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登台 不过，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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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就是周末了，许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诗朗诵。对于登台表演这种事，杨长娣还是很支持的，小时候，也经常给他报一些朗诵演讲的比赛，可是，因为许苏不习惯在人前表演，往往得不到太好的名次。周末，当张恬恬去许苏家里找他时，他妈妈正坐在书房里，纠正着他的发音和形体。
“采东风之悠悠兮，得春日之旸旸。望柳丝之蔓蔓兮，折芳馨兮以为佩……”“停！读得差不多了。你打算用什么来伴奏？”杨长娣问道。“伴奏带吧，音乐还没找好。”“光是伴奏的话，你的表情、动作就一定要到位，要是呆呆地站在舞台上，肯定效果不太好，”杨长娣站起来示范了一下，“这样，手该打出去就要打出去，你要想着，这么大一个舞台上，只有你一个人在表演，你一定要大气，要压得住场。”
许苏有些难堪。要他站在台上，用声音来演绎文字，表达情感，他是愿意的，甚至是享受的。然而，要他做那些夸张的动作、神情，他是觉得很有些难为情的。本来，他还打算拿着稿子上场，被杨长娣坚决地否定了。
“不能就安安静静地读吗？”许苏嗫嚅着。“当然不能！这是登台表演，又不是广播站播音，肢体表现力很重要！”杨长娣严肃地说着。张恬恬看出了他的难堪，礼貌地说道：“阿姨，许苏他可能会有点紧张，要不，我给他伴舞吧。我跳，他就站着。”
“……”杨长娣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干脆，你自己伴奏吧！一边弹琴，一边朗诵。”“耶，这是个好方法呢！”张恬恬兴奋起来，“之前看齐秦边弹钢琴边唱歌，简直帅呆了！苏苏，你也可以的！”
许苏沉吟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比起手舞足蹈，他更宁愿静静地坐在那里弹琴。而且，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刚练熟的那首《梦中的婚礼》。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梦中的笑颜又隐约浮现在了眼前。他想，若是那个人在自己的琴声中登场，应该会是一副很美好的场景吧！
许苏走到钢琴边，坐下，伸手弹起了那支曲子。明澈纯净的乐声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配上他春风拂面般的诗词，清脆柔和、又带着一点磁性的嗓音，饱满真诚的情感表达，简直天衣无缝。
一曲终了，张恬恬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来。许苏回过头，看到杨长娣眼里，也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周一终于到了。中午，周亮的爸就派人把服装送到了学校。女生的是一套白色的两件套：里面一件连衣裙，外面一件短外套。据说是七一的时候，歌舞团为了参加省里的红歌会，专门定做的。
给男生拿的的是两套西服：一套白色的燕尾款，涤纶面料的；一套黑色的常规款，金丝绒面料的，面前还别的一朵火红的玫瑰。
衣服全都堆在了文学社办公室的条椅上。吃完午饭，一行人约着过来试衣服。张恬恬抱着一套裙子去厕所了，汪晨飞从袋子里把白色的外套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笑着问道：“我穿这个怎么样？”“哈哈，晨哥，白色的是给许苏拿的，”周亮笑起来，“你穿，感觉有点怪，呵呵……”“看来，我真是扮不了白马王子啊！”他弯着眼睛望向许苏，把外套递了过来，“还是你适合。”
许苏低着头接过外套，又抱起条椅上的衬衫和裤子，转身准备往外走。“你的裤子是白色的，容易弄脏，就在这里换吧，我去厕所。”汪晨飞叫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拿上黑色的那套西装，拉着周亮快步走了出去。
许苏拉起窗帘，很快换好了衣服。裤腰稍微有点松，出门前妈妈给他装了几个大别针，一会儿上台前别一下。裤脚倒是短了点，露出了一截脚踝。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钢琴后面的，没人会注意这些。只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这里又没有镜子，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苏苏，你换完没有啊？”许苏上前打开了门，张恬恬一下子愣在了门口，继而双手捂住脸颊，做出一脸刻意夸张的惊讶表情：“哇，这位同学，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王子吗？”许苏被她逗笑了，往门里让了让，有些无语。
“是吗？小王子，你是在寻找你的玫瑰吗？”伴随着这句话，汪晨飞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门口。许苏抬眼望去：西装很合身，阳光从他背后射过来，勾勒出了他清瘦而健壮的线条。黑色金丝绒的面料泛着华丽而柔和的光泽，衬得他的脸显得白了很多，一双笑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动。
“晨哥，你也太帅了！今天晚上女生们的嗓子估计得喊破！”周亮大声感叹道。张恬恬也转过头去望着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夸张表情，只是，那花痴的神情更甚了几分。“你俩，这是不让人活呀！”小姑娘连连叹气，不断摇头。
“张恬恬，你也很美啊！许苏像白马王子，你就是白雪公主！”周亮试图安慰她。是的，小姑娘的衣服也很合身，显出了女孩子优美的线条。裙子稍有些短了，却更显得腿长。她和许苏都穿着白色，站在一起，的确有如金童玉女，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俩这还真的像情侣装。”汪晨飞瞄了她一眼，说道，“不过，小王子的玫瑰花，在我这里。”他指了指胸前那朵娇艳的玫瑰，对着许苏，弯起了嘴角。
试完衣服，周亮陪着张恬恬，到各班去给女生们发衣服了。剩下汪晨飞和许苏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商量着晚上活动的细节。
“嗨，你一会儿要去化个妆吗？”说着说着，汪晨飞突然定定地望着许苏的脸，问了一句。许苏也抬眼望着他，有些茫然：“你还准备去化妆？”两张脸靠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
许苏有些尴尬，连忙又低下了头。汪晨飞望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出的些许粉红，笑了笑说道：“逗你的，我只是觉得，你擦上口红，肯定很好看。”
那天晚上的演出特别成功。当幕布打开，淡蓝色的追光打在许苏的身上，当乐声开始在他指尖流淌，当他开口吐出第一句诗词，全场，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1996年的校园，钢琴演奏还是非常稀有的节目形式，况且，又是这种边弹边诵的表演方式。更重要的是，那坐在黑色的钢琴边，穿着白色燕尾服，微微低头，轻轻吟诵的少年，真的如同坠入凡间的小王子，熠熠地散发着光辉。
乐声未落，汪晨飞从后台款款走了出来。他带着微笑，静静地往钢琴那边望了一眼，举起话筒，站到了台中央。“《风乎舞雩咏而归》，少年春衫薄，心事当拿云。许苏同学刚才朗诵的这首诗，是他的原创作品，刊登在本期文学社社刊《萌芽》的卷首语上。大家好，我是本届的社长汪晨飞。”
“哗……”台下，掌声混杂着尖叫声，还有拍桌子的声音，炸雷般地响了起来。汪晨飞顿了顿，继续说道：“萌芽文学社，创办五年以来，共发行了30期社刊，刊登了近两千篇同学们的文学作品。这里，是文学爱好者的天地，是同学们交流展示的乐园。其中，还有很多优秀的作品，经过文学社的推荐，走向了更高的平台。”
说到这里，汪晨飞突然转身向钢琴那边走去，他笑着向许苏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来到自己的身边。许苏怔了怔，茫然地站起身来，向汪晨飞的方向走去。
“许苏同学的这首诗，已经被全国中文核心期刊《语文报》确认录用，即将刊登在1996年第12期上。”汪晨飞轻轻拽了拽许苏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并肩走回了台前。
台下的掌声又热烈了起来。许苏略略地侧过脸，静静地望着身旁的少年——他的身上似乎有光，让许苏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紧张。
“我们真诚地希望，有更多热爱文学，热爱阅读，热爱校园，热爱生活的人，愿意捧起它，用目光给予它雨露，用才华给予它力量，和我们一起努力，让春芽早日长成绿树，让梦想早日照进现实。”他又往许苏身旁挪了一步，把话筒举到了两人的面前，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说：“谢谢！”两人的气息混在了一起，许苏突然感到，心一下子跳得剧烈了起来。
灯光暗了下来，大幕拉上了。汪晨飞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许苏还有点恍然：“你之前没有说，还要我上台啊！”“所以呢？你表现得很好，我的小王子。”汪晨飞的脸上又带上了点促狭的表情，轻轻地凑过来，在他耳边说道。许苏几乎能听到，刷的一声，自己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