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归》嬴夏

5、第五章

　　我仍然阻碍者他的前路，询问道：“龙王可有捉妖神谕”妖本与人鬼神共存世间，非为恶不得涉足，此为神规。

　　他眉头紧蹙，放言道：“怎么星君此言是在教我如何为事？”

　　“小神岂敢，小神只是在提醒龙王罢了。”

　　“勿需你提醒!”他毫不客气地推开我继续朝前，此时已然能见到卿玖化龙之浮台和护法结界。

　　他似乎明了一事，侧首，余光寒栗，讥笑道：“翼火星君是这般眼拙不识妖还是这般助妖为虐？”

　　我并不急躁，卿玖并非有错不惧于他，反而是他怠工渎职在先，假冒旨意在后，“龙王莫不是寻仇而来这番打上捉妖之旨，不是亵渎神意？”

　　“你……”他显然快要气绝的模样，目光里闪过一丝杀气，“我倒不曾料想，南宿翼火竟是这般的巧舌如簧。”

　　我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微微俯首，自觉待他恭敬有礼。

　　一息无言后，他等不到我的话语，愤然甩袖，移至我身前，狠言道：“她此番化龙乃是逆天之举，我龙族怎的会容此妖介入。”

　　“灵蛟化龙千千万，龙王为何独独对她有偏见？”

　　他冷笑一声，勾起一抹邪笑，“那我倒是也想问了，星君为何要这般阻止我莫不是星君凡根未了罢？”这语中处处显讥讽。

　　“我此言据理，不据情。”

　　“是么？那这蛟妖自封神位，夺我庙宇可是理，星君怕不应干涉罢。”他神情狠厉，如我所料，果真是寻仇而来的。

　　“龙王无证无据莫要私扣罪名，神位之事乃民心所向，夺庙之事亦世人而为，龙王要这般算计，为何不是世人之错。况且，龙王若非要究根，可不是要治自己一个渎职之罪？”

　　“放肆!”他显然怒了，“你一小小南宿星君敢这般同我讲话! 如何？我渎职这莫须有之罪，你就拿的出证理了？”

　　在正理面前我自不会向他低头，他此番作为实在失了上仙的气度，我驳道：“有无证理，龙王心如明镜，何须翼火开口。”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那我今日偏要化去她的修为，你当如何？”

　　“龙王竟这般无视神规就不怕我告到天帝那去？”捉妖乃捉为恶之妖，然，捉妖亦得由天帝撰旨谕，而后方可行捉妖一事。

　　“那得看星君能否成功渡劫而返了。”他此言显然另有深意，但不待我反应他便飞身冲着浮台而去，我那神力所结之界在他眼中哪里算的上结界，他轻动指头那结界便不攻自破。

　　我神力修为远不敌龙王，结果显而易见，但碍于不能废我仙身，龙王终是怒之，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久久回荡在浮台之上，“翼火，算你狠，我迟早得拿神谕擒她。”

　　龙王已去，但黑云仍然积聚在空中久久不散，雷鸣电闪亦在天上叫嚣。卿玖因化龙被强行中断险些走火入魔当场而亡。

　　但所幸的是卿玖灵力并未大减，调节些时日恢复应不难，只是暂时显出了蛟龙真身，我为她渡去些灵气才让她续以维持人身。

　　龙王千百年修为，不是我这新任宿君所能对付的，若不是我执意护卿玖在身后，龙王考虑到诛神乃灭顶之罪，想来不会那样善罢甘休，就龙王走时所留之语而见，他显然是执意到底了。

　　卿玖化龙之时对外界毫无记忆，当她醒来之际我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古书有云，化龙极其不易，修为不满千年，想来皆是不够灵力罢!你这也只是修为不够所以才这番未化龙成功，看来还不到时机。”

　　卿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手撑着下颚问我：“翼火为何什么都懂？”

　　我淡淡而笑回应了她，“书乃学之原。”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言，“翼火似乎气色不佳，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我赶紧扯谎道：“卿玖化龙关键之际我如何能安然入眠？”

　　她目光中乍然泛起心疼之色，扑到我怀里，忙言道：“卿玖日后不会再让翼火为我担忧了。”

　　我笑了笑，拢着她，顺着她的秀发，应以只语，“好”

　　良久，她离开我的怀抱，从随身的小布兜里掏出一片彩鳞，我一眼便识，“这是……龙鳞？”

　　她的赞扬之色于表亦于话，“翼火果真厉害。”接着她拉过我的手将那片置于我掌心之中，“这应该是我昨夜化龙之际所生，乃是我的第一片龙鳞，可惜我没灵力维它而生，送与翼火，可要替我好生保管。”

　　我深知这如纪念一般的物品自然不该交于我，但我还来不及拒绝，她便似乎看穿了我下一步的动作，鼓起双腮，详怒得似警告一般，“翼火不许拒绝，这可是我送翼火的首礼，你要好好收着。”
　　我无奈，只得笑而不语。可惜，有句话叫——好景不长。

　　半月的时间，龙王果真请得神谕而来。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骤然倾盆大雨，青石板街道上的所有商铺都已速速收好，闭上了自家府门，行人亦匆匆撑伞而归，河面溪流之上不再有闲游的船只。我其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龙王真有那个本事。

　　卿玖也并非无所觉察，安慰好我们，只身前往淮河边。

　　天变得突然，淮河潮水拍击河岸，晴日慢慢变得低沉下去，一道金光乍现，龙王一身金袍立于祥云之上，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我跟在卿玖的后面，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道明黄色的神谕在我眼下渐渐铺平，龙王的宣旨之音声声入耳——“奉吾之令，瀛洲蛟族余孽卿玖逃至宝塔镇自封为神，私立神位，夺江海龙王之庙宇，实乃蔑视神灵之举，加之原罪，足以诛之。”

　　我再也躲不住了，站了出去，卿玖和龙王皆惊。

　　卿玖小心翼翼地开口，“翼火……”
　　“翼火星君，好久不见。”龙王和卿玖地话几乎同时说出口。

　　卿玖万万没料到的样子，瞠目结舌，缓缓道了声，“翼火……星君？”

　　我在人间渡劫乃是天机，不可外泄，所以一直我都守着神规，未有半分溢言。

　　我就想纯粹的，她是卿玖，我是翼火，无妖无神，无羁无绊地守着对方一辈子。神妖殊途的身份不是阻碍我们的原因……

　　但我尚来不及解释，龙王便没了耐心，“翼火星君，我此番执神谕降妖，还请星君移步，莫要阻碍。”

　　我冲他回吼道：“无稽之谈，卿玖除恶妖得以世人封位、建庙，何曾有私立、夺庙之说，何况蔑视神灵？”

　　龙王不悦地挑了挑眉，“翼火星君这是在质疑神谕真假吗？”

　　“是又如何？”

　　闻我此言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危险的火花不断溢出眼眶，一息时刻，他说道：“我无暇陪星君纠绕，若星君硬要挡在蛟妖之前，莫怪我不留情面。”

　　我毅然没有半分退让，但就在我和龙王对峙之时，卿玖缓缓地从我背后出来，眼眶泛红，抓住我护她的手臂，轻声道：“翼火，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忧的。”

　　我把她推回了身后，嘶吼着，哪里还见得着初来时不染人间烟火的温婉，“不行，我不信这神谕!何时民心所向成了定你罪之理证了？天帝不会这般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