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66、舍命 他是为了救

　　旁边一个围观的老渔民开了口，说道：“这段江水下面，正好是个排水口，一般人掉下去，就直接被冲走了，根本救不上来，估计那孩子是把你推到了出水口旁边，然后自己掉下去了。”
　　“嗯，应该是的，”旁边的解放军说道，“我们接到了洪峰警报，正赶到这边准备筑坝挡水，就听到了呼救声。接着，就看到了你在水边，昏了过去，于是很快就把你捞上来了。后来才发现水里还有个人，也已经昏迷了。幸好，他把手指紧紧地插进了排水口边上的石头缝里，才没有被水冲走。我刚才看了看，手指全都磨破了，还在流血。”
　　许苏听到这话，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他突然感到心像被撕裂了一样地疼，同时，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涌了上来。当汪晨飞狠命把自己向前推去的那一刻，他竟然会以为，自己被他放弃了。而事实上，那一推，其实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此时此刻，他完全顾不得别人怎么看自己了，任凭眼泪不断地往外流着，甚至忍不住哭出了声来。他一次次地试着爬起来，却都被身旁的解放军摁住了。
　　幸好，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当他被担架抬上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仍未醒来的汪晨飞。他的脸是那么苍白，嘴唇几乎已经完全成了青紫色，似乎还在微微地颤抖着。鼻子里已经插上了氧气管，身上裹着白色的大毛巾，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许苏彻底控制不住了，扑在他床边就嚎啕大哭起来，却很快又被护士摁回到了担架上。军队已经通知了家属，等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许成林和杨长娣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担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苏，夫妻俩吓得七魂没了六魄，连忙冲过来抓住儿子的手，连声地安慰着、询问着。然而，许苏却连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汪晨飞那边，先赶过来的竟然是郑小娟。因为上阳街离医院很近，刚接到电话，她就飞快地跑过来了。这个一贯精致的女人，今天居然只穿着一双塑料拖鞋就过来了，头发也有些散乱。看到儿子直接被送进了急救室，生死不明的样子，她一下子靠着墙，大哭了起来。
　　许苏也被推进了急救室。护士们忙着给他测血压、做心电图、抽血、打针……而他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望着隔壁床上的那个人。汪晨飞一直没有醒，尽管，许苏从医生们说的话中了解到，之前已经给他做了心肺复苏，他现在的血压和心跳都基本平稳，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只要他不醒来，就不能排除是否还会有其它方面的问题。
　　许苏的眼泪也一刻都没有停过。他觉得从记事起，自己从来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他多么想趴到隔壁的床边，去摇他，叫他，去唤醒那个沉睡着的人。然而，护士却紧紧地压着他，不让他起来，他也实在是浑身无力。护士给他喝下了催吐剂，说是因为胃里灌入了太多的污水，需要及时排出来。
　　几大杯水灌下去，许苏趴在床边吐的昏天黑地，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想要张口唤一声，嗓子却沙哑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等这一阵难受终于过去之后，医生过来交待说，他可以被推到病房里去了。
　　当护工过来抬起担架的时候，许苏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终于，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声音：“我不要出去，我要待在这里……他怎么样了啊？什么时候才能醒？我要和他待在一起！”此时此刻，他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眼光，不亲眼看到汪晨飞醒过来，看到他一切都好好的，他不可能离开。
　　然而，医护人员们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失态。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有情有义、又刚刚遭受了巨大惊吓的少年，对自己救命恩人正常的态度。于是，身旁的护士一直轻言软语地安慰着他：“没关系，你先回病房，等好些了再来看他。”
　　杨长娣他们看到他出来了，立刻围了上来，急切地询问着他的感觉。然而，许苏只是不停地流着泪，低声喊着：“我不要走，不要走……”看到他这个样子，杨长娣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来。
　　汪劲松也已经赶过来了，看到医生出来，他和郑小娟一起围了上去，询问着汪晨飞的情况。许苏清晰地听到他疑惑地说了一句：“我的儿子怎么会溺水呢？”这句话让许苏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地摇着头，喊出了声音来：“他是为了救我！”
　　他费了很大的劲儿，但是，声音却低沉而嘶哑，汪劲松那边并没有听到，听到的只有一直把手放在儿子额头上的杨长娣。她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许苏进了病房，仍然不停地流着泪、嘴里喃喃地呼喊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护士看到这种状态，担心他不能好好休息，便给他打了一支镇定剂。过了一会儿，他便不由自主地昏睡过去了。
　　等到许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病房里点着雪亮的灯。杨长娣坐在床边，看儿子醒过来，马上俯下身来问道：“苏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许苏怔了怔，这才想起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于是，他又开始着急起来，连忙问道：“汪晨飞他……怎么样了？”
　　杨长娣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连声安慰道：“他没事儿了，醒过来了，你放心，先把自己照顾好啊！”听了这话，许苏心里终于感到轻松了些，可是，还是觉得不太安心，于是继续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身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昏迷那么久，会有什么影响吗？”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激动起来，动了动身子，试图坐起来。杨长娣连忙摁住他，说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醒过来后就一直在观察室，刚刚才做了脑部和肺部的CT，不知道结果出来没有，你爸爸已经过去看了。”
　　听到这里，许苏更加躺不住了，挣扎着就想要起来。杨长娣的语气变得重了起来：“苏苏，我知道小汪他救了你，你感激他是对的，我们做父母的也会好好感谢他。等他进了病房，我们一定会买东西专门去看他。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要这么不听话。”
　　许苏听了这番话，一时有些愣住了。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怎么违拗过妈妈的意见，尤其是当她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杨长娣看儿子暂时安静了下来，连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他的手里。轻声说道：“苏苏，你乖乖地躺下，等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看他，行吗？对了，你怎么会和小汪一起走到江边去的？”
　　许苏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正思考着要怎么回答，这时，许成林回来了。“爸，汪晨飞怎么样了？”许苏连忙抬头问道。“大脑没什么问题，肺部有些感染。你们掉下去那个地方，是个污水排放口，他可能呛了一些污水进了肺里，现在咳得比较厉害，也有些发烧了。医生说先消炎观察，如果严重的话可能还需要做手术。”
　　“什么？还要做手术！”听了这话，许苏彻底坐不住了，他一把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因为扎着针的手晃动幅度太大，导致挂着输液瓶的架子都摇晃了起来。而且，可能是因为起的太猛，他感到头脑发昏，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但是，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么多，抓着床架就想要站起来。
　　杨长娣连忙过来扶他，语气却带着不由分说的严厉：“你给我好好躺下！道理给你讲过了，你现在去也没有什么用，你过去他就能马上好啦？人家爸妈，还有医生护士都在那里，你去能做什么？”
　　许成林也连忙在旁边劝着，和杨长娣一起把他摁在了床上。许苏睁大眼睛望着他们，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鬼使神差地，竟然默默地把手里的那杯热水，浇在了自己头上。
　　杨长娣一下子就愣住了，她仿佛不认识一样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个乖巧听话的儿子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事。“苏苏，你这是干嘛呀！”许成林也愣了愣，皱着眉头教训了一句，连忙从包里拿出毛巾来，给儿子擦头发。
　　许苏此时顾不上这些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一切只是遵循着本能。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汪晨飞。只有确认他完好无损，自己才可能有片刻的安心。于是，他仰起脸来，一字一句地对父母说道：“求求你们，让我去看看他，好吗？”
　　许成林望了妻子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出去找护士借个轮椅来。”杨长娣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儿子，许久没有说话。许苏不敢看她，低着头，默默地把脸上、肩上的水都擦干净，静静地等着爸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