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醉缘》冷矍

2、第一章：乞丐酒

　　“各位老爷小姐行行好，给口饭吃吧。”一位身着破布，带着辨不出颜色的帽子的乞丐在沿街行讨，微微颤抖地手晃着行乞碗中的几个铜币，“叮咚——”硬币跑了一个出来，落在掉在地上，乞丐连忙去捡，正好被路过的尘眠踩到。
　　“这位老爷行行好，给点饭吃吧。”乞丐把碗伸到尘眠面前，尘眠眉头一皱，踢翻了乞丐的碗，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你，怎么打翻我的碗啊，之后我吃啥啊。”乞丐有些气急败坏，揪着尘眠的衣服，衣服的触感很轻柔，比蚕绸还要丝滑，乞丐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不过他一闹，周围集市上看热闹的人聚集起来。
　　“要我赔给你吗？”尘眠看到人多起来，不想生事，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要，要是搁在以前，”乞丐涨红了脸，没有底气地说着，“小生也是一个斯文人。”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要我赔给你吗？”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闲言碎语也让尘眠的语气更加强硬。
　　“要！”乞丐也不甘示弱。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到酒后来流觞曲阁。”尘眠推开人群，自顾自的走了。
　　闹市街有很多酒馆，但最出名还是要属阿香家的酒。阿香是出了名的温柔，遇着这个小低搭柳眉杏眼，唇红齿白，处处可人，由此，不免受到成天插科打诨的公子哥说些打趣的段子。
　　“阿香，我来给你提供制酒的材料，不过嘛，”这位公子哥束簪冠倚着后脑勺，身上的布料看起来倒像是个显赫家族，拿起一杯酒倒入口中，“你得做我的小房。”周围人随即哄笑，阿香则是手绢遮脸，不好意思的绕进柜台。
　　乞丐想了半天一时间找不到盛酒的容器，便选了碗底的一片碎片去打酒，不少酒馆以为乞丐在装疯卖傻，纷纷把他轰了出来，更有甚者拿起店里的摇摇的木椅砸向乞丐，乞丐一路跌跌撞撞到了阿香的酒馆。
　　“我可以求一小盏酒吗？”乞丐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可以，我来给你盛。”阿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初春的一阵暖风拂过心间。
　　“谢谢，谢谢谢谢。”
　　乞丐小心翼翼地护着酒，一路小跑离开酒馆，阿香大概觉得这人有趣，便朝他离开的方向望了望，乞丐也想知道刚刚给他打酒的是哪位仙子，偷偷地瞥了一眼，不过没看清，只不过，他记得她的笑容，这大概是世间最温柔的笑容吧。
　　流觞曲阁内部与外部截然不同，外部还可以感觉到稀疏的人烟，内部则是静的出奇，伴随着焦虑和恐惧，但是不知哪里飘来檀香让他心情平静下来。
　　“你来了，酒带来了吗？”尘眠的声音从乞丐后面传来。
　　“带来了，带来了。”乞丐把那一小盏的酒缓缓护着出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尘眠望着那一小盏酒，缓缓拿起，一饮而尽，眯着眼睛享受着酒的余香。一炷香过后，又缓缓地睁开眼睛，起身去了内室，拿出几卷著述放在乞丐面前。
　　“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小生，不不不，我是来讨碗钱的。”乞丐望着著述一不小心说错话，虽然极想一睹为快，但是他知道此行不是借书的。
　　“你虽然叫我一句先生，但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这几卷书是当年秦始皇焚烧的残页就当是我赔你碗钱。”尘眠顿了顿，有掏出一些盘缠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付给你的酒钱。”
　　“先生，这酒钱您付的太多了。”
　　“说说你的故事吧。”尘眠没有推辞叫乞丐收下，而是自顾自的聊起另一个话题。
　　“先生，这...”乞丐有些难堪，他纠结于要不要和这个陌生人说自己的经历，但尘眠没有理会乞丐，自顾自的走进内室。
　　乞丐不敢拿钱离开，便一直呆在外面，直到三更天，另一半传来走动的声音，尘眠拿着一盏油灯，摇曳的火苗照亮着尘眠，他披着白色的披风，披风上刺绣着白玉莲的图案。“怎么还不走。”
　　“先生，我...”
　　“如果真的不想说，那就麻烦离开吧。”
　　“我说，其实先生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其实是一名学子，由于崇尚医学，不惜花重金收购教材，先生您也知道，当今世道世事难料，李夫子提出独尊儒学，纵使我藏匿再好，也没逃过朝廷的追捕，之后家眷被迫分离，家中财产尽数被抄走，从此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乞丐说到这里止不住地落泪。
　　“这几卷是当时我在火堆里抢出来的遗著，说不定会给与你有所帮助。”
　　“是有关医学的，这些不应该都在那场大火中...难道先生您是朝廷的人！！”乞丐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由自主地往后爬，一脸惊恐。
　　“哪有，那是大哥哥说是借用风的力量拿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谈话惊动了何若，睡眼惺忪的她踱步走出来。
　　“借助，风的力量？”
　　“不过是习武之人简单的轻功蜻蜓点水罢了，小孩子说的不用在意，你走吧，拿着这些盘缠开一间医馆，救救这乱世的人吧。”尘眠温柔地抚摸着何若的头。
　　乞丐连忙道谢，匆匆走了出去，一阵寒风袭来，火苗被吹得偏向一边，尘眠望着何若，眼神中依旧那么温柔，“快去睡吧。”
　　阿香的酒馆依旧人气很高，高粱佳酿的味道很是吸引人，阿香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医馆的人看起来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