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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黄粱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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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的婚宴随着阿香的晕倒变成一场闹剧而结束,宴客们不再频频劝酒,把酒言欢,四下纷纷离去,吴家的红灯笼找的是那样的亮,可惜有人感受不了温度,多少世态炎凉,又有多少尘事悲欢?
老汉背着阿香,跟着尘眠和何若一路走向流觞曲阁,“扑通——”老汉没有注意到地上翘起的碎石,和着阿香一同摔在地上,何若拉了拉尘眠的手,示意他去扶一下老汉,尘眠却不为所动。
“大哥哥,你去帮一下老人家嘛。”
尘眠蹲下来摸了摸何若的头,整理了几下她的衣服:“何若,要知道流觞曲阁的规矩,我只和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做交易。”
“阿香阿香!”老汉微弱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天下起了小雨,微微的雨丝渐渐浸湿了阿香的面庞,精心打扮的妆容渐渐随着雨水流到地上,此时飞过几只落单的鸟,天际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即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淅淅沥沥的雨一下子变大,老汉眼前渐渐模糊。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屋里的人开始手中的作活,酒糟的香味传开。
“张三哥,张三哥,你快来。”围栏外面有个年轻的男子在喊着屋里人的名字,屋里的人忙放下手中的活,疾步走了出去。
“张三哥,你快来看看你门前的这个女娃子,是咋一回事?”
村里面后辈都知道,张三是个酿酒的高手,老一辈的却认为他是一个酒痴,痴迷到能够一天只喝水两三月来攒银两,为的就是能能够品尝一杯佳酿。宁愿餐餐无肉,也不愿一顿无酒,原本有个媳妇,不愿跟着他过挨饿的日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面有人同情他没办法糊口,向他传授酿酒的技艺。虽然张三有天赋,可惜原材料紧缺,村里人也消费不起高级佳酿,每天的钱也只能勉强支撑。
“张三哥,这可咋整啊?要不你把她放到深山里看她造化吧,免得村里人说闲话。”
大概是小孩睡够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年轻人,转头看到张三,却露出开心笑容。
张三不知是不是被这一幕打动,接过孩子说:“不管怎样,这都是一条命,我要把她养下去。”
孩子看着他,开心地鼓起掌来,“那就叫你阿香,好不好?”
就这样,张三一边酿酒,一边照顾孩子,他开始学习一切照顾孩子的技巧,村里面男人女人笑话他,笑他没有媳妇却当爹,笑他什么也得不到却要拿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然,这些调侃他的人在阿香一次被欺负后就闭嘴了,那天张三阴沉着脸,拿着柴刀在欺负阿香的那家人门外那一顿乱砍,把随身的酒壶摘下来,里面的酒被泼在房子周围,叫嚣着要烧掉,后面村里人帮着说话这才作罢。
“阿香,你要好好长大,幸福的过完一生。”灯火摇曳,粗糙的双手却做着最纤巧的缝补,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目光中尽是温柔。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万人空巷,新娘的衣服虽然不新,宾客也没有那么热闹却纷纷送来祝福,他们足够幸福,原来锦衣貂裘,满戴黄金也比不上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
“爹,你辛苦了一辈子,现在......好好......休息吧。”床边阿香掩着哭腔安慰着病重的张三。
“爹,不累,你过得很幸福,爹很开心。”
也许,就这样过完一生是最好的结果吧。
“该醒醒了,再美的梦也终究会有醒来的一天。”尘眠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
“你是尘娃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张三猛地一下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阿香躺在一个山洞里,何若望着自己,尘眠在烘烤打湿的衣物。
“黄粱酒,相传沈既济做完梦后所酿成,初尝微辛,后品极苦,并且喝了黄粱酒的人会做一个藏在心底的梦,如果饮酒者不能从梦中醒来,就将永远的生活在梦里。”尘眠闻着酒葫芦的酒。
“大哥哥,哪里甜了,我闻着就是一股辣味,这和其他酒有什么区别!”
“你以后会懂得。”
“尘娃子,求求你救救我家阿香吧。”张三艰难地爬向尘眠,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可以啊。”尘眠爽快地答应了,“只不过她会被抹去有关你所有的记忆。”
“什么?!”
“大哥哥!大姐姐不是就是晕倒了嘛,为什么要拆开她和大伯啊!”何若有些生气,敲击着地板表示抗议。
“我......愿意,尘娃子你要解开阿香的心结,让她好好的生活下去。如果她不遇见我,也不会这么难堪吧。”取暖的篝火照着老汉偌大的背影,但是又有几人能感受那一位父亲的悲壮呢。
“为了实现一腔孤勇的新鲜感用真心换取,为了得到顾盼鸿蒙孤掷一注,最后却要一个胜过世间所有爱的人承担一切。这到底是谁的错呢?”尘眠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
“呜啊啊啊啊,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肯打破这个规矩,大伯他这么可怜,大姐姐也是,药叔叔也没有错,你为什么要一昧地坚持己见,欲望本身没有错,只是比希望更多一些占有欲啊。”
“那五百年前也是吗?我的爱就错了吗?”尘眠失落地望着远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