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醉缘》冷矍

3、第二章：女儿红

　　镇子不大，但逢红白喜事锣鼓声都会传遍每一个地方。
　　迎亲的牌子举在在前方，马拉着大红轿，不只是哪一家的姑娘，身上穿着刺绣着鸳鸯的嫁衣，下边是红缎子褶裙，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听到锣鼓声越行越远，就是没见到新郎。
　　“照着我开的药回去煎水喝，早晚各一次。”
　　医馆的事务终于忙完了，他起身到门口，望着隔壁没有开张的酒馆，阿香可能再也不会来了吧，毕竟吴家是有名的阔绰户，可是，没有闻到那一股清新的酒香却是那么的不习惯。
　　“哟，今天这酒东家没有开张啊。”来者的声音很熟悉。
　　“见过先生，多亏先生之前的相助。”
　　“看到你能够自食其力，我也就放心了。本来是要尝尝这里的酒的，没想到这么快，”尘眠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你若是没事来流觞曲阁一趟，这家的女儿嘱托我有东西给你。”
　　响午，他关上医馆的门，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往日这里总是会热闹到太阳落山，不知是不是他加快了脚本，流觞曲阁很快就映入眼帘。
　　“大哥哥，大哥哥，那位药叔叔来了。”何若手上不知何时绑上一个铃铛，他想大概是怕走丢吧，铃铛声本觉得有些聒噪，但如今却是那么的沁人心脾。流觞曲阁的内部的景色依旧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里的植被仿佛从未凋零过，在炎炎夏日，那几株墨菊开得是那么旺盛。
　　“见过先生。”他依旧向尘眠行了一个礼。
　　“小孩子不懂事，给你起了一个不雅的名号，你多包涵。”
　　“没事，药叔叔，听着也挺不错的。”
　　尘眠没有说话，转过身，他紧跟在尘眠身后，看见尘眠从桌下抬出一坛酒，感觉上面还粘着泥土，酒壶上面的花纹可以看得出这酒已经有些年代了。
　　“这是阿香留给你的。”
　　“阿......阿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隔壁的酒馆的女儿就注意起这位医师来，她故意把酒缸搬到门口，只是希望每次打酒的时候能够望一眼医师，她总是早早的起来干活，看到他就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她从未让医师察觉她在偷偷观察他，直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降临，她无奈地接受了，可是那么久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这酒是？”
　　“绝佳的女儿红，一生只有一瓶的佳酿，把这瓶酒所送的人就已经把自己的心送给那个人。”
　　“原来，我们都是在偷偷地关心着对方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医师每次看完病亲自把病人送到门口，那个转身可以瞥见阿香的一个瞬间，可是他没有哪个勇气迈出医馆走向酒馆，他只能在角落里偷偷地看她，阿香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那种没有粉饰臭味的恶臭，那种朴实的美。
　　另一边，吴家的婚宴上，众人纷纷推杯换盏，向新郎投来祝福，新郎借此提出要与众宾客尝一尝女儿红，虽然新郎没有来迎接阿香，老父亲有些不乐意，但是为了不能让吴家看低自己，一路小跑回到酒馆，想挖出埋在后院的酒，但是挖到一人高还是没有挖到，疑惑中略带些沮丧回到宴席，吴家看到没带酒来，颜面上有些说不过去。
　　“我这老丈人可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让我这个做女婿的如此难堪。”
　　“你……”老父亲自知理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再者为了后面女儿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便也不愿争论下去。
　　“可能是我老丈人做长辈的不懂规矩吧，算了算了。”
　　“什么叫我父亲不懂规矩！”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宾客停下了手中的活路。桂香袖手齐胸进，盖头已掀开，肤如凝脂，夜明珠的光辉不及半分，螓首蛾眉，美目盼兮，坚定的眼神中有着那么几分落寞，头上的金饰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
　　“身为仕家子弟，不懂礼数，可悲；身为后辈，目无长辈，可笑；身为门第，不知规矩，可怜。”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再怎么能说，你终究是个卖酒的小厮，你终究是个女人。”吴家少爷一耳光挥了过去，阿香直接被打倒在地上，精心盘的头发也被打散。
　　“住手……”聚拢的人群让开一条路，他终于赶上了。
　　“你是谁？你和她有关系吗？”吴家少爷挥挥手，一下蹿出几个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正在活动活动筋骨。
　　“我是……”他望见阿香那失落的眼神，又看到一旁飞扬跋扈的吴家少爷，即使在无数个瞬间我望着你，只不过是烟雨般的憧憬，可能那时心头的一头悸动在一次次懦弱中渐渐消磨。本是一场好好的喜宴，灯火缱倦映照的只不过是旧梦一场。
　　“我谁也不是，我走错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阿香一人趴在地上抽泣。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惜只是把心错付给了他，到头来就是孤身一人，空梦一生，若不回首，何来相望白头，离开时你走的每一步，我都希望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可惜，鸳鸯嘴角多了一处愁，骤雨没长亭，只不过是在眉间落。原来今生不是我们没有遇见，只不过是错在都不曾开口。
　　“这样咄咄逼人，未必有些过了吧。”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尘眠的声音。
　　“大姐姐，药叔叔不要你，我们要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和这个坏蛋在一起。”
　　“没用的，我本来就不值得你们如此。”阿香昏倒过去，眼角的那一滴苦涩，终究还是滑过脸颊，留在喜宴上。
　　“你会后悔的，因为我曾经也这样后悔过！”尘眠冲着门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