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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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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区,找到漏电区域。”
对讲机内破碎的电流声拼凑出的一句模糊的传呼打破了低头搜寻的队伍的平静,大家的反应的惊人的一致,半秒的怔愣后,立即奔向分配搜索区域时划分出的南一区的方向。
搜查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粗暴,漏电部分的带电量肯定会明显高于其他地方,虽然他们并没有测电仪器,但是这里可是大学校园,冲到电气学院去借来十几支万用表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一人拿住一边的探头,伸进水面,两端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电表测出的电势差越大就越靠近漏电的源头。
大致的范围找到了之后,没过几分钟,就找到了那一根导电体裸露在湖水中的电线。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根电线不是被人为增加的,因为即使是对电路一窍不通的祁姝都看得出来,这跟电线是跟人工湖的温控部件连在一起的。而破口处十分规整的环切痕迹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根电线是被人为破坏的。
既然已经找到了电路归属,俞时找到正在旁边标本园准备实验的同属农学院的梁丰教授,询问到温控系统的控制总闸,立刻断开开关,联系校方恢复区域供电。
李华学的尸体被装进了尸袋放在湖边等着送回警局,跟着俞时过来的梁丰看见这突兀的一大块物体,周围一圈是洇出的水迹,好奇心驱使他不停地朝着这里打量,但又忌惮于俞时他们的存在而不敢直接走过去一探究竟,探头探脑的样子简直在脸上写满了“吃瓜群众”的标签。
俞时在跟校方交涉时,并未说明停电的具体缘由,虽然通知李华学的事故是必须的流程,但这件事如果在校园内传播开来,一定会对后续工作的进展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覃艳和栗德林都是广大学生群体中的一员,很难说这件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走向,但这其中的微妙平衡若是被打破,必然会引起雪崩式的连锁灾难,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而他们所希望的却是将所有的变量环节控制在误差范围之内。
俞时在讲电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身后的梁丰,一边的小杨正要抬手把他请出现场,俞时就拦住小杨,走到梁丰面前,快速结束电话内容,穿上职业笑容面具,朝着梁丰微微躬身施礼,支队众人看见这架势,就知道俞时这是又要开始攻略新角色了,遂装作无事发生地回过身继续手里的现场勘察工作,把舞台都留给俞时尽情表演。
如果说一脸严肃的俞时还让梁丰有所戒备浑身紧绷,此时人畜无害模式下的俞时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和S大千千万万会跟自己说“老师好”的乖巧学生的模样重叠了起来,甚至想开口安慰俞时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俞时向梁丰致歉道:“梁教授,实在抱歉,刚才事态比较紧急,没能跟您好好打声招呼。我是市刑侦支队队长俞时,感谢您协助我们办案。”
梁丰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支队长的俞时完全符合人们对于“优秀”这个词的想象,而作为教师群体中的一员,潜意识中就被刻下了对“优等生”的偏爱。他激动地对俞时说:“没有没有,俞队长您客气了,我真能帮上忙高兴还来不及呢。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事情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哎您别说,我还真有点问题想跟您请教请教。”俞时分明就是在给梁丰下套,但怎么听都只会让人觉得这对话不过是好问的学生在真心实意地向老师请教难题,一句话说来就是,简直正中梁丰的红心。
梁丰笑得下巴上的肉都在跟着一颤一颤,说:“尽管问尽管问。”
俞时指着人工湖的方向,问道:“这座湖的温控系统,平时都是谁在维护的?”
“你说那个啊……”梁丰越过俞时看向湖面,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古怪,压低了声音把身子凑近俞时说,“维护什么啊,那不得花钱吗,李华学他是那种肯把钱花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的人吗。”
“不维护?出问题咋办?”
梁丰双手一摊:“坏了就补呗,能出什么大问题,实验数据本身就允许一定范围内的波动,实在不行,照着方程自己填数据进去这种事情他李华学又不是没干过。”
看样子,李华学不仅在学生中不受欢迎,这些老师也不待见他。
“这样说来,要真有人搞了点什么破坏,那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标本园偷几个果子吃呢,这得多闲啊来干这种事。再说了,人工湖这边一片不是湖就是田,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了,要真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管理员肯定就给拦下来了。”
俞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一个疑问得到了证实,但还是想要再一次得到确认,便又问了一次:“意思就是,要真有人动了手脚,那也只有可能是平常就‘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对吧。”
俞时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但梁丰也没多想,毕竟他一辈子都是在和不言不语的果树打交道,懒得带有揣测意图地思考别人所说的话。他肯定地回答说:“本来嘛,这一片就没什么人会过来,偶尔来一两回看上几眼或许还觉得稀奇,但要让人天天在这里夏天挨晒冬天受冻,谁愿意啊。就比如说那个李华学吧,如果不是瑟西集团对接了整个新型化肥项目,大把大把地往里砸钱,他肯定早就弃了这个项目了。”
俞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瑟西集团?哪个瑟西集团?”
“还能有几个瑟西集团。”梁丰对于俞时的“无知”表示出了万分的嫌弃,“要我说还是因为他们董事长就是个满脑子不切实际幻想的超龄少女,欸你说哪儿有让二十几岁小丫头片子来管这么大集团的道理,全都是瞎胡闹。”
俞时在听到“超龄少女”四个字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表面上频频点头表示同意,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后悔没把刚才那段话录下来发给俞霜狠狠嘲笑她。
梁丰自顾自地对瑟西集团的未来发展指点江山,忽然却把话锋一转,说:“我忽然想起来,那董事长的姓挺少见的,好像跟您同姓?你该不会是……”
要是这时候说自己就是俞霜的哥哥,名义上也是瑟西集团的董事之一,会不会很尴尬?
“你该不会是……她的弟弟吧?”
“哈哈哈哈不不不不是不是怎么可能。”
“也对,毕竟您是国家公务人员,怎么能跟资本家扯上关系呢。”
“对对对你说得可太对了。”俞时在跟人民群众接触的过程中,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劳苦群众对于生活在阶层上游的那一群掌握了大部分财富的少数人的怨念。
但比起这个,俞时更在意的是再次出现的“瑟西集团”。
唐茗假借胡隐诗的身份被保护在铃兰疗养院,而铃兰疗养院正是瑟西集团名下的产业之一。
巧合?
为什么偏偏是瑟西集团?
俞时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如果你当初能听你爸的话接手瑟西集团,或许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将被改变。
“这个项目究竟是在研究什么?”俞时想要找到这其中的联系。
“降解型化肥,不是什么新鲜的技术,但是创新点在于高效快速且稳定地讲解生物质废料,并且产生的副产品可分层级完全利用,总的来说就是非常符合环境友好的发展理念的一个项目,发展前景也还行。”
环境友好?生物降解?为什么集团会投资这种项目?至少在俞时仅有的印象中,瑟西集团并没有在相关的领域进行发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