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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种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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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字迹,意味着这本书至少被三个人翻看过,而俞时对于这本书里所出现的三人的恐惧几乎是出于本能,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情绪的来源。
为了确认这三种字迹当中,哪一个是来自于况智赟,俞时拿出另外的三本书,快速翻看,但在这三本里,俞时根本没有看见任何笔记,甚至都没有进行任何勾画。
为什么同一类别的这几本书,只有这一本里笔记?按照常理来说,如果说这四本书中有一本会出现笔记的记录,那也应该是这本教材性质的《心理学导论》。
既然这几本书里找不到况智赟的笔迹,俞时便将搜索的目标转移,开始从书桌上那几本看起来最常用到的教材查起,果然,在被翻得最多的那本《土壤肥料》里找到了书写的痕迹,虽然并不是在书页本体上,而是一张夹在里面的便签,上面写着“嗜热古细菌菌株 JW/SL – YS489 90℃”,大概是实验记录。将笔迹进行比对后,果然发现了三种字迹中的一种看起来比较相似,这一种字迹写得最多的内容就是对专业名词的注释。
俞时又几乎翻遍了况智赟这边所有的书,但好像况智赟十分排斥在书页上留下痕迹,全都干干净净,即使是翻看痕迹特别重的几本书都是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有写过。
俞时更加肯定了这本《红书》的特殊性,把它装进了物证袋。
孙栗峰走过来,看着堆了满地的鞋子,说:“别的不说,况智赟家应该是真的挺有钱的。”
“昨天我在农学院那边的食堂就听人说起过,况智赟是特别受欢迎的典型高富帅,而且学术搞得也很好。”
“但他们肯定不知道他私底下这么不讲究。”
俞时倒不这么认为:“况智赟也就是不怎么喜欢整理,但是你看他衣服都放得还算整齐,没有堆脏衣服,光是能做到这点的男生就已经很少了,也就是栗原的内务过于优秀才衬得况智赟不行。”
俞时从况智赟的桌子旁边走出来,向门口走去。在经过栗原的书桌前的时候,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立刻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栗原看起来最老旧的一本书,翻了开来。
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乎填满了书本的空白,而这字迹正是《红书》里的三种字迹里的第二种字迹!
果然找到了!第二个阅读《红书》的人就是栗原!
那么第三个人会是谁呢?
俞时自然而然地跳出了一个联想:第三个人,就是栗原的第二人格。
他立刻对孙栗峰说:“孙队,通知队里找人来把这间宿舍里所有的纸质资料搬回物鉴中心。”
孙栗峰不会对俞时的命令发出任何的疑问,俞时很少会直接下达指令,但他发出的所有行动指令都是精确且高效,直指案件的关键点。所以当俞时莫名地说出让他找人来搬书,他也没多问,一概照做。
这个时间,蒋成才应该还在带着物鉴中心在两个案发地点进行搜证,为了不打扰他们进行工作,俞时拿出手机把要拜托给蒋成才做的鉴定内容发送了过去:重点查验《红书》上的指纹,其他书册作为参考,比对《红书》上的字迹和指纹。
书已经交给孙栗峰,俞时再回到一层大厅时,目击证人的闻讯还没有结束。季游放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站在一边观察,证人应该受到了这突发事件的惊吓,愣愣地讲不出长句,几乎都只听见林岱一个人的声音。
看见俞时走过来,林岱向他投来了求助的目光,看样子谈话并不是很顺利。
俞时走到目击证人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让自己的视线低于对方,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对方也看向俞时,事实证明俞时的这张脸就是管用,能让人在目光对线的一瞬间就放松戒备,愿意向他倾诉。
“我……没事。”
俞时想说你这样都叫没事,那要况智赟那样才叫有事吗,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对他说:“你确定当时楼顶上只有况智赟一个人吗?”
他猛地点头,眼睛瞪大,画面的回溯让他再次回忆起惊悚的片段:“他看起来就跟中了邪一样,走到最边上的时候好像看不见那里是边界一样,散步一样就走过去了。”
“他上楼之后做了其他事情吗?”
“我不太清楚……”
俞时投以鼓励的眼神:“你再仔细想想,这或许可以直接改变整个案件的走向。“
站在一边的季游放说:“或许你当时是听见了这边楼顶的什么声音,比如开门声,或者说话声、脚步声,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因为你发现那是况智赟,你想知道像他那样的人平时都会干什么,所以你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23栋的楼顶。”
他跟着季游放的讲述,开始将回忆的画面向前倒带,记忆真的变得清晰起来:“对……我听见了他打开楼顶的门……哦,在开门之前,况智赟应该是在打电话,我听见他说话,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我就是因为听见有人在楼顶打电话才往那边看。”
“能听清是在讲什么吗?”
“好像是……什么细菌的实验数据。”
“细菌?”
“我不是农学的,所以不太清楚他们的专业名词,能分辨出来的就是细菌啊什么的。”
“是不是……嗜热古细菌菌株 JW/SL – YS489?”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嗜热古细菌菌株什么什么的!”
“在他开门之前,电话的声音之后,这中间还有没有其他声音?”俞时问。
“其他声音?”
“比如……”俞时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就在眼前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有!我想起来了!”俞时的提示让他的回忆细节更加完备,“确实是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呢,他开了门,之后做了什么吗?”
“没有,他开了门之后就直接往跳楼的地方走,但是不是生气啊或者难过之类的感觉,就跟走过去只是想收被子一样。”
林岱还在询问更多的细节,俞时和季游放离开了宿舍楼。
季游放这才开始问俞时在楼上的发现,俞时告诉了季游放书上的笔记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末了问他:“为什么会是《红书》?”
季游放摇头:“很难说,但是你确定三种笔迹的其中一个是况智赟的吗?”
俞时说:“怎么?”
“按照你的描述,况智赟在书本的整洁度上有强烈的偏执,他如果想要做笔记,会更倾向于电子录入,我想不到什么理由会让他主动在书本上写下大量的笔记。”
“事出反常必有妖呗,所以我才觉得这本书有太多可疑之处,让蒋成才重点去查。对了,刚刚的证言,可信度高吗?”
“没有可疑的行径,可以相信他说的就是他所亲历的。”
“但是我怎么觉得他讲的是个鬼故事。”
“那说明他认为自己看见的就是个鬼故事。”
“啧,马列主义十级选手感觉受到了打击。”
“跟栗原有关吗?”
“我要是知道,直接就去结案了,哪儿还在这儿出外勤呢。”
“现在怎么办?”
“等呗,等到时候看会不会出事,等物鉴中心鉴定结果。今天我们把栗原看住了,况智赟还是死了。我们找不到一切发生的根源,就只能处在被动,最多只能把剩下的三个人也24小时保护起来。”
“我们明天去跟李华学?”
“还有得选吗。”
“现在可以对栗原实施扣押了吧。”
“可以,但还是那句话,我认为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兰萍已经收队,尸体被运会市局,孙栗峰跟其他还有空的人都去206搬书,刚才还挤满了人的23栋楼下,现在只剩俞时和季游放,还有地上已经开始凝结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不悦的腥味。
路灯昏暗,乌云把月光遮得密不透风,让人想冲过去把它打破,让皎月重临。
明天将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