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如约而至的意外 ...
-
俞时本打算紧接着就去找况智赟，却打听到他端午节回了家，要下周一才回学校来，只能暂时放弃对这条线索的追查，剩下李华学和栗德林这两条线路，斟酌之下，他们选择先从前因后果都较为清晰的李华学这一边下手，毕竟刚刚才从覃艳那里吃了闭门羹，相较于并没有更多相关的信息的栗德林，他们更有把握可以从李华学嘴里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俞时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找到李华学的时候，他正在和栗原在一起。
刚一走近农学院的大楼，俞时就透过实验室外侧的玻璃窗看见了栗原。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分析仪器的屏幕，李华学拿着平板站在一边，眼神往返于平板和仪器之间。
俞时真想撬开李华学的脑袋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跟扬言要杀了自己而且一看精神就出于不正常状态的人还能够独处一室，真的不会害怕吗？他对季游放说：“是不是搞学术的人心都这么大。”
季游放不置可否，说：“至少李华学不可能是因为跟覃艳一样的理由才不刻意避开栗原，覃艳有足够的资本让她自负。”
俞时注意到实验室的窗户没有关，对季游放说：“悄悄过去看看。”
两人从窗户的侧方逐渐靠近，在即将进入实验室内的可视范围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这样的行为，俗称，听墙角。
农学院所占据的这一片校园几乎算得上是“地广人稀”，几乎听不见过多的杂音，都不用仔细分辨就能听清楚实验室内的一举一动。
李华学跟栗原几乎都没有讲话，偶尔的一两句交谈都是与他们手头的实验相关。
在俞时看来，栗原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全身心投入到实验当中的学生，但就是因为太过于不正常，放在栗原身上才是反常。即使从未主动接触过心理疾病患者，但是案件中的犯人、受害者甚至是证人，存在心理问题的人绝对是占了大多数。但是栗原明明才说过自己已经亲手把李学华推进水里给淹死了，并对此坚信不疑，那么他现在是在干什么？跟李学华的鬼魂心平气和地讨论实验？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吧。
俞时不由地将自己代入到栗原的角色当中，面对这样一个平日里时刻都在压榨自己、窃取自己的学术成果的人，冷漠、厌恶、或者愤怒，这样的情绪才合乎情理，但俞时并不能从此时此刻的栗原身上看见丝毫负面情绪的痕迹，相反，他的神态当中居然能看到一些期待和兴奋。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栗原真的是个丝毫不在意李学华对自己的不公平待遇，一心只想做搞学术的人，那又与付红对他进行的催眠结果相悖。
反观李华学浑身紧绷的状态，这才是在两人之间存在一些矛盾并且一方已经爆发过后的前提下，应该出现的反应。
俞时想跟季游放交流意见，但是想到自己如果开口讲话，很有可能会被实验室里的人发现，于是掏出了手机进行面对面微信线上聊天。
“我怎么觉得在这里的栗原跟付教授所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季游放察觉到手机震动，看见俞时拿着手机看着自己，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打字回复。
开大G的渣男：附议
俞时：……
俞时：我的意思是
俞时：你可以发表一点意见
开大G的渣男：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但是你可以试试你的直觉。
俞时：……
俞时：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开大G的渣男：？
俞时：会不会是人格分裂啊
俞时：我不知道人格分裂具体都有什么特征
俞时：但是他真的让我感觉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俞时看着顶部显示了好久的正在输入，静静地等待着季游放的回复，但是发来的信息却很短。
开大G的渣男：没办法做确切的诊断，但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俞时对着屏幕沉思片刻，然后继续打字：得想办法跟栗原正面接触
开大G的渣男：只能通过付教授来找他
俞时：我觉得他会拒绝
俞时：至少现在这个“栗原”会拒绝
俞时：他太正常了
俞时：正常人会接受心理系的教授因为同一件事再一次跟自己约谈吗
俞时：这几天都过来盯着点栗原
俞时本来的想法是，只要密切关注栗原的一举一动，就可以在他作出反常行为的第一时间进行制止，从源头上遏止事件的发生。
但是意外还是来临了。
俞时和季游放正坐在教学楼中庭的长椅里，拿着两本心理学的教材佯装讨论学术，实则不停地偷瞄在斜对角的教室里上晚自习的栗原。
但随着讨论的进行，俞时还真的就教材里的内容和季游放聊了起来，正当他们在讨论荣格的自我实验中所记录的梦境的时候，俞时的电话响了起来，而且是那支国产手机。
来电显示孙栗峰。
“俞队，S大这边要我们过去一趟。”
俞时瞬间汗毛直竖，一下子跳起来，跑到里教室尽量远的地方，说：“我就在S大，什么情况？”
“有人在西23栋学生宿舍楼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宿舍楼下！
“现场有人认出是农学院资环专业研一学生况智赟。”
“况智赟？”俞时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脑袋被巨大的能量冲击得发麻。
孙栗峰听出俞时的重点：“就是之前网络上很火的那个……”
“那起乌龙报案的假定第一被害者，”俞时抢过话头，“对吗？”
孙栗峰明白了俞时到S大的目的：“你昨天下午就是去查这件事？”
“是。”正是因为这样，俞时才更觉得可怕，“具体情况见面再说。”
“俞队，”孙栗峰抢在俞时挂电话之前叫住他，“有一点必须先告诉你，况智赟是自杀的，有人目击了他跳楼的全过程。”
“我靠。”俞时忍不住爆粗，又是自杀，又是这种离奇的剧情走向，“我知道了。”
带着季游放来到西23栋，宿舍大门已经被严控进出，现场被拉上了警戒线，穿着制服的民警正竭力将围观的人群控制在警戒线外，但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秩序的维持越发困难。
俞时看向一旁的瘸子，说：“你就呆在这里，现场的勘察就交给我们专业人士。”
季游放点头应诺，俞时拉开车门走出了，临关门前还不忘啰嗦一句：“没事别出来，万一遇上踩踏事故，你这腿别想好了。”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就猛地关上车门向暴风中心冲了过去。
一路举着警察证向前挤，不断重复：“警察，麻烦让让！”终于在被揉成可以拉出手套膜的面团之前，顺利进入了警戒线内。
地上的血迹都还没有凝固，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只像是一滩被溅起的积水，而况智赟不过是那个不小心摔进积水里的倒霉蛋，如果忽略掉四处迸溅的脑浆的话。
俞时是支队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分局的刑警看见他走过来，也迎了上去，敬礼问好。
“确认是自杀吗？”俞时直切正题。
刑警稍微反应了一下俞时的话，才回答说：“目击证人就在宿舍大厅里录口供，但是可以确定是完全自发的跳楼行为，证人说当时顶楼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案发时间是什么时候？”
“根据目击证词，死者跳楼的具体时间是二十点四十七，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是二十点五十五。”
这个时间，俞时和季游放两个人亲眼看见栗原正坐在教室里上自习，也就是说，这成为他杀案件并且凶手是栗原的可能性几乎不到万分之一。
所以是巧合吗？
但是这样的巧合出现的概率，俞时觉得，比万分之一还要低。
“调查进展如何？”俞时继续问。
刑警无奈地摇摇头，说：“周六晚上突发案件，第一时间可调动的警力本身就很少，现在全都用来维持现场的秩序了。”
俞时拍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辛苦了，我的同事很快就到。”
“应该的。您现在要去跟证人见面吗？”
俞时想了想，认为还是等跟季游放一起进行问询工作比较好，便答道：“我先去楼顶看看现场。”
西23栋是S大搬迁到现在这个地址之后建设的第一批宿舍楼之一，寝室狭窄又不通风，学生平时洗了衣服倒还可以晾在门前的走廊里，但是被褥这一类的大件，就只能搬到顶楼才能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晾晒。
虽然学校为了安全防护，在顶楼的一周都安装了护栏，但是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变得锈迹斑斑，很多地方甚至都已经出现了开口，但因为从未出国校园安全事故并且上层检查从不会上到这么高的地方，就一直这样搁置着。
俞时扫视一周，马上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走近往下一看，果然，况智赟就是从这个地方掉下去的。
身后的晾晒架上还挂着几床被子，没有被取下放在旁边或是散在地上的，说明况智赟还没有取被子，就直接跳了楼。
这样看起来，倒不像是栗原说的，况智赟正在取被子的时候，自己从一边把推到了楼下，更像是况智赟来到楼顶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跳楼。
再说，栗原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故事发生的大前提就根本不一样。
所以明天上午，李华学也会死吗？会是失足掉进湖水里，还是投湖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如约而至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