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67、生死 我们已经一

　　然而，许成林进来的时候，却并没有推着轮椅。他一进门就对许苏说：“我刚刚去护士站，正好碰到汪晨飞的爸爸。他说医生让他们先办理住院，他上来把床位落实好了，就回去拿钱拿东西。我一想，咱们这间病房正好还空着床位，就跟护士说，直接安排他住在这里了。所以，你也不用着急了，小汪一会儿就会上来。我现在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听了这话，许苏终于感到了一些喜悦。能转到病房来了，那说明病情应该是好一些了吧？而且，跟自己住一个病房，那么，自己就能时时刻刻地看到他了！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他看了看一直一脸严肃的杨长娣，终于乖乖地躺回到了床上。杨长娣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回头对即将走出病房的许成林喊了声：“老许，你先等一下。”许成林停下了脚步。
　　杨长娣转过脸来，望着许苏，开口道：“苏苏，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认真回答。因为，这关系着我们对今天这件事，究竟应该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你明白吗？”许苏这时的情绪基本平静了下来，于是，立刻感受到了母亲目光里的压迫性。“嗯。”他点了点头。
　　“真的是汪晨飞救了你吗？你们怎么会一起掉到水里去的？”杨长娣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但是，却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许苏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答道：“放学了我跟他一起走，看到江边的天上有火烧云，挺好看的，就……一起到江边去看看。结果，水一下子就涌过来了……”
　　“所以，汪晨飞救了你？”许成林在旁边问道。“嗯，如果不是他，我肯定早就死了！他拉着我游到水边，然后自己被污水冲开，上不来了。”许苏又一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眶一下子又发起烫来。
　　看着儿子的样子，杨长娣也不忍心再问下去了。她稍微沉吟了一下，对许成林说：“你去取一千块钱出来，一会儿先给小汪的家长送去。人家孩子既然救了苏苏，我们一定要有所表示。后面……看情况再说。”
　　许成林连忙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我顺便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吧，苏苏，你想吃点什么？”许苏正想说自己没胃口，杨长娣有些不耐烦地答了一句：“医生不是说了，他暂时只能喝粥吗？你自己买点吃的，给孩子打包一碗粥回来，我就不用了，没什么胃口。”许成林听了这话，悻悻地出去了。
　　许苏经过这一番折腾，也觉得确实很累，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直到被病房里嘈杂的人声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汪晨飞他们上来了。
　　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往身旁的病床上看去：那个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鼻子上的氧气罩没有了，脸上的气色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可是，却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地张着，眉头皱得很紧，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许苏觉得眼泪又快要涌出来，突然注意到，病房里一下子站了好多人。除了医生、护士，汪晨飞的爸妈，还有陈凯、王涛他们几个，张恬恬他们一家也过来了。他只好拼命地把眼里的泪水又憋了回去。
　　陈凯、张恬恬他们一看到他醒了，连忙转过身来跟他打招呼。他这才知道，汪晨飞之前一直高烧，医生考虑是吸入性肺炎，现在打抗生素控制感染，目前体温已经降到38.5度以下了。只要今天晚上不再烧起来，就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听了这话，许苏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但是，很快地，他注意到了杨长娣的眼神，那眼神紧紧地附着在了隔壁床前那个女人的身上，而那个女人，是汪晨飞的妈妈——郑小娟。一瞬间，许苏感觉到自己全身打了个寒噤，像是一盆冰水一下子从头顶上浇了下来，突然间，就冻得他无法呼吸了。
　　“苏苏，苏苏……”张恬恬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抓着他的胳膊摇了两下，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也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埋藏了快一年的秘密，突然间就这样呼之欲出了。
　　幸好，病床上的那个人一直安静地睡着，郑小娟也正一脸焦虑地望着儿子，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人。她的妆花了，头发也散乱着，今天的状态很像一个妈，和那次在颐和园时，他们看到的青春靓丽的样子截然不同。因此，看起来大家似乎都并没有认出来——除了向来眼光毒辣的杨长娣。许苏从她的眼神里，清楚地读懂了——她认出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过了几分钟，医生护士们都出去了。张家父母过来关切地慰问了几句，也准备带着张恬恬回去了。杨长娣走到许苏床边，静静地望着他。许苏被这目光望得心里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苏苏，你的针已经打完了，今晚爸爸在这里陪着你，妈妈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跟爸爸说，听到了吗？”
　　许苏望着妈妈，她的眼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他明白，妈妈是担心一会儿万一对方也认出了她，情况会变得很尴尬，因此，干脆选择了这时离去。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陈凯他们几个过来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又关心地叮嘱了几句，也都回去了。病房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你回去吧，我守着就可以了，你在这里也不方便。”许苏听见汪爸爸开了口。郑小娟没有说话，又在儿子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去。
　　正在她经过许苏病床的时候，突然抬头往床上望了一眼，而这一眼，正好和许苏的目光对上了。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瞪大了些。她可能这时才看出来：自己儿子拼了命救下的人，竟然是这个撞破过自己秘密的男孩子。
　　郑小娟快步走出了病房，许苏能看得出来，她的步履稍微有些慌乱。他微微地怔了一会儿，侧过身去，继续把目光投向了邻床的那个人。此时此刻，他只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敢想。
　　汪晨飞侧颜的轮廓是那么好看，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开。或许是因为呼吸不太畅快，能看出嘴唇和鼻翼都在不时地翕动着。
　　就这样贪婪地看着，看着，直到所有的灯都灭了，许苏才慢慢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拂过，有些暖意，又有些痒。他睁开了眼睛，借着卫生间透过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
　　是汪晨飞，他醒了。他居然坐到了自己的床边，正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光芒，一瞬间，许苏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在这安静地夜里，一下一下显得特别大声。
　　他迅速地往四周看了一眼，两个父亲都正发出均匀的鼾声。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汪晨飞的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用目光在黑暗中描摹着眼前这张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激动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心情，只能把汪晨飞的手握得越来越紧。汪晨飞把脸慢慢俯了下来，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点。一瞬间，许苏感觉到自己的眼泪，簌地就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里。
　　汪晨飞又把唇贴在了他的眼角上，轻柔地吻去了他的泪水。接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已经一起死过一回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定要一起活下去，好好地在一起，一辈子。”
　　这句话，让许苏觉得心都要化了。他伸手捧住了汪晨飞的脸，把唇一一印在了他的眉间、脸颊、唇上……
　　汪晨飞的脸还是有些发烫，许苏轻轻地吻着，心里的痛楚如同那涨潮的江水，一波又一波地涌起。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却一句也不敢说出口。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相互亲吻着、抚慰着，以这种无可奈何的方式，表达着共同经历生死之后的喜悦与感慨。
　　第二天早上，汪晨飞的烧终于退了。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只需要再打几天消炎针就没什么问题了。大家终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就这样，一起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赶在散学典礼前一天，出院了。
　　这三天，郑小娟都没有再过来，只是每天都打电话给汪劲松，问问儿子的情况。对于这种状况，汪晨飞也没什么想法，反正这个妈，一向对自己表现得就不太关心。
　　至于杨长娣，还是每天坚持过来送饭，而且，一送就送两份。毕竟，旁边病床的那个孩子，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尽管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疑虑，但是基本的礼节，她还是必须做到位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多真实的体会，写得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