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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疯狂 ...

  •   "神也会有私欲么?"
      听着罹的疑问,君夕渝笑了,"当然,神以人的姿态降临于世,也染上了人类的罪恶。"
      听着这番话,罹很疑惑,"你与单越峂之间似乎有恩怨。"
      "我们曾经是朋友,不过他欺骗了我。"君夕渝没有掩饰,过分的大方,让罹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了许久,罹抬起来头,充满着不自信,"你能看到他是如何看我的。"
      君夕渝哈哈大笑,"你想知道?"
      罹回答的很干脆,"自然!"
      "那就陪我饮酒吧,也许我心情好了便会告诉你。"
      罹接过递来的酒,大方地喝了起来。
      君夕渝也开始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说着,"他很喜欢你,也很想照顾你。他想把他心爱的狼妖带回昆仑。他爱你,像是人对饲养的犬类,拥有着不同的感情。"
      "这样便好,只要能陪他一生,就已经很满足了!"
      君夕渝很不理解,"人类像饲养家禽一样对你,你像家禽一样甘之若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呢?"
      "他是世上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份信任与他人不同。我希望可以呆在他身边,任何身份都愿意,你能理解么?"罹喝了很多,不过精神依旧清醒。
      "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千杯不醉的。"
      他二人聊了很久,直到夜半,楚镜辞把罹接了回去,看着罹"醉醺醺"的样子,白了君夕渝一眼,眼神冷漠的很,带着警告的意味。君夕渝不再言语,看着人把装醉的狼妖带了回去。他自顾自地继续饮酒,心中想着的是妖王着着艳丽的红衣,"你可是降了?"若火一般的人,华发肆意散落,漫不经心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龙族,递过酒,"妖族二十八部,现在都是属于我了,君夕渝,你愿不愿与我分享这份永恒的权力?"
      君夕渝记得自己打落了妖王的酒,与其再次交手。
      后来,他彻底降了,因为这红色太过艳丽,如同烈火,焚尽一切,包括他心中的怨怼。本来,他将会作为臣,永远地降伏于妖王。不过现实会发生许多事,又有哪个是与想象相同的呢?君夕渝继续饮酒,他的耳边似乎能听到曾经君主的话语,"世间唯有酒,能让人忘记今是何夕!"君夕渝下意识想反驳,却在浑浑噩噩中掉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清醒,"如果我认错,您会原谅我么?"风拂过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代替着什么人,无声叹息。
      最终还是带着君夕渝一起上路了,很黑的夜里,海水如墨,鲛人藏在水底,有的浮在水面,明明有着美丽的容貌,却发出可怕的声音。它们似乎在交流着什么,罹在楚镜辞身边,嘻嘻闹闹。古千霜则在一侧站岗。君夕渝走到古千霜面前,"其实你不必守夜。"
      古千霜没有搭理他,而罹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王这个家伙,无论在哪里都是一副老样子。他现在是鲛人的首领,我想他下过命令。"
      "他的命令是不许那些鲛人动你?"
      君夕渝看着水下的鲛人,水下的鲛人看他看过来,连忙逃窜到其他地方,"大概是吧。"
      楚镜辞把燃着黑火的令箭扔在水中,水底的鲛人看着它,眼中带着畏惧与怨毒。一些鲛人似乎忙着向某人报信。鲛人把船围的水泄不通,它们的肩以下的位置被鳞片覆盖着,一张张脸雌雄莫辨,都是青年人的相貌。只有少数有着明显的性别分化,鲛人男性带着野性,肆意张狂。女性则是魅惑妖娆,成熟的身姿,彰显着别样的魅力。似乎是什么人到了,鲛人带着畏惧,散开了道路。红尾的鲛人散着白发,似是冬日灼烧冰雪的烈火,一双眸子打量着来人。罹包裹里的罗盘沙沙作响,一抹蓝色的星辰跃于海上,湛蓝所处之地,正是面前笑得肆意狂傲的红尾鲛人。
      似乎是长时间不言语,以至于寒江澈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他无视了君夕渝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楚镜辞,以青年的身姿轻笑,"你们想去冥海?"
      楚镜辞走到船头,与寒江澈四目相对,"不仅如此,我们还想要你手中的五泽之令。"
      寒江澈似乎是很喜欢面前有趣的小鬼,他散去了周围的鲛人,双手倚在船头,"你打算拿什么与我交换?"
      "你想要什么?"
      寒江澈抬头,蓝色的眸子带着狡黠,"你们若是让玄冥来到归渊,我便把这令给你们,"他随手一挥,水泽之令自掌心而出,"你觉得怎么样?"
      君夕渝站在那里,踌躇不前,想要接近,却又像是害怕什么,不敢向前,只是以臣服的姿态下跪,道了句,"王……"
      "不必如此,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无名的邪灵罢了,并非妖界的君主。你并不需要摆出这样的姿态,君夕渝,离开吧。我不恨你,但也不会原谅你,"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寒江澈眉头轻皱,眼中带着哀伤,不过他哀伤的是自己,"当初是你为了所谓神明口中缥缈的未来,与妖族的大军一同背叛了我,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一切不怨他人,是我选了信你。这是我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所以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也不要再说一些如同人类般的话,否则我会杀了你。"
      "你为何要见玄冥?"
      寒江澈在漆黑的水中游了起来,神出鬼没,似乎是故意要吓他们,"自然是为了让他再次领会死亡的快乐,自从那场大战身死,便被他弄到这里,在黑暗中活了数千年。"
      楚镜辞听到这幼稚的话,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君夕渝看着面前肆意的君主,他觉得寒江澈变了。红尾的鲛人在归渊游来游去,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调整了位置,趁着周围几人不注意,一把将罹拉下了归渊,"冥界的人要来了,"寒江澈的双眸闪着异样的光,像极了邪灵,似乎曾经的烈火冷却,留下的只是残余的灰烬,他哈哈大笑,"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楚镜辞想斩杀面前妖邪的恶灵,却不想寒江澈直接带着罹沉下了归渊。
      楚镜辞死死盯着归渊,握紧了手中的剑。古千霜则是扼上了君夕渝的脖子,"我记得有人说过,寒江澈留了你一命,是不是说明你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呢?"
      君夕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即使被扼住命脉,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的心中想着如同火焰明亮的君主与现在于黑暗中游荡的邪灵。王变了,是因为自己与妖族的背叛。还记得在黑色的火焰中,他的王将背叛的他救下。看着周围的一切,君夕渝觉得刺骨的冷,这冷盖过了一切,以至于死亡都无法让他有丝毫的恐惧,"也许吧。"
      楚镜辞示意古千霜放下面前失魂落魄的龙族,归渊上方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上方带着些许的红光,两个青年男子走在水上,黑火照耀下,依稀能看清二人容貌相似,衣着一黑一白衣,二者同时开口,"忘川之主有请。"
      楚镜辞留下了君夕渝看守船只,君夕渝答应了,他就这么一直看向寒江澈出现的地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眼底的哀伤,
      寒江澈用咒让罹能于归渊自由呼吸,却不想罹直接化作妖身开打了起来,"小狼崽子,你老实一点。"
      寒江澈笑得肆意,"你好歹是我的人质,老实点呆在这,不好么?"也不知寒江澈用了什么手段,让罹停止了动作。红尾的人鱼把罹拖下了归渊的巢穴。
      巢穴里一片黑暗,走到深处才能勉强看到一丝光亮,发光的是一颗鲛珠,曾经被妖族背叛的寒江澈,看着面前化着妖身的异类,眼神晦暗不明,"你现在是妖,所以我决定保你一命,天枢的单越峂掌管秩序,能看到未来。而忘川的玄冥相反,他能看到的是过去。他若是见到你,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寒江澈停下了对罹的限制,罹变回了人形,虽然停止了攻击,可面色依旧不善,"我只是普通的狼妖,忘川之主为何要杀我?"
      红尾游来游去,在黑色的海水中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因为现在的你非你,过去的你似你。换句话说,现在的你并不是原本的样子。"
      听着这番话,罹翻了个白眼,"你说点妖能听懂的话……"
      很唠叨的妖王,又用另一种意思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怎么说呢,你现在是妖,但是之前你不是妖。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你是一种可怕的异类,与那个叫楚镜辞的人恰好相反。"
      罹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寒江澈想要摸罹的头,却被一把躲过。罹很讨厌寒江澈,要不是那张得肆意的脸,罹简直要觉得面前的家伙是一个磨叽的老头子。
      寒江澈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在归渊太多年,好久没有遇到过同类了,虽然这个同类并不纯粹,他像是一位长者耐心地解释着,"你不懂也是正常,毕竟你现在只是一只狼妖。只要你知道我暂时是站在你那边的就可以了。人们都认为妖邪是恶,威胁了人类就要被铲除。我却不这么认为,人类太过霸道,只有抑制,妖族才能长久。可惜,我的族人们不懂得这个道理。"
      似乎是太久没与人聊过天了,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他在黑暗中游来游去,带着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君夕渝与随行的妖族大军背叛了我,他们想杀了我,结束这场战争,与人族议和。他说他从神明那里得到了指示,我命中注定在此陨落。因为信任,我把背后交给了他,然后他给了我一刀。明明我是杀死秦玄琅,明明只差一步!结果,他觉醒了,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妖族的大军。"
      罹听着这些,觉得很奇怪,他想起他曾经听陆起提起过妖族的王。在陆起眼中,寒江澈永远是肆意潇洒的,而不是如此神经质,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难以捉摸。听着他讲述着这些故事,他猜测寒江澈大概是想要报复妖族,可是听到最后又觉得他说的有些奇怪。
      寒江澈的语言没有半分逻辑,他自顾自地讲述着,"即使我是规则之外的,也无法阻止。黑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我想带他们平定人界后回家。我想让妖族不再居于人族之下,活的堂堂正正。在一切终结后,秦玄琅用那把燃着黑火的剑杀死了我,把我的生魂流放到了归渊。"
      罹觉得他说的话错乱到了极致,虽然在皇陵楚镜辞推断是秦玄琅就是玄冥,但是中间还有许多奇怪的地方,黑色的火焰曾经吞噬了一切,那么给了寒江澈一刀的君夕渝是怎么活下来的?罹觉得曾经的妖王如今就像一个疯子。
      现在的寒江澈确实是个疯子,他在阴暗的归渊里生活了千年,也已经有千年未曾看到过阳光的模样了。
      他神经质地喃喃,似乎是在对罹讲着故事,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找到了可以让他也感受到死亡的方法,忘川之主,秦玄琅,玄冥!自以为是的神明有什么资格干涉妖族的命运。我是异类有如何,即使是神明,他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寒江澈还在发着疯,罹本来想趁机离开,可是他选择了留下。
      他抬眼看了眼曾经意气风发的妖王,终究是于心不忍,"我有一个朋友,他叫陆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妖,只知道他活了千年。别看他面上温和,实际上骨子却是个狠人。他总是神神叨叨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也有时候会疯狂地饮酒。他说他在找他的君主,他说他的君主是妖族的王。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你,"寒江澈听到了陆起的名字愣了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像一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罹则继续了之前的话,"陆起一直在等你。"
      听到这句话,寒江澈恢复了一点正常,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哀伤,不过这哀伤只出现了一瞬,"陆起……若是你再见他,替我转告他,不必等我……"寒江澈在短暂的正常后,又开始如同疯子一般大笑。即使在黑暗中,疯狂的火焰不断蔓延,"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心复仇的邪灵,寒江澈,这个名字,早就在我进入归渊的时候,就与我无关了。我是我,我非我,现在的我只想为曾经的自己报仇罢了。"寒江澈蓝色的双眸在鲛珠的光下流露出诡异的光,他'慈祥'地看着罹,"你会理解我的,因为你也是这世间的异类。你也曾被信任的人背叛过,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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