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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忘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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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一黑一白,站在两侧,周围的黑火为归渊带来了些许的光明。生与死相貌相同,衣着气质却不相似,着黑衣的人,戴着银色面具,上面着着曼珠沙华,仅露出的半张脸俊秀中透着些许的伤感。即使他带着微笑,也让人觉得忧郁。他抬起头,打量着来人,鞠躬行礼,"魔族领主,生。"白衣男子的气质与其相反,黑色面具遮着半张脸,本是让人看着愉悦的面孔带着严肃,"魔族领主,死。"
"欢迎二位来到忘川。"虽是气质不同,可样貌声音却一模一样,两人说完这句话后,归渊掀起了大浪,充斥着黑火的桥梁被其淹没。
月光永远无法真正地照亮归渊,忘川的桥梁与楚镜辞一行人一同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归渊连通着冥海,楚镜辞一行人走在海底。古千霜握紧了手中的剑,楚镜辞却很自然。带着白色曼陀罗的"生"顶着一张忧郁的脸好奇地打量着两人,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不过不用担心。至少在现在,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一旁的"死"没有说话,不过看他的表情很想堵住自家弟弟的嘴。
楚镜辞和古千霜没有给这调皮的魔物一个眼神,"生"却毫不在意,在看完楚镜辞后,又把目光落在古千霜身上时,又勾出了笑,"你是古族人,晏执那家伙可是我们里下手最狠的,他也会手下留情,难道他中意你?"
古千霜并未给"生"一个眼神,黑衣的他却还在说个不停,"晏执那个性格,我觉得他是喜欢那个骨龙的,不然不会打算在计划结束后留下他。虽然他说只是养着玩,可是他的眼里有其他东西,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听到骨龙二字,古千霜才做了回应,"你究竟想说什么?"
"死"看了一眼自己顽皮的弟弟,接过了他的话,"他知道你想杀死霍加,只要晏执不痛快,他便会很开心。所以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帮助你杀死骨龙。"
古千霜冷笑,道了句:"你们都是魔族的领主。"而魔物都是不可信的。
"生"笑着,"七苦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可我们共同效忠于一人。""死"叹了口气,这个不长心的弟弟,宛若智障,总是喜欢说多余的话。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即使不聪明,也得宠着。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然后整个忘川会短暂的失守。失控只是一瞬,却也够了。
"生"与"死"行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玄冥大人在最里面,判官会带你去见他。"
楚镜辞看着他们,"你们不进去?"
"死"按住也想与楚镜辞一起进入忘川的傻弟弟,"他杀不死我们,但是不可否认,他有着强大的力量,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你们要离开?"楚镜辞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生"趁着"死"不注意,又打开了话匣子,"当然不是,我们要借助……"无奈的兄长捂住了自家弟弟的嘴,"生"没有说完话,忧郁的脸上充满了委屈,"死"叹了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把他拖走。留给楚镜辞的只有一个苍凉的背影,像极了对熊孩子无奈到极致的家长。
楚镜辞与古千霜推开了阻隔着归渊与冥海的门,真正意义上到达了忘川,游灵们飘荡着,他们维持着生前最美的模样,他们或悲或喜,有序通过黑木一般的独桥。这样的独桥有很多,链接着仅黑白二色的宽广圆台,圆台中充斥了冥海的水。无论愿过不愿,这些灵魂都不不得已饮下冥海的水,落入轮回。
忘川的一切井井有条,黑衣的守卫带着遮住中,偶尔会看到几个穿着白衣的人穿梭其中,他们手中握着拘捕到的恶灵,"他们犯了错,是否要将他们投到归渊?"
判官的声音带着读书人的儒雅,可他的审判却残忍的很,"罪不至此,把他投到黑狱,灼烧百年后再放了他。"
所谓的"黑狱"皆是烈火,它们跳着着灼烧那些染上罪恶的灵魂。周围充斥着灵魂的嘶吼、哭喊,周围的人与灵却不为所动,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儒雅的年轻人穿着半黑半白的服饰,像他这么打扮的人至少有十来个,"请跟我来。"这声音与刚才宣判亡灵的声音一模一样,"年轻"的判官指引他们走到了一处黑木搭建的屋子,上面雕刻着冥兽,肃穆庄重的装饰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这屋子里,坐着忘川的主人,他坐在书桌上,看着文书,一遍一遍,桌上积压的沉案永不会消失,而他也只能如同精密的机器,不停转动着他人命运的齿轮。
蓝色的华服颜色极淡,看上去近乎于白。简单的衣装,干脆利落。头上的黑布将头发束起。在楚镜辞进入屋子后,他抬起了头,停下了批阅文件的动作。暗红色的眸子带着审视来人。殊不知,玄冥在审视他人时,楚镜辞也在审视着他,面前的神明有着完美的脸庞,他的美模糊了性别,不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很难不会对这张脸心生嫉妒。
看着这张脸,楚镜辞倒是没有别的感觉,幻象中见到的魔物已是艳丽到了极致。面前的人虽美,但比起它,终究是逊色了。而古千霜的眼里没有美丑,她对容貌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二人面色平常,并未显露出半分惊艳。
判官对二人投向了赞许的目光,在玄冥一个眼神后行礼离开了。
玄冥向楚镜辞投向温和的目光,"单越峂让你们来的,他让你来做什么?"
楚镜辞觉得那暗红的眸子给人的感觉与单越峂有几分相似,却又给人不同的感觉。天枢窥见未来,忘川通晓过去。如今的楚镜辞便直面这能看透过去的双眸,楚镜辞行礼,"魔物由忘川进入了人世,我是来调查原因的。"
玄冥在听到魔物是由忘川进入时,勾起了嘴角,笑容阴冷,"除此之外,你还要来拿这里的五泽之令,对吗?"
"是。"
玄冥听着干脆利落的答话,似乎是很满意。他示意古千霜留在那里,只带了楚镜辞走出屋子。玄冥带他走到了"黑狱",在那里熊熊的烈火焚烧着罪恶的灵魂,到处都是哭嚎声。楚镜辞又在这里,觉得这里被烈火包围,却冷的很,如同面前的神明一样。玄冥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叫喊,他优雅地在火焰中前行,仿佛这里的死亡与他无关。黑色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它会不断重复着杀戮,不断地让灵魂不断经历死亡。楚镜辞跟随着玄冥走到了黑狱的最深处,玄冥踏着黑狱的悬石,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进,悬石的终点是深渊,而深渊之上燃烧的黑火紧紧包裹着一抹红色,红色很淡,却一直存在着。玄冥的手指节分明,纤细的手指慢慢剥开了黑暗,留下了红色的火种。
楚镜辞接过了火种,他突然觉得面前的玄冥与寒江澈有几分相似,怎么说,寒江澈驾驭着寒冷的坚冰,却如同火焰般肆意,而玄冥正相反,明明驾驭着火焰,却让人觉得有些阴冷,"您曾去过人界,并且杀死过一个名为寒江澈的妖,对吗?"
玄冥的双眸带着轻蔑,他很厌恶名叫寒江澈的妖,卑微的异类也有资格自称为王,"对,杀死它的时候,我应该是用秦玄琅这个名字吧。它是规则之外的异类,是不该存在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根本不必降临人界。"
玄冥的神情似乎印证了楚镜辞的猜测,"你因为厌恶给他定了罪,并把他的尸体封在了皇陵,最后也是你焚毁了他的尸体?"
玄冥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他的尸体还在,毕竟他是一个有价值的异类。你与他同样是规则之外的,却又是不同的。毕竟善总归是好的,只有恶才是需要除掉的。"
他没有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千百年间,他就是以父神的规定进行着,作为是人世唯一的秩序,他有资格为每一个灵魂定罪。
楚镜辞看出了什么,却没有说透,"您打算亲自去解决"生"与"死"?"
玄冥的一双手纤细白皙,让人看不出性别。楚镜辞知道这看似优美的手拥有着恐怖的力量,"他们背叛了我,就该付出代价不是吗?我是冥界唯一的规则,违背了规则的人就该消失。"
他有骄傲的资本,创始者消失后,玄冥与单越峂便成为了世间唯二的神明。黑色的火焰缠绕在他身旁,为他灼烧着周围的一切。"每次似乎靠近我的时候,你都觉得很冷?"玄冥如同机器般精密,却也带着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
"很可怕的事情,你虽然操控着火焰,给人的感觉却很冷。"
玄冥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这一点与寒江澈正相反,对吗?"
楚镜辞没有答话,对他而言,不论是肆意的妖王还是阴冷的冥主,都与他无关,他现在所思若想的只有一人。说到底,楚镜辞还是自私了一次,为了他的狼妖,他隐瞒了寒江澈与魔族交易的猜测。
他知道隐瞒的后果,可是他放不下陪在自己身边,为了自己的一个笑容努力摇着尾巴的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