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80、告别 他深深地知

　　这回，轮到汪晨飞感到惊异了。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紧皱着双眉的女人。“小飞，我现在不想评价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跟你讲太多大道理。有些事情，等你们走上社会，自然就会懂了。可是，这一年，对你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你们经不起任何风浪，走不起任何岔路啊！”
　　“阿姨，我明白，”汪晨飞沉声说道，“许苏他很好，你们的家庭……也很好。这段时间，因为我，他受了不少苦，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您。但是，请您相信，这都不是我的本意。这两天我也在想，让他离开我，或许，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不，你还是没有明白。小飞，你低估了你对许苏的影响，你知道吗？”杨长娣有些着急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从我知道这件事开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你们分开。我把他带到乡下，苦口婆心地劝他转学，可是最后……你知道的，差点把他的命都送了。”
　　杨长娣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没办法硬着把你们拆开了。这次的事情发生后，我更加看明白了这点。许苏是个多么乖的孩子啊，除了你，什么能让他罔顾校规，不管不顾地去旷课，去逃学？他太单纯了，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黑，就是白，在前途与感情之间，他根本找不到平衡点。这是很危险的，你明白吗？”
　　“这两天，他回家后什么都不说，每天学习到夜晚一点多，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吃不下，睡不着，连眼神都是暗淡的，走路都在打飘。他根本没有办法放得下你。你说，他这种状态，能够撑得住一天、两天，能撑得住一年吗？能撑到高考吗？”杨长娣顿了顿，望着汪晨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现在不能跟他提分手，如果提了，我担心他的精神就会崩溃了。”
　　汪晨飞感到眼睛有些酸酸的、胀胀的。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关于父母、关于未来，而最多的就是关于许苏。杨长娣说的，自己何尝不明白？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他对自己的未来，真的没有太大的信心。尽管许苏对自己说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可是，自己怎么真的能够成为他的拖累呢？
　　以许苏的成绩，只要不受影响，是很有希望冲击清北的。他的未来，真的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可是自己，放弃了竞赛这条路，能考个普通的一本就不错了。更何况，扪心自问，像前两天那样的情况，真的不会再发生了吗？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关系、生活状态，还可能糟到什么地步。把许苏留在身边，真的不是害了他吗？
　　“阿姨，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汪晨飞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孩子，你真的愿意听我的意见吗？”“……嗯，只要是为许苏好，我什么都愿意做。”汪晨飞稍稍沉吟了一下，很笃定地说道。
　　周日傍晚，许苏刚吃完晚饭，走进房间准备做题，电话铃就响了。杨长娣接了电话，向房内叫到：“苏苏，你的电话。”许苏一惊，满怀狐疑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苏苏。”听筒里传来的，居然是汪晨飞的声音。许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望向旁边正在低头收碗的妈妈。“我在录像厅这边，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以出来一趟吗？”汪晨飞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我问问我妈妈。”许苏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嗯，那我等你。”汪晨飞挂断了电话。
　　“妈妈……”许苏艰难地开口，“汪晨飞他……说有话跟我说，让我下楼去一趟。我很快就回来，可以吗？” “去吧，”杨长娣头也不抬，说道，“只要你不忘记跟我说过的话就好。”“嗯嗯，我一定很快回来！”
　　许苏飞也似地跑下了楼，冲向了录像厅。远远地就看见，汪晨飞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已经在等着他了。看到许苏过来，他像往常一样，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迎了上去。弯着嘴角对他说：“跑得还挺快的啊！”
　　看到他这种状态，许苏也用力扯了扯嘴角，说道：“嗯，我也没想到，妈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进去说吧，我今天煮了柠檬水。”汪晨飞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穿过黑漆漆的放映大厅，来到前一天和杨长娣谈过话的那个休息室。
　　两个小床中间，摆了一个方凳子，上面果然放着两杯柠檬水。汪晨飞关上了门，笑着对他说：“坐吧，尝尝好不好喝。”许苏有些笑不出来了，他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些反常，包括汪晨飞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迟疑地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汪晨飞拿起一杯柠檬水，沉默了许久，说道：“苏苏，对不起，我要转学了。”“……为什么？”许苏被这句话震得一愣，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也知道，这次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回Y中去。”“王老师他……好像已经辞职了啊！”“我……不是害怕面对他，而是，不想再面对那个环境，那会让我忘不掉，一些……不开心的事，在那个环境里，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了。”汪晨飞一直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看着他的样子，许苏张了几次口，还是没有把挽留的话说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拧住了，酸胀酸胀的，非常难受。“那你，要去哪？L中吗？”“不，L中不收高三的转学生。我去Z 县的一中。”
　　听到这话，许苏更难过了，他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几乎都掐进了肉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他此时心中的疼痛。
　　Z县一中，确实是个不错的学校，在C市的所有高中里，除了城区的Y中和L中，就数这个学校升学率最高了。然而，Z县却是全市最偏远的一个县，据说比外婆家所在的D县还要远一倍的路程。而且，连直达的长途车都没有。这就意味着，他俩怕是有很久很久，都见不到面了。
　　“已经……办好了吗？”许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抽气声。看了看他的样子，汪晨飞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坐到他旁边，用力搂住了他的肩。“放心，我会给你写信的。”
　　刚刚接触到汪晨飞温热的身体，许苏的眼泪就绷不住了，刷得一下流了下来。他伸手环抱住身边的这个人，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苏苏，我不能陪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到了新环境，我也会努力的，我们一起加油，好吗？”汪晨飞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在他耳边轻轻地安慰着，“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北京，你说好不好？”
　　许苏的眼泪，此时就像开了闸的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了。他紧紧地抱住汪晨飞，只能不停地点头。似乎，想把这个人，永远地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汪晨飞拼命地仰着头，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这一次，不是为了在心爱的人面前维持自己潇洒的形象，而只是因为，他害怕一旦被许苏发现异样，自己就会无法抑制的和盘托出。然后，拉着他，拽着他，拖着他，对他说：“我不走，也不让你走，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过了许久，许苏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端起两杯柠檬水，把一杯递到了汪晨飞的手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哥哥，你要保证，和我一起，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不管这一年我们学得怎么样，将来，一定要去同一个城市，可以吗？”“嗯。”汪晨飞点了点头。
　　许苏举起杯子，示意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又接着说道：“你还要保证，每周给我写一封信，把你那边的情况都告诉我，不能偷懒，好吗？当然，我也会给你写的。”“好。”汪晨飞答应了。两个人又碰了一下杯。
　　“第三，你还要保证，寒假的时候回来看看我，可以吗？”“嗯，一定。”汪晨飞拼命地笑着，可是眼泪，终于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落进了手中的玻璃杯里。
　　两个人就这样，一下一下地碰着杯，一句一句地说着话，流着泪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似乎，真的是捧起酒杯，在欢庆什么重大的喜事。只是，喝得有些多了。
　　然而，彼此心中却都是满满的忧虑与感伤。尤其是汪晨飞，他深深地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隆重的告别仪式：对曾经潇洒耀眼的自己说告别，对曾经明媚动人的青春说告别，对这段纯真美好的情感说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