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醉缘》冷矍

1、序章：梵钟寺

　　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是人们上香拜佛的好日子，但这里有个古寺，寺中没有住持和佛家弟子，主殿没有有节奏的诵经敲木鱼的声音，供台上佛像模样已经辨别不出是供拜的哪位佛，不过次一位农妇在这里歇脚离开时忘记了自己的包袱，回家后再寻来包袱放在供桌上，但里面的的馒头不见了，人们便说是寺庙佛像真身显灵，在初一和十五来朝拜祈福。
　　“请佛祖保佑我一家人平平安安。”一位朝拜的女子掀开身旁的箩筐内的蓝印碎花布，从中取出几个馒头，恭恭敬敬地放在供桌上，随后离开了。
　　过了好一阵，佛像后面传来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位蓬头垢面的小孩子摸索出来，头发乱披着，身上的衣服辨不出之前的颜色，长一只内袖短一只氅衫，一只脚穿着破烂的布鞋，上面还可以看到缝补的破布，另一只脚却光着踩在地上。“当当当——”竹竿敲击地面很有节奏，小孩大概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敲击了一次，确定主殿没有人后松了一口气，摸索着走到佛像面前，拿起供品，就着蒲团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几个月怎么都是做的馒头啊，我都吃腻了。”听声音是个少女，“他们朝拜的时间也太久了，馒头都变得硬邦邦的。”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少女觉得奇怪的味道，猛地一闻像是五谷杂粮馊掉一样，但细细品来确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并且越闻越好闻。少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从蒲团上蹿起来，听到“砰——”的一声，少女的头撞在供桌上，但她顾不得疼痛，连忙跑到佛像背后藏起来，虽然她知道她这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出来吧，我早就看到你了。”听声音是个已经过弱冠之年的男子，声音很是温和，感觉是对多年深交的老友说话一样。
　　少女迟迟不肯出来，她害怕这个男子伤害她，更害怕他原本是朝拜佛像的，结果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设下的骗局，向那些人说出自己的秘密，更害怕惊动官府，把自己抓走。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少女苟在佛像后面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少女知到自己的秘密肯定被发现了，刚准备逃离这座寺庙。
　　“我在你后面——”少女一惊，心里暗自赞叹男子的轻功厉害，刹时大脑一片空白，愣住了。
　　“我不是坏人，要是我真的想告发你，何必等到现在呢？你说对吧，显灵的梵钟佛。”那股奇怪的味道又传了出来，少女听到男子的吞咽声和赞叹，“啊——好酒！”她得知一种新事物，一种神奇的东西，叫做酒。
　　“那个，这位大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报官，我还小，他们会把我关起来的，而且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这么做。”少女的声音中带有哭腔，也许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单纯地想着自己会被抓走。
　　“看来，你还是没懂我的话，我说过了，要是我真的想要告发你，何必等到现在。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你怎么想到假扮佛像显灵维持生计。”男子又打开酒壶，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说这里的我的家，后面我看到这里又脏又破，于是认为是自己乱想造成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那个，大哥哥，我都说完了，可不可以让我走了。”少女感觉男子在发神，想悄悄地从男子腋下逃走，刚走到主殿门口。
　　“站住——”男子的声音相比之前多了几分严肃，本就有些惊慌的少女扑通摔在地上，“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梵钟寺？”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摸索这里是一座寺庙，然后......”少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回答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不记得也好，呵呵。”男子又恢复之前那温和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着少女听不懂的话，“你还打算过这样的日子吗？”
　　“啊——”少女明显没听懂男子的话，呆滞地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
　　男子貌似看出了少女的疑惑，解释说：“我是说，你还打算住在这里吗？”
　　“好吧，我这就离开。”少女脸上表现出明显的落寞，敲击着竹竿向寺外走去。
　　“噗嗤——”男子被少女的举止逗笑，他的笑声像是春天的风那般爽朗，笑起来是那么的干净，像是滋润过竹林的细雨那般不染纤尘，“小家伙，我是说我打算拆掉这里，重新建造一座屋子，你要不要留下来。”
　　“真的可以吗，大哥哥！”少女一扫之前的落寞，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不怕跟我一起我欺负你。”男子戏嘘着。
　　“不怕，大哥哥是好人，我相信大哥哥。太好了，我终于有家了！”少女欢快地敲击着地面，地面的灰尘纷飞起，少女和男子纷纷掩面。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温和。
　　“我不知道，我有记忆时就在乞丐堆里面，大乞丐哥哥他们都叫我小家伙，或许，我没有名字。”少女之前脸上的快乐瞬间消失。
　　男子温柔地摸着少女的头，说：“你以后就叫何若吧。”
　　“.......何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