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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胡隐诗 ...
刚走到办公楼后方的停车大坝入口,就看见站在水池旁低头看手机的季游放。
季游放今天没有再穿那套仿佛随时准备走上红毯的高级西装,换成了灰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搭配黑色高帮1970,头发不再刻意向后梳,柔软而蓬松,只有右耳上若隐若现的两个银色耳环和左手上任谁看都知道价值不菲的腕表还在证明着这个人的孔雀本性。
季游放这样的打扮,让俞时真真实实地意识到他是个22岁的大学毕业生,比自己小了足足八岁,按照三岁一代沟来算,他们俩之间都快有三个代沟了。
俞时没有朝季游放的方向走过去,而是直接向大G走过去。
车没有熄火,俞时开门坐进了副驾。
一打开车门,空调的冷气就直直窜了出来,和外部的热空气一对流,俞时甚至打了个冷颤。
季游放听见开车门的声音时,就抬头看见往车里钻的俞时。他放下手机,走过来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进驾驶室,驶出市局。
路上,俞时把在档案室查资料的事情告诉了季游放。
“和唐芸有关,或者说和唐茗有关的案子,还就这么凑巧都记录得不清不楚。”俞时说。
季游放若有所思,说:“但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来做这件事?”
没错,如果只是巧妙地杀人,那还能解释为操纵这一切的人有异于常人的犯罪天赋,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看起来那个人并没有那么聪明能够不留痕迹地逃过警方的追查,而是有人从内部在帮助她,或者说至少是能够帮他篡改档案记录。
公安?还是司法?还是说更高层?
不管怎么说,今天去见胡隐诗是关键。
根据导航绕进城郊偏僻丘陵地,到达疗养院后,俞时对于自家产业感到了震惊。
与其说是疗养院,倒更像是隐匿于城市角落的亚特兰蒂斯,不仅不似一般的疗养院那般散发出如同医院一般的沉郁肃杀,大概比起海岛度假村的豪华酒店也毫不逊色。
大门由保卫人员看守,检查过俞时的警察证过后,岗亭内似乎是在与内部进行电话联系。过了大概一分钟,主楼里跑出一位穿着白大褂体态却神似熊大熊二的医生。
医生一边跑来,一边示意门卫放行。
“我是铃兰疗养院的副院长李钦铠,俞队长是吧,您好您好!”
俞时刚从车上下来,李院长就乐呵呵地把手伸过来要跟俞时握手。
“李院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一旦进入社交模式,俞时就是全警队最乖的崽。
李院长圆圆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说:“俞队长您客气了,不是瑟西集团多年的支持,我们早就是无业游民了。”
这倒是实话。俞时心里想,不过还是维持乖崽人设不倒:“社会建设人人有责嘛。”
李院长客套完,开始进入正题:“俞队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俞董只告诉我们您要来,但是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你看我们也没能提前安排。”
俞时微笑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就是过来找一个人聊聊天。”
“哦哦哦,这样啊,”李院长依旧笑着说,“找哪位?”
“胡隐诗,是在这里疗养的病人。”
“好好好,我这就带您过去。”
等季游放停好车从地下车库走上来,三人一起一路到了202病房前。
这里的每间病房都是大单间,房间是地中海装修风格,淡蓝色与屋外外投射进的暖黄色相互映衬,让人可以不自觉地将心情放松。阳台上搭着四层木架,每层都种满了铃兰花,娇小饱满的花朵点缀在低矮的枝叶里,显得活泼可爱。
李院长将两人送至202门前就离开了。
俞时敲了敲门,从门口的观察窗并不能看见床上的人,大概也是刻意进行这样的设计。
像是在确认门口的敲门声是否来自于自己这间房的房门,门内依旧保持着安静。
俞时再次敲响了门,这次敲门声还没消失,就听见屋内的人说道:“请进。”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砺墙面,很难想象这是从一名二十二岁的少女的喉咙里发出的。
躺在床上的女生几乎整张脸都被纱布包裹着,只留出了眼睛、鼻孔和嘴巴的空隙,但从露出的皮肤上可怖的疤痕就可以猜到,纱布下的那张脸该是多么令人感到害怕的景象。
在俞时走进屋的一瞬间,他看见少女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但那惊讶似乎还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那表情很快就消失,少女平静地开口:“警官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胡隐诗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俞时走进屋内,在床侧的座椅上坐下。
“嗯,您说吧。”胡隐诗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全是如同恶魔咒印一般凹凸不平的疤痕。她按下了床边的按钮,床的上半部分被抬起,让胡隐诗可以以坐姿与俞时进行交流。
“我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但是这对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胡隐诗点头。
“当然,你如果不想继续谈论某一个问题,也请及时提出,我希望可以避免造成任何对你的伤害。”
“好的警官,你尽管问吧。”
“好。”俞时顿了顿,思考着如何措辞。他说:“18年9月22号的那场火灾,可以和我说说吗。”
“那场火灾……”她垂眸思考片刻,说,“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记忆。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因为我白天从学校搬回家很多衣服。对了,我是S大的学生,但是我家不在南戎市区,所以我平常会住在学校,周末回家,那天刚好是周六。我洗完澡大概是八点过,吹完头发就躺在床上看手机,大约是九点过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因为我和我朋友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九点零三分。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我的房间,我的书桌、衣柜全都被烧成了黑漆漆的框。我从床上跳了下去,想要走到窗边,但是衣柜朝着我倒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腿上。我那时候痛得要死,根本动不了,然后我就趴在地上,被房间里的烟雾呛昏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里,浑身都绑着绷带,根本动不了。但是只行了几分钟,我又昏了过去。再然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无非就是手术,治疗,然后送到这里疗养。”
俞时从她的话语里,感受不到任何曾经的疼痛,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是她身体上的每一道伤疤都在证明,在她身上是真实地发生过这一切。
“抱歉。”俞时说。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现在也活得很好,至少我很满意。”
“那么你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吗?”
“我……父亲?”胡隐诗像是有点惊讶,片刻后她说:“他不是在越南吗。”
“嗯,但是他作为父亲,在女儿经历了这样的事件后,出国过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恕我直言,这并不合理。”
“呵,没什么不合理的。”胡隐诗轻声笑了笑,但俞时感觉这笑声并不是对于父亲对女儿漠不关心态度的嘲笑,更像是在讲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他被派遣去那边参加一个合作项目,说是很重要,需要高度保密,不能回来那也正常。”
“连电话都没有打过吗?”本来站在门口的季游放忽然开口,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坐在俞时的旁边。
胡隐诗对于季游放的忽然靠近感到极度的不适,身体极力朝他的反方向挪动,并且根本不看讲话的季游放,一直把眼神聚焦在俞时身上。
“没有打电话的必要。”胡隐诗似乎是撇了撇嘴,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聊的,每个月的疗养费用他都准时打到账户,还会额外给我很多零花钱。”
“一直都在打吗?”俞时问。
“嗯,”胡隐诗微微点头,“第一次应该是我做手术的第二天,9月24号,后来每个月的一号他都会准时转账过来。”
“那……”俞时感觉很难选择合适的语言来问出这个问题,最后还是选择最平铺直叙的方式,说,“唐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胡隐诗沉默不语。她微微低头,垂眸,厚厚的纱布让俞时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诚然,自己的父亲被指控强/奸一名与自己相同年龄的女孩,任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但很快,她似乎是想好了该怎样进行叙述,说:“我知道,可是那件事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结束了吗。那个人为了博取自己家长的注意,诬陷我的父亲,害他丢脸,险些进了监狱,我们家还赔给她那么多钱。这样的人,我实在不愿意再提起她。”
俞时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在她说出这段话以前,俞时一直觉得她是个内心阳光开朗的女孩,但是对于唐茗的事,她却表现出了几乎强烈到接近于厌恶的抵触感。
“所以你知道她死了吗?”季游放问。
“呵,我当然知道。”她冷笑道,“要我说这就是活该。”
俞时皱眉。胡隐诗不该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警官,我不想再说了。”胡隐诗说,“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的事情。”
俞时点头,说:“好,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你了。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胡隐诗不再说话,把床板放平后,转身背对俞时和季游放。
俞时和季游放起身准备走出病房,在转身的那一刻,俞时和季游放看见在胡隐诗的枕头边,露出了一个银灰色的哑光金属边角。
两个人一路沉默,没有再去找李院长,直接走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
汽车引擎发出轰鸣,发动机高速转动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车库里。
这次居然是季游放先开了口。他说:“这太反常了。”
俞时的眉头从走出病房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听到季游放说了这句话,反而像是疏了一口气,表情稍微没那么沉重,说:“我知道当警察不能靠着直觉来办事,但是我不愿意相信她和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俞时抬起右手抱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手臂上的皮肤,说:“我看见她身上的那些疤,都让我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可怕的回忆。”
“我们并不是说与这次的案件相关就一定是犯人,她在这一系列的案件中的角色可能是受害者、证人,这都有可能。我们尽可能地把事情调查清楚,才是对她的保护,对吗。”
俞时苦笑,道:“没想到居然是别人来告诉我这些事情,明明这些道理在上学的时候就被念叨了整整四年。”
季游放说:“理论是框架,但来到实际总是会受到不可控因素的影响而变形。你只是……共情能力太强,这是你的优点,但也可能会成为你最容易被击溃的地方。”
俞时笑着摇摇头,眼神没有焦点。
“刚才我作为第三人在旁边观察你的整个谈话过程,有几个让我很在意的地方。”
俞时转过头,目光汇集在季游放的侧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胡隐诗对于她父亲的态度,前后呈现出很矛盾的情感表现。最明显的就是称呼的转变。在第一次提起胡志海时,除了顺接你的问句,她都是以第三人称来代指胡志海,而那仅有一次称呼胡志海为父亲的时候,她表现出了不自然的停顿,那种停顿像是在思考‘父亲’这个代词是在指代哪个人。而在提到唐茗的案件时,胡隐诗又表现出对于胡志海的极力维护,她称呼胡志海为‘我父亲’,而且对于胡志海的情感也从一个与自己距离遥远不甚相关的人,变成了被划定在自己的保护圈内的人。
“然后是她在描述火灾时和描述唐茗的案件时的反应。对于自己亲历的痛苦,她表现出异常的平静,但不管如何接受现实,回忆起曾经的痛苦也会使人呈现出下意识的逃避,特别是在描述自己濒死的过程时,有的人甚至会出于对自我的保护,机体自主地选择遗忘那些记忆,或是将痛苦的部分进行放大,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一段流水日记式的描述。更何况这并不是多么久远的记忆,仅仅是不到两年之前。
“再对比你向她询问唐茗的事情的时候,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对于事件本身和唐茗这个人的过度情绪反馈,这跟她对自己的重大创伤经历所体现出的完全是不同的精神状态。换句话老说就是,在这两件事情当中,在理论上她应该有的反应应该和实际情况刚好相反。
“还有就是,她对于你的态度。”季游放不再直视前方,而是转过头来与俞时对视。
“你刚进门时就坐在了与她距离十分接近的位置,并且她主动坐起来与你保持对等的姿势,表现出谈话的欲望。我在谈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接近她,她却表现出对我的强烈抵触,肢体主动远离,并且目光始终未曾注视过我。如果说她对于你靠近时的一系列反应时出于良好的教育与礼貌,那么同样是陌生人的我,为什么会是如此不同的相处方式?
“就算是我真的天生不讨人喜欢。但是,在进门的时候,你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俞时回忆片刻,然后瞳孔瞬间放大。”
俞时的大脑中瞬间闪过记忆的片段:“警官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可是我是在她说完这句话过后才告诉她我们是市局警察。”俞时感到不可思议,惊呼:“她认识我!”
我居然双更了我的天
这一章应该算是我写得最快的一章了
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握案情的节奏,真的好想一章就把整个案子全部讲清楚
但是比起案件的真相,这个案子里人物的情感变化更重要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天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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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胡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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