母妃她醒了?”
“回王妃,娘娘服用过药汤后已经转醒有一会儿了。”
“那就好,麻烦你打一盆温水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
苏温梅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萧子澈,他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胸口顿时又漫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来。”
丫鬟放下水盆,低眉准备退下,却被苏温梅突然叫住:“王爷昏倒一事,不必告知母妃。”
母妃身体脆弱,刚刚醒来怕是经不住什么惊吓,还是让她少担心的好。
“奴婢遵命。”
丫鬟轻轻合上门,屋内苏温梅小心翼翼地抬起萧子澈的胳膊,将他的外衣悉数褪去。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她拿起沾了水温热的帕子帮萧子澈擦拭完身子,利落地为他换上了干净的中衣。
苏温梅把枕头摞起来将他的上半身垫高,又掖了掖被角,端着姜汤在床侧坐下。
“阿澈,醒一醒,阿澈...”她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唤着。
萧子澈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发丝轻微颤抖,好看的薄唇此刻却失了颜色。
姜汤送来已经有些时候,苏温梅试了试温度刚刚好,她舀了一勺递上前:“阿澈乖,喝下去就暖和了。”
萧子澈仍双目紧闭,对突然入口的苦味儿分外排斥,喂进去的汤汁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
他颦眉哆嗦着,似乎冷得更厉害了。
苏温梅伸出衣袖为他擦干,仰起头把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下一秒,探身贴上他柔软的唇瓣,舌头撬开牙关,将汤汁一点点渡进萧子澈口中。
听到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总算是放了心。
将枕头撤去,苏温梅转身换好亵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将脸埋进萧子澈的衣襟,与他十指相握,肌肤相贴,恨不得将周身的温度全都分给身边之人。
苏温梅蹭了蹭他冰凉的脸颊,两人姿势暧昧无比,然而此刻她只盼着他能早点醒来,万万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
“娘子...”萧子澈突然出声,眉头紧锁,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
“怎么了?阿澈,阿澈?”
“不要...不要!”梦里的他一直在水中寻找,身后没有娘子的呼唤,最后一个人抱着她冰冷的尸体走了很远很远......
萧子澈困在梦里的恐惧中走不出,不一会儿便挣扎地满头是汗。
“阿澈,醒醒,”苏温梅焦急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娘子别走...别走好不好...”他闭着眼,声音哑得不像话,拖着哭腔喃喃乞求着。
苏温梅听了只觉心脏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阿澈,我不走,你睁开眼,”她抚去他眼角的泪水,“睁开眼就能见到我。”
此前凉寒入体,萧子澈如今头疼得快要炸开,他拧着眉,正要陷入无边黑暗之际,一束光照了进来。
好暖,好想一直守着它啊......
他痴痴地仰望着那点微光,这时一人逆光向他走来,温柔地唤他...阿澈。
萧子澈睫毛扑闪了几下,眼前一片模糊。
苏温梅激动地抱住他:“阿澈,你终于醒了!”
“娘子?”他怔楞地张了张嘴,刚刚脱离噩梦,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我在。”
“娘子!”
“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第三声娘子未喊出口,化作了一声呜咽。
萧子澈的桃花眼怕是酿满了桃花酒,雾气迅速在眸中氤氲开,顷刻间便水光四溢,可怜兮兮地望着苏温梅。
她轻吻他眉睫:“母妃醒了,我们也回来了,没有人受伤,真的,阿澈不哭。”
萧子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快躺好,刚刚你喝了姜汤,这会儿该发汗了。”苏温梅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
“姜汤?阿澈怎么不记得...”
因着放松了神经,苏温梅想起刚刚渡药的画面,面上不禁一红,她轻咳一声:“喝了,阿澈许是忘了。”
“哦,那...”
她脱口而出:“阿澈自己喝完的,没有人喂。”
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好在萧子澈心思单纯,他只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不过阿澈不是想问这个。”
苏温梅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阿澈想问什么?”
萧子澈紧张地空咽了一下:”“要是待会儿阿澈睡着了,娘子会离开吗?”
他好害怕一觉醒来,娘子就不见了。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嗯。”萧子澈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阿澈现在还不困,娘子可以给阿澈唱歌听吗?”
他巴巴地望着苏温梅,大大的眼里写满了渴望,让人不忍心拒绝。
“好。”
她会唱的歌不多,数来数去也就幼年时在苏府学的两三首童谣。
“月儿弯弯挂在天,星星闪闪眨着眼,虫儿提灯飞呀飞,娃娃乖乖快入睡......”
苏温梅有些羞赧地重复着简单的旋律,萧子澈却听得一脸幸福。
他声音有些沙哑: “娘子唱歌真好听,阿澈好喜欢。”
对上那道真诚的目光,苏温梅睫毛微颤,耳尖有些泛红。
“月儿弯弯挂在天......”
听着听着,萧子澈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苏温梅躺在他身旁,回想起在山间遇见的黑衣人,却是毫无睡意。
那双眼睛,七分沧桑三分凉薄,与阿澈的纯真温柔截然不同,可眼型却是惊人的相似。
他当时上山采药,所采种类正是母妃所需,一开始毫无相让之意,后来却拱手相送。直觉告诉她此人与睿王府定有渊源,他究竟是谁?会不会和阿澈的过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