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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七苦 ...

  •   楚镜辞的内心若骤雨浮萍,飘摇不定。待到秦彦为其安排好住处,只剩他与罹两人时,他轻轻拨动手腕上的草环,默念咒语。片刻,师尊的虚像出现在了他面前。老人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玩世不恭,说了几句调笑的话。在看着徒弟严肃的表情,贺解忧心中了然,自己的徒弟应该是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了。
      贺解忧摸着脸上岁月留下的沟壑,然后他似笑非笑,"恐怕即使我不说,你也已经了解了,我与叶思眠之间必然会有一战,此战是宿命,我已等待多年了。"
      "师叔他知道您的决定?"
      贺解忧摇了摇头,"索师弟知道,不过他没有干涉我的决定,只是说要留下来与我共守昆仑。"
      楚镜辞看着面前面带哀伤的老者。贺解忧因为诅咒,一直是以年迈的姿态见人,被岁月风化的脸不复当年俊美,却是一双眼睛,明亮如初。楚镜辞叹了一口气,"不过师尊一定会打晕索师叔,让方师弟带走他的,对不对?"
      贺解忧只给了楚镜辞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转而谈起了其他的事情,"单越峂说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二字如同囚牢,万物于其中,皆是不由自主。世上有碌碌无为之人,得到机遇,劳心劳力者却功败垂成。所有的东西都逃脱不了命运二字,人也是一样的。"
      楚镜辞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命运二字改与不改,取决于人心。即使天道阻我,也定要救回昆仑。单越峂是神,掌管秩序不假,可是他也不是绝对的,不是么?"
      看着面前的徒弟,贺解忧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曾经也试过反抗过那位神明口中的命运。不过,结婚不都还是一个样子。
      雪白的头发挡住了他一部分的脸,楚镜辞看不清师尊的面容,也自然看不到藏在其中的恨意与哀伤,"你去过往生途了?"
      "是。"
      听到这一声答话,贺解忧拨开了散乱的头发,"可曾见过叶思眠?"
      楚镜辞答话道:"不曾,不过古族圣女倒是引荐了一人,未见到此人相貌。"
      "一切按照那人的话做。"
      "师尊熟悉此人?"
      贺解忧低下了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一剑眉星目,面带不善的男人拿着剑杀了上来,紧忙说了几句话,便切断了与楚镜辞的联系,"哎呀,索师弟,你怎么来了,乖徒儿,不多说了,为师先跑路了!"
      罹没有在楚镜辞旁边,他坐在映不到的一边,看着楚镜辞忧虑的模样。罹觉得他很想把面前的人杀死,吞掉他的生魂,这样他就可以只为自己一人忧愁。这大概是一只狼对待猎物独有的占有欲吧。自从上次去了天枢阁,另一个自己确实消失了,可罹能感觉到自己也发生了改变。罹变做妖身,走到了楚镜辞身旁,用尾巴将他小心地环在怀里。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秦锋看着面前的"老师",行礼,"好久不见了,师傅。"古千霜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带着冷漠,薄唇微启,"秦锋,你需要破局。而我们也需要,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应该教过你这个道理。"
      可能是最近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秦锋双眸下泛着黑色,"您真的觉得这人可信?我曾在钟林旁边看过此人,又与蓬莱与他们重逢。他们说他们与钟林无关,可也并不能确定他们与我那弟弟没有关系。"
      古千霜看着自己的"学生"捂着头,"你该好好休息,再从头慢慢处理这件事。至于楚镜辞,他是昆仑道墟的人,不介入世间事。不过这次是三生教先盯上的昆仑,可以利用他来达成目的。"
      "那您的目的呢?"
      面前不知年岁的美人,看向远方漆黑的夜空中明亮的月,道:"杀了我族的叛徒,这是我存活于世,唯一的目的。为此,我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罹的皮毛很软,躺在他怀里,按理说很舒服,但是心里装着道墟的事,楚镜辞一夜未眠,他看着环着自己的黑狼,看着罹额头上红色的花纹,觉得很特别,如同鲜血一般,艳丽非凡。
      第二天早上,秦锋告知了叶思眠的下落。他说他父皇虽然对外宣称叶思眠为国师,在出兵前会一直住在国师府,可据探子来报,叶思眠在昭王的府上。
      听到昭王二字,罹与楚镜辞对视了下,又移回了目光,"钟林,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战局,大概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本来在古千霜的一番话后,打消了疑虑的秦锋看着面前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钟林未必与秦彦是一伙的,如果他在,也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听着这话,秦锋觉得有些好笑。他行礼送客,在楚镜辞临行前,道了句,"若是还需要别的帮助,可以来找我,你们是师傅的友人,我定然会将二位奉为上宾。"在谈到钟林时,秦锋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在楚镜辞他们要走时,却是彬彬有礼,话语里带着几分真挚。
      出了太子府,罹有些疑问,便直接提出了,"那位太子殿下真有趣,我本以为你们只是利益上的往来,不过看情况,他对你还有对长者的尊重,这很奇怪。"
      冷美人看着面前的妖,又看了下楚镜辞,"我与秦锋是师徒,他曾被人暗害落水,而我当时正在寻找叶思眠的下落,恰巧经过便救了他。带他回了王宫,成了他的老师。"
      楚镜辞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东西太过巧合,"叶思眠当时也在王宫?"
      "正是这人救了命悬一线的俪妃母子。"
      有太多谜团没有得到解释,不过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穿在了一起。似乎是有人故意引导着他们一步一步来到这里找寻真相。
      潜入昭王府邸,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毕竟有符咒在,凡人肉眼,如钟林一般能感知风向的人又少之又少,怎么能寻到他们的所在。进了住宅,看到了面前的四人带着面具坐在椅子上,而地上有个人被蒙着眼,绑得如同粽子,他还在挣扎着。旁边立着一把红色的大刀,用破布裹着。罹觉得有些眼熟,楚镜辞觉得有些眼熟,古千霜也觉得在哪里见过。在看到被绑着的人后,楚镜辞和罹震惊了,这不就是赵慕!
      赵慕被绑得像个虫子,一带着年老者痛苦表情面具的人做了道法,封住了赵慕的五感。这手势与咒语出自昆仑,恐怕此人便是三生教的魔头,叶思眠。他还是穿着一身白衣,与暗市所见一般打扮,他声音含笑,"之前我还好奇,是什么样的家伙,让你于心不忍,手下留情,没想到是个这么蠢的。"
      旁边坐着的其余三人,有位看着笑话,有位带着白色面具的出言怼了回去,"老,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五泽之令,这人还不是镇妖司的主人。若是下手过急,如你一般,被贺解忧封了力量,功败垂成,岂不可惜。"听着这声音,再配着这身高,心下了然,此人正是昭王秦彦。
      叶思眠听着这话,心中不悦,目光却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败了又如何,昆仑与我那位师兄都会是我的,我会把他们一起通通撕成碎片!"
      带着扭曲黑色面具的男子,站了起来,他似乎刻意压低声音,"贺解忧将你从小养到大,你真的下得去手?"
      "病,我们是魔族的领主,那些人类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可以吃的食物罢了。难道做了几年人类让你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叶思眠对着黑色的面具伸出了手,"告诉我,你是江纵,还是病?"
      江纵果然也是魔物,之前他在烟雨楼种种表现也有了解释的原因。不过让人奇怪的是,病似乎还保留着江纵的本性,按理说不应该。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魔物是怎么越过昆仑到达人间的,又是怎么跨入轮回的。
      江纵躲开了叶思眠的手,带着面具,走近了自己的友人身侧,把绑在赵慕身上的布条解开。赵慕失了五感,在地上模模糊糊地挣扎站起,又被江纵一把劈晕,扶到了床上。病嘴角咧开了笑,阴森森地盯着叶思眠,"你不该动他。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你是想抢我的猎物么?"
      叶思眠摆了摆手,坐回了座位,"你的猎物,我自然是不会动的。不过你若是再不下手把镇妖司的五泽之令夺了,会发生什么你也是清楚的。如果有人阻碍了王的复活,晏执会把那个人撕成碎片的,即使是不死的我们也经不起他发了疯的攻击,我可不想得罪那个疯子。"
      江纵皱着眉头,"谁让你还捡了霍加这个烂摊子。被古族圣女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叶思眠笑着举起双手,看向房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魔族中有人打起了王的主意,打算吞了吾王的遗体增强力量。晏执一听这事就立刻回去,顺便利用了下那位圣女和霍加那个小可怜。"
      旁边一直未说话的人站了起来,转身要走,周围三人出去送。在快要离开屋子的时候,他发现周围被布上了结界。叶思眠率先站了起来,他仔细观察,发现这结界来自昆仑,而布阵所用的鲜血,来自古族,"不愧是为神所偏爱的一族,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无法突破这一结界,不过这咒术最多能维持三天。我那可爱的师侄想必已经与古族的女人联手了。"
      与叶思眠探查结界的举动不同,江纵则是退回了屋内,寻找着赵慕,在遍寻无果后,似是力量不受控制,江纵的瞳孔变成了深红的颜色,竖瞳像极了某种带着毒液与獠牙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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