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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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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大人?”花想容诧异道,“你何时和他结交成朋友的?”
肖灵止将和杜仲生的渊源全部告诉了花想容。
“一开始,我真以为他只是路过的一位儒商,直到他提及黄如惠的案子后,那神情,动作就有些不太对劲了。甚至还提到了未上任的新县令,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他就是新来的县令本人吗?”
话落,肖灵止拿起茶水饮了一口。
花想容见此,心里有些焦急,她知晓肖灵止鬼点子多,刚才和新县令饮酒,肖灵止一定是存心试探。肖灵止酒量虽好,但是沾酒容易脸红,恐怕就是利用这一点蒙蔽了新来的县令,以为她醉酒准备套词,谁知反而被她套出了真实身份。
“你既然试探出来了,还和他说什么无官不贪?你是师爷,他是县令,师爷是幕僚,他若是不想要你这个师爷,你可以直接走人了。再者,他要是想重审黄如惠一案,你准备怎么办?拿银子贿赂?刚才听你的话,新县令可不像是什么贪财之人。”花想容好心提醒道。
“容姐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肖灵止朝着花想容眨了眨眼睛。
翌日。
杜仲生收拾好行李便和阳白来到了衙门。
衙门内,捕快,衙役,师爷都站在原地,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到来,在这里等着。
肖灵止正和余扬聊黄如惠的事情,突然,余扬就给自己使眼色,她回头,便看见了杜仲生。
看来自己昨日是真没有猜错。
肖灵止上前作揖道:“在下肖灵止,乃上一任武陵县县令聘请的师爷,在这先见过县令大人。”
杜仲生见肖灵止神色如常,见到自己没有一丝慌张,好似昨日说什么无官不贪,准备拿钱贿赂他的是别人一样。
“我们见过面了,肖师爷昨日的侃侃而谈,我至今铭记于心。”
“县令大人说笑了,我也只是酒后胡言。”
“酒后胡言却也是师爷的肺腑之言。”杜仲生上前,走到肖灵止跟前,也许是昨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位叫肖灵止的师爷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不说,而且身材竟如此娇小?
肖灵止抬头,见杜仲生正打量着自己,心里有些不适,立马后退一步,接着拍了拍手说道:“你们快把武陵县百姓献给新县令的礼物抬上来。”
肖灵止话音刚落,杜仲生就看见衙役陆陆续续的把箱子抬了出来,等抬到最后一个箱子时,杜仲生所站的空地几乎快被堆满了。
“这大大小小的箱子都快上百个了吧。”阳白小声的在杜仲生耳边嘟囔着,“这数量,比起当今皇上给相爷的赏赐,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杜仲生回头看了阳白一眼,阳白这才发现自己多嘴了,立马不再说话。
“把箱子打开。”肖灵止吩咐道。
接着,衙役们一个个的都把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黄金珠宝,便是上等的绫罗绸缎。武陵县虽小,但富裕,可是再富裕的县城一下子拿出上百箱的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杜仲生看到这,眉毛皱起。
余扬从怀里掏出册子交给肖灵止,肖灵止翻开看了一眼后,便交给了杜仲生:“武陵县百姓献给杜大人的东西都在这上面记着了。”
杜仲生翻开册子,发现献礼的人大多数都是武陵县的富商,当然,也有平民百姓。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昨日肖灵止敢在他面前说什么无官不贪,按照以往武陵县县令的所作所为,怕是刚进衙门内,就已经被这些财宝蒙蔽了双目。
他知晓在他之前的那位县令刘念,家境并不富裕,父母供吃供穿了三十多年才让他考上了状元,随后皇帝便指派他到武陵县上任。杜仲生并非看不起寒门子弟,只是这么多金银珠宝哪怕是京城家世上好的官员都不见得经得住诱惑,更别提是寒门出生的刘念。
杜仲生没有心思将册子全部看完,只是随手翻看了一两页便合上了。他余光一瞥,就看见角落的两个小箱子,他走上前,只见这两个箱子,一箱是大米还有一箱是橙子。
肖灵止见杜仲生不解的模样,凑上前说道:“听闻杜大人上任,这两箱是务农们送来恭贺大人上任的。”
杜仲生将手上的账本甩到了肖灵止的身上,眉间已有怒气:“这些是肖师爷搜罗来的?”
肖灵止笑道:“我一个小小的师爷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些礼是武陵县百姓们自发送的。”
“自发?我昨日听一老者说,武陵县有句俗语,‘铁打的师爷流水的县令’,肖师爷就是用这种手段连续当上师爷的吗?”
杜仲生语里的嘲讽,肖灵止哪里不明白。她缓缓一笑,心中也无愤怒,只是淡淡看向杜仲生,说道:“杜大人误会了,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做师爷是为县令分忧。杜大人新来武陵县恐怕不知,这些金银珠宝每年都有人送,自我做师爷前,就有了这项规矩。和我可没有关系。”
余扬见此也上前说道:“启禀杜大人,下官可以给肖师爷作证。这项规矩确实是在武陵县早早就有的规矩,和肖师爷真的没有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杜仲生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昨日和肖灵止狼狈为奸的衙役。
“下官名叫余扬,是武陵县的捕快。”余扬回道。
“你带人把这些全部送还回去。”
杜仲生说完,余扬等衙役都诧异地看着杜仲生,他们在职多年,从未见过一个县令收到财礼后,一份不留的全部交还回去,就算是上一任刘县令,刚入县衙见到这些财礼也是留下了务农给的大米,果蔬,还有一箱黄金后才让他们把财物送还回去,直到后面才慢慢开始贪得无厌起来。
肖灵止倒是神色如常,她上前拍了拍余扬的肩膀:“去吧,把这些全部送回去。”
余扬看了肖灵止一眼,接着点点头。
肖灵止站在一侧,悠哉地摇晃着扇子,看着箱子陆陆续续的搬出衙门。
因为箱子数量较多,而县衙内的衙役又少,杜仲生就吩咐阳白跟着衙役一起将箱子搬运回送礼人的家中,很快,整个衙门就只剩下杜仲生和肖灵止两个人。
杜仲生看着肖灵止,说道:“肖师爷,现下没有旁人,有件事情我感到很奇怪。”
“杜大人请说,小人也许可以帮忙分析一二。”肖灵止说道。
“本官听闻肖师爷家境富裕,为何屈尊当一名师爷呢?”杜仲生不解地问道,“若是求功名,师爷顶多是幕僚,不入官场编制,若是为了名声,肖师爷捐个员外岂不是更好,也不会似如今这般臭名昭彰。肖师爷总不会是为了俸禄来做师爷的吧?”
肖灵止噎了一下,她还真是为了俸禄来做师爷的。
“肖师爷怎么不说话了?”杜仲生见肖灵止呆在原地,出声问道。
“回杜大人,我做师爷实属兴趣爱好,没有其他原因。”
“原来如此,我就说肖师爷怎么会想做师爷呢,毕竟光是肖师爷米铺的收益就远高于在衙门做师爷的俸禄,肯定不是为了求财。”杜仲生不动声色的将肖灵止的神色收入眼底。
等县衙内大大小小的箱子全班搬完后,天已经黑了。
众人都准备回家时,杜仲生却叫住了余扬。
肖灵止见此,也停下了回家的脚步。
“肖师爷怎么不回去?”杜仲生问道。
“我在这等余扬兄弟。”肖灵止知道杜仲生留下余扬肯定是为了黄如惠的案子。杜仲生这人看着斯文,但是绝不老实,她就怕他威逼利诱余杨,套黄如惠案子的实情。
杜仲生看了一眼肖灵止,接着说道:“行,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余扬,跟我来书房。”
为了办公方便,县衙里有专门设置官员衣食住行的内院,自然也有书房。
余扬应声,跟着杜仲生去了书房。
肖灵止见此也不好跟随,只好呆在原地等着余扬。
两人到书房后,余扬毕恭毕敬地问道:“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
话落刚落,只听杜仲生突然怒声道:“大胆余扬!你还不知罪!”
余扬被杜仲生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立马跪下,惶恐道:“不知杜大人所谓何事,下官冤枉!”
“昨日,你和肖灵止私自审理黄如惠的案子,你可知罪?”
“冤枉!”
“冤枉?我亲眼所见,你还喊冤枉?”
余扬一时愣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昨日黄如惠一案,杜仲生居然亲眼目睹了他和肖灵止审案的过程,他一个芝麻小官,职务只是抓犯人,协助县令。哪有什么权利审查犯人。
“按照我朝律例,越权审理案件应抄家发配边疆,无官职者审理官府案件,应满门抄斩。”杜仲生的话似一把刀子刻在了余扬的身上。
余扬身上都冷汗都冒了出来,比起自身安危,他却更加担心肖灵止,因为肖灵止才是主审!
“回大人,这事与肖师爷无关,全是下官一个人的主意,肖师爷是受下官所胁迫才站出来审理此案。”余扬二话不说,将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
杜仲生眸光黯淡下来:“既然如此,你就说说为何要越权审黄如惠一案?为何还要胁迫肖师爷做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