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是栗原吗？ 等待是常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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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常态，但也最是煎熬，这意味着二十四小时的精神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栗原在听到广播后也赶回了宿舍，但在进入宿舍楼之前就被分局作为案件当事人被扣留了下来，此时正在一边等待俞时的指示。
“栗原你好。”俞时对他说。
栗原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人，倒不是俞时的侦察业务不行，他和季游放呆在一起着实太过于扎眼，更何况季游放本身就没有经过任何的侦察隐蔽训练，再加上行动十分不方便，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周围人的注视，栗原发现他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说：“你们是警察？”
季游放观察着他面部肌肉运动，说：“你明明早就知道，何必多问这一句？”
栗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说：“所以你们跟了我一天，足够证明我跟这件事没关系了吧。”
“要让一个人死，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我们可以证明的是你在况智赟坠楼的当时并不在现场，但你与此事是否有关，我们还需要等把事情都搞清楚了才可以有结论。”
在俞时眼里，栗原的表现和所有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努力为自己开脱、撇开自己与整件事的关系，但是季游放的观察到的东西却恰好相反，栗原这样的行径，是非常反常的。
“你这时候为什么又想要洗脱自己的罪名？”季游放问。
俞时和栗原都表现出一瞬的惊愕，前者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的事实评估从而导致主观判断误差，后者则是单纯地源于慌乱，像小孩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糖果而向大人撒谎，但拙劣谎言被对方毫不费力地戳穿时，又羞又气，想要撒泼打滚。
“我为我前几天的话道歉，但是你们总要允许普通群众有负面情绪吧，我那时候也就是一时冲动想要造成舆论热议，单纯的恶作剧，我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人不都是这样吗，自己过得不好的时候，就想干点什么能让周围变得一团糟的事情。”
俞时：“哦？能问问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糟心了？”
栗原无奈摆手，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刻意地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演绎：“温控实验组数据出现异常突变，回归曲线不符合拟合的方程式。可能比较难理解，总的来说就是我一直在跟的实验出了点问题，这关系到我的成绩评定。”
俞时煞有介事地附和点头，他也拿出堪比“瞪眼式演技”的刻意表演对栗原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毕竟是S大的研究生嘛，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混过这几年的？”
“我听说你们必须要发SCI才能毕业？”
栗原明显对俞时能说出SCI这个词语感到意外，好像在他眼中，警局就是学术真空地带，语气当中居然还带着一些激动，说：“对，最低要求是一篇SCI一区，我们现在这个项目的目标之一就是SCI一区。”
俞时：“那这个项目还真是挺重要。”
季游放：“一作是你？还是李华学？”
“我以为你们都不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呢。”栗原回避掉季游放的问题。
俞时说指了指季游放，说：“我确实不怎么清楚这些，但是他是正儿八经的搞学术的，下学期正式入学S大。”
“哟，学弟啊，什么专业的？”
“心理学，付红付教授就是我的导师。”
“哦，怪不得。看来你得小心了，跟了个这么疑神疑鬼的导师，要是她卡你的论文你就完了。”
“谢谢你提醒，不过，我是不用担心论文的事情，我本科就已经发了SSCI一区。”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一作。”
季游放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于云淡风轻，栗原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是《故事会》而不是SSCI，把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了好几遍，才说：“ 一区？一作？”
季游放点头。
俞时：“怎么没听你提过？”
季游放说：“又没什么用，难道我的补助金能涨吗？”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我们发论文哪儿能就停留在直接的物质利益上呢。”栗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笑着，但是不难看出他对季游放的不满。
季游放是故意的，俞时在看见栗原的反应过后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栗原。”俞时忽然喊他。
栗原：“做什么？”
“你是栗原吧？”
“警官，你在说什么？”
俞时安静地注视了栗原好一会儿，栗原被他看得失去耐心，但随后又开始感到了害怕，在他想要开口让俞时不要再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俞时恰到好处地发出了声音：“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一开始就没有确认你的身份，所以多问了句。”
季游放的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插进这诡异的画面。
“抱歉，我走神了。”
栗原不想再跟这两人多做纠缠，于是说：“警官，我还需要被你们扣多久？”
“理论上来说，留置盘问是48小时，等会儿我叫人来把你送到市局去。”
栗原并没有因为要被传唤而不悦，反而在听出俞时并不会和他再呆在一起的时候松了口气。
俞时叫来叶映华，把栗原交给他，末了还交代一句：“就是去喝喝茶聊聊天，我办公室里零食可多，你要想吃让他们帮你拿。”
栗原搞不清俞时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如果真的只是去警局呆满48小时的话，他倒是丝毫不介意。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俞时似乎看见了栗原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
距离周日上午九点，也就是按照栗原本来的说法李学华最会被他杀掉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俞时在让叶映华送走栗原过后，把人员分成了三组，分别由孙栗峰、佟白林和他带队，暗中保护李学华、覃艳以及栗德林。
俞时决定让小组其他三个人先回去休息，等早上四点在过来换班，于是又变成了他和季游放两个人在行动。
要确认李华学的行踪并不困难，明天还需要继续实验，所以他就近回了教师公寓休息。
教师公寓在北校园西区，校园内车辆有限速，开过去大概需要十来分钟。
上车过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沉默，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很少会出现安静的画面，俞时本就是个爱说话的人，再加上他俩之间似乎总是有聊不完的事情，都不用刻意去找，话题就会自己不停地蹦出来。
事实上现在的沉默也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想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栗原、况智赟、李华学、红书、实验项目、明天的“意外”……
季游放没想到他从俞时那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也太损了吧。”
季游放笑出声，说：“我也没说错啊，就算我有十篇SSCI一区论文都不可能给我涨一分钱的补助，我自己还得倒贴不少。”
“别人说这种话我都信，但是是你的话，我觉得这辆车都不会信。”
“这并不矛盾，因为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在这辆车上吗，除了你以外，我肯定是在这辆车上呆的时间最长的人。所以，我还是有私心的。”
“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谋划着想来市局了？”
“嗯……难说，总之肯定是很早之前就是了。”
“为了什么呢？”
“这个要解释清楚就有点麻烦了，有空的时候再告诉你。”
“呵。”俞时瞥过去一眼，“下次一定吗？”
“我是说真的。”季游放忽然认真起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难说。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逗小孩，但是我明明比你大了八岁，名义上还是你的领导。”俞时并不想说，有的诺言并不是你想要遵守就一定可以完成的，不安定的因素有太多了，而主观的意志只是其中的一环而已。但是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于扫兴，俞时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方向，但至少可以避免将这些情感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旁边人身上。于是他把重点转移开：“我们警花有句名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跟我都是，小心哪天就被拿去炖了。”
“打个商量，红烧行吗，炖菜真心不好吃。”
“没问题，等案子结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想……”季游放说一半又不说，他肯定是故意的。
但毕竟俞时今年才三岁，对这种明晃晃的挑衅十分受用，如果不是在开车，肯定就已经掐着季游放的脖子让他把话说完了，但是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万万不能自己带头违反交规，只能在语言上对季游放实施威慑：“你倒是说啊。”
“我想去你家吃饭。”
俞时被噎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我才犹豫要不要说。”
“就不能换换吗？”
“那就随便吧，反正都差不多。”
俞时：“……”
季游放：“我原来有段时间闲得发慌，就想把所有的米其林三星都吃一边，但是才把最近的五家吃完我就放弃了，因为我发现除了贵，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的。”
“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敢让你吃我做的饭了。”
“我的意思是，我能买到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啧，”俞时不由感叹，“有钱还真就可以为所欲为。”俞时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真的就是个普通国家公务员，所以总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从“有钱人”的阵营里划出来，圈到“劳苦人民大众”里。
“所以，你还是不同意吗？”
俞时觉得季游放现在就像帕伽plus。
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对季游放网开一面？后来他们在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季游放告诉俞时这大概是“外貌魅力偏见”。
所以，俞时对季游放说：“赶紧结案，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也就是不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是栗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