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终局》黑匣君

11、新的局势

　　“萨拉查……你怎么了？”戈德里克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恐惧，他上前一步抓着萨拉查的双臂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你不生我的气吗？！”

　　萨拉查安静地看着他：“戈德里克，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戈德里克的声音都颤抖了：“可你不生气吗？你不是想打我吗？你打啊！你打我啊！”

　　他抓起他的手，像是要引导他对自己发脾气似的。

　　萨拉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发疯：“我已经原谅你了。”

　　他轻松地挣开他：“怎么，原谅你了反而不满意吗？”

　　萨拉查的语气仍是淡淡的，这让戈德里克不知所措到了极点，他快要崩溃了。

　　那种感觉……那种和萨拉查拥有紧密心灵羁绊的感觉此刻已经消失得彻底。面前的人让他感到陌生，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然而这并不是噩梦，这是现实。戈德里克感到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他的知觉似乎都已经麻痹，他无法对这样的现实做出任何反应。

　　萨拉查……萨拉查……他怎么了？

　　戈德里克恍惚地看着对面的黑发男人，感觉自己全身都恐惧得发软。

　　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涣散着，如同失去了灵魂。

　　萨拉查冷眼看着这幕，最后，他诡异地翘起嘴角：“戈德里克。”

　　“这只是一个封印魔咒，我真的没事。”

　　戈德里克眼神突变。他猛地后退几步，差点撞上身后放满魔药材料的玻璃柜。烛火晃动，地下办公室里暗影幢幢，萨拉查身上的黑魔法气息被这样的环境和他焦虑恐惧的心态所蒙蔽，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了那道魔咒的构造和它的作用……

　　“你！”戈德里克惊得再次后退一步，他震怒地瞪着对面的黑巫师。属于格兰芬多的强大气场瞬间铺开，逼向依然从容微笑的斯莱特林。

　　萨拉查……萨拉查……他怎么敢！

　　怒火冲散了恐惧的阴霾，然而这只是让戈德里克原本冻僵的血液忽然沸腾，从恐惧的极端滑向愤怒的极端，这剧烈的情绪变动几乎令他的神经崩断。

　　他的表情扭曲了。

　　萨拉查欣赏着红发男人气到失声的模样，却并没有受到他激烈情绪的波及。对此，戈德里克愈发感到无力。他抽出魔杖指着萨拉查，可盛怒破坏了他的理智，他勉力思考如何解开这道封印了爱的黑魔法诅咒，然而他的大脑只有一片骇人的空白。

　　像是遭受极度惊吓，或者极度愤怒后，身体和心灵都已经不堪重负。

　　“萨拉查——”他恨恨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无数个可怕的伤害咒语闪过他的脑海，报复的恨意带着酸楚辛辣的味道涌上心头。

　　可当他看见萨拉查挥动魔杖解除咒语，愤怒和怨憎瞬间如潮水般从他心上褪下。取而代之的，是当他看到那双绿眼睛中熟悉的神采时的，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激动——那是缺憾被重新填满、命运被再次改写的狂热的兴奋和极乐。

　　这时，戈德里克的骄傲，已经无法阻止他冲向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的动作。

　　他恶狠狠地把萨拉查拥入怀中。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拥抱他，将他禁锢在自己身前。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刚才的一切——刚才失去萨拉查的情形——只是一场已经过去的幻觉——对，幻觉——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现实——

　　“萨拉查……萨拉查……”他无意义地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

　　萨拉查伸出双手回拥他。他感受到了他的惶恐、他的喜悦……于是萨拉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得逞地笑了。然而昏暗的光线下，这薄情的笑容却仿佛深情的印证，除了萨拉查本人，无人看见，亦无人能够看清。

　　片刻。

　　“戈德里克！萨拉查！”

　　赫尔加的闯入让他们稍微收敛。戈德里克恋恋不舍地松开萨拉查，手指滑下，最终固执地扣住了另一半不肯放开。他们垂下的手指紧密交握着。

　　“我们没事，赫尔加。”

　　女巫近前来，上上下下不放心地打量了他们一番，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他们十指交握的双手上。赫尔加的眉宇稍微舒展开来：“……你们没事就好。”

　　说完，她就利索地转身走人，为他们二人留下空间。

　　可是，被赫尔加这样一打断，戈德里克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便因刚才所遭受的痛苦而失去了说出的勇气。他心神不定地看着身边的伴侣，只能默默吞下那些烧灼着心脏的怒焰，蚀入骨髓尚未完全消退的恐慌，还有，那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令他感到痛苦的怀疑。

　　萨拉查似要松开他们的手。

　　戈德里克强硬地抓紧了他，力气大得几乎把他捏疼。

　　萨拉查垂眼看了看他们紧握的双手。

　　戈德里克扯着他的手，把他再次按进自己怀里。

　　心跳声交换……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戈德里克感受着萨拉查的体温，不想说话。

　　萨拉查温柔地抚摸着他后颈的某个部位。

　　这曾经用来表达爱意的动作，此刻却只令他感到心寒。

　　但萨拉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像从前那样更加搂紧了他，他像从前那样把下巴放在他的肩窝处磨蹭。

　　同样……他也不知道萨拉查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一如往昔般温柔，他的指尖一如往昔般充满热度。

　　于是仲冬节那夜，他们什么都没说。

　　他没问萨拉查为什么要这样做，萨拉查也没主动提起他的黑魔法。

　　两个人静默相对，自然而然地便滚到了床榻上。

　　火热缠绵时，他仿佛听到萨拉查在那最为动情的时刻，喃喃低语：

　　“戈德里克……看啊，只有失去才能教会我们一切。”

　　——

　　三日后。

　　冬雪飞扬，城堡大门前，赫尔加和萨拉查为他送行。

　　“戈德里克，早点回来。”赫尔加面色沉稳地叮嘱他：“路上警惕，别忘了提防那些妖精的诡计。”她担任校长的职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刻，这位原本气质生涩的女巫，已经蜕变得雷厉风行起来。戈德里克甚至都有一点儿不习惯这样严肃认真的赫尔加了。

　　“我会小心，赫尔加。”他朝她点点头，然后转向萨拉查。

　　萨拉查亲吻他的耳侧——如今他们似已和好如初。

　　“安全为上。”他低声说：“小心陌生人。战争不远了，麻瓜那边想要刺杀你。”他顺手理了理他的披风和前襟，然后退开一步。

　　关于刺杀，他们谁也没提伊恩。

　　“好。”戈德里克眼神留恋地看着他，片刻，他才转身离去。

　　红发男人幻影移形，终于消失在了原地。

　　“……”

　　赫尔加和萨拉查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而后，萨拉查的眼神落在女巫的身上。

　　赫尔加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戈德里克身影消失的地方。

　　雪下得更大了，飘飘扬扬的，冰凉地打在两位巫师身侧的无形护罩上，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魔法的隔膜，无法穿透这两位伟人的强大气场。

　　“……怎么，戈德里克一走，你就急不可耐了？”女巫面无表情地说着嘲讽的话语，冰冷的怒焰幽静地出现在赫尔加琥珀色的眼眸中。这双向来令人联想到蜜糖和温暖的眼睛，此刻正反射着雪地里的寒光：“萨拉查，你不是我们四个当中，向来最沉得住气的那个吗？”

　　“这，取决于实际情况的紧迫性。”萨拉查盯着她，语调轻缓地说。

　　“赫尔加，我们并不是敌人。”他有意强调着：“你心里明白，我对学校的忠诚和你们对学校的忠诚，是完全一样的。你没必要这样……警惕。”

　　赫尔加始终没有转头看他：“是吗？”

　　“可惜，我并不是格兰芬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不是格兰芬多，所以我对你没那么信任；我不是格兰芬多，所以我对你没有那么多包容；我不是格兰芬多，所以我并不畏惧断绝我们曾经情谊的代价。

　　萨拉查感到了意外。

　　赫尔加变了，这个变量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从前的赫尔加，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因为她最看重他们四人的感情。她的感性，令她并不如其他三人能够做出果断的决策。但现在，萨拉查感到，赫尔加已经真正适应了她的位置、她必须履行的使命——作为霍格沃茨校长。那不是因为戈德里克的托付，而是她自愿承担的重责。

　　赫尔加变了，她已不再是跟随在他和戈德里克身后的那个小妹妹了。如今，为了她的理念，为了霍格沃茨，她变得更加独立、自信、坚定、强大。平时温和无害的獾，在遇到它必须守护的东西时，也能变得充满攻击性，具有十足的威胁。

　　意识到这一点，萨拉查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收敛那些危险的气息，晦暗的魔法在他的周身嘶嘶涌动；他也不再维持这场谈话的表面平和，他声音冷酷道：“既然如此，赫尔加，你是执意要站在戈德里克那边了？”

　　赫尔加抽出魔杖，挥散了那些常人无法破解的黑魔法余波。萨拉查正在用他那阴暗的情绪驾驭着这些诡谲莫测的魔法，但赫尔加同样是魔咒方面的高手，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戈德里克能够更加轻松地面对萨拉查这种形式的敌意。

　　“不。”她的回答出乎意料。

　　褐发飞扬，新任的校长终于直面她过去视为兄长的友人。理念分歧巨大的他们曾经吵过无数次架，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静——安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那些爆发出来的、剧烈的冲突，并不能和这次的从容交锋相比，因为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后的歧路。

　　“我并不是你和戈德里克相互拉锯的筹码。”赫尔加眯起眼睛。

　　“请你正视这一点，萨拉查。”她的斗篷在风中凛然飘动。

　　不知何时，这位女巫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自信和力量——她为自己站立、发声，而非为了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之一。

　　萨拉查扬起眉梢。

　　“哦？”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刺激到这位友人，他们吵了那么多次，对于彼此的痛脚和弱点简直不能再熟悉：“确实，我和戈德里克都小看了你，赫尔加。”

　　“我是真没想到，你才是赢到最后的那个。”萨拉查舔了舔嘴唇，眼神阴森而不怀好意。

　　他这样说，是在贬低赫尔加最重视的、他们四人间的真挚感情。他在用权力争夺的概念羞辱赫尔加对他们情谊的绝对忠诚和守护学校的坚定决心。

　　女巫温和的眉眼果然变得凌厉，但她冷静地接下了这熟悉的招数：“萨拉查，你没必要费尽心机地激怒我，让我动摇。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

　　“格兰芬多被蒙蔽了，”她从容地反击道：“然而我却看得清楚……”

　　“他那么爱你……”

　　像是知道她即将说出什么，萨拉查的魔力忽然暴动起来。

　　“可你却辜负他……”赫尔加挥退他的攻击，接着道。

　　萨拉查的表情显出可怕的戾气，索命咒和钻心咒一齐射向女巫。

　　“伤害他……”赫尔加继续说着，她魔杖精妙地抖动起来，玄妙的魔法轨迹瞬间布满了这片空间，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黑暗的力量在它的镇压下两相缠斗，女巫美丽而成熟的面孔显示出威严的气概。

　　“你不懂！”萨拉查嘶嘶地说：“我警告你，赫尔加·赫奇帕奇，不要妄自评论那些你根本不曾理解的东西！”

　　魔咒在他们之间爆炸，放出耀眼刺目的彩光。

　　赫尔加步步紧逼：“别自欺欺人了，萨拉查。我见过爱情的模样，而当我看到你们——你和戈德里克——你们之间已经变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原因是什么！”

　　“我了解你，萨拉查。你知道我了解你……或许比戈德里克还要深刻。”

　　萨拉查被彻底激怒了，他低吼一声，无数的阴影刺向赫尔加的魔法防御。

　　但他们势均力敌，魔力在迅速流失，复杂的咒语全部用遍。赫尔加和萨拉查都感到了疲惫，他们激战着，可局势始终没有巨大的变化。但这并没有出乎两人的预料，他们始终势均力敌——从曾经到现在，因为他们谁也不会在频繁的争斗中令自己处于下风。罗伊娜曾调侃地指出，这就叫作良性竞争。

　　但萨拉查显然还有底牌。赫尔加只需观察他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彼此之间真的太过熟悉。

　　因此，女巫率先终结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战斗。她震退了萨拉查：“这毫无意义。”

　　萨拉查的确如她所料，并没有轻易打算使用他那张底牌。黑发的男人收回了魔力，他负手而立，语调讥嘲：“或许吧……至少我们都表明了各自的决心，不是吗？”

　　女巫冷笑：“不错。”

　　“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奉劝你就此停手，萨拉查。”赫尔加厌恶地看着他的影子，它就像是活物一样扭动着，又像深渊的眼睛始终专心注视它的主人。

　　“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如果你不肯舍弃，那么你将失去所有。”

　　“戈德里克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而你，还在执迷不悟。”

　　“再这样下去，你绝对会失去他的！”她冷然的语气中，微微带上了怜悯。

　　萨拉查的瞳孔收缩着：“我不会放手的……”

　　“和你一样，赫尔加，我也同样清楚自己到底在追逐着什么。”

　　“我会如愿得到它们的，因为我并不像你们这样软弱……”

　　“……因为我比你们都要强大。”

　　对于他的这番宣言，赫尔加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城堡门前，男巫女巫各自转身，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