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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理学?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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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想到季游放现在是作为S大的代表来参与工作,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进的S大?”
季游放理所当然地说:“肯定是学生啊。”
“你脑子摔坏了么?”俞时难以置信,“斯坦福不读了跑来读S大?”
“俞队,S大好歹也是国内一流高校,你这样说,让没考上S大的人情何以堪?”
没考上S大的人,比如俞时。
“啧,你烦不烦,你不要随便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从排名榜单的下面往上面走。”
“这是一般情况。”
“你又怎么不一般了?”
“心理学是一门很特殊的学科,它既是自然科学,又可以算得上是社会科学,临床案例在学术研究中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我们研究的内容式人的心理,而人的心理又和客观存在的自然环境等周围因素息息相关。不同的种族和地区都会导致同一性质的基本原理在不同的研究个体身上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是,我对美国人没兴趣,我从一开学心理学就不是为了去解决资/本主义体制下催生的种/族歧视问题,我得知现在国内在推行使用犯罪心理学协助侦办案件,所以本科阶段积累了足够的理论知识过后,我就没有必要再呆在美国了。”
“你就这么肯定S大会让你来担任项目研究员?严格意义上你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入学。”
“我当然肯定。”他说,“你知道,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我不会随意行动。”
俞时冷笑:“所以你才在谢灵茜案里毫无保留地参与进来。”
“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但我是没有预料到我会损失这么惨重,小老婆直接撞回娘家,自己还成了瘸子。”说完他还无比做作地叹了口气。
“赔偿走程序,但是我先给你说清楚啊,医药费只能按公立医院标准,修理费用也只能算国内的。”
“嗯……赔偿倒不用了。”
“那你想怎样?”
“就……”季游放眼巴巴地看向俞时,“你看啊,我现在出行特别不方便。”
“嗯。”
“毕竟我是个瘸子。”
“嗯。”
“又开不了车。”
“所以?”
“所以在我拆掉钢钉之前,我的出行都靠你了。”俞时刚准备还嘴,季游放马上又说:“反正你现在都是一个人行动,一个人一辆车,我觉得挺方便的。”
搞了半天,季游放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就知道不该收下那辆车。”
“跟那辆车没关系,你就当那是我送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俞时:“……”
“总不能是端午节礼物吧。”
俞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生日……”
“我知道,”季游放打断他说,“3月21号。可是我那时候不在你身边啊,又没有规定不能补送。当然你要是介意的话,那我只能道歉。”
俞时:“……黎果桦怎么就没撞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看俞时已经没有再像他进办公室前那样情绪阴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季游放便适时地将话题引开,说:“对了,你知道S大农学院的那个学生的事情吗?”
俞时仔细搜索脑海中关于“S大农学院”的记忆片段,想起来好像听见叶映华他们之前好像有提到过,但是自己根本没心情听他们的办公室午后闲聊,也就没有留意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
“听到办公室里提起过,但是具体的内容不清楚,怎么了?”
季游放看出来俞时也就真的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话题,开始跟俞时解说:“S大农学院农资专业的研究生栗原在微博上说自己杀了人,被秀山公安官博转发并且开始介入调查,结果却是个大乌龙,不要说杀人了,在调查中他曾提到过被他杀害的所有人,经过核查后证实全都安然无恙,甚至还有在他接受调查的同时也在旁边的另一间教室里和警方谈话的同学。”
“这听起来就是年轻人闲得发慌来浪费公共资源嘛,你想说什么?”俞时不知道季游放特意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去学校找老师签字的时候,老师正好轮值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栗原在接受心理咨询。”
“他去心理咨询?”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导师付教授在看到栗原接受调查过程中的表现,主动要求栗原去找他进行谈话。”
“付教授看到了什么反常的现象吗?”
“简单来说就是,教授判断栗原在讲述杀人经历的时候,并没有撒谎。”
俞时顿时一惊:“可是那些人不是都还活着吗?”
“这就是教授为什么想要单独对栗原进行精神鉴定。如果说在审问时,栗原可以强迫自己处于可控制的意识状态之下,精神高度集中在自身的行为表现,控制行为传达的每一个细节,从而使教授作出错误的判断,那么在谈话的阶段,教授可以通过心理暗示使其进入催眠状态,诱导出栗原潜意识中的真实想法。但是教授得到的答案和原来一样。”
“和原来一样的意思是,栗原认为自己杀了那些人?”
季游放点头:“不仅如此,他还完整地描述出了杀人经过,包括许多细节部分。”
“我靠,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神棍。”
季游放笑说:“不瞒你说,到现在为止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心理学就是玄学,探究人的心理原来不就是神棍最喜欢干的事么。”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希望我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现在还没必要专门进行调查。”季游放说,“毕竟这件事仍然是秀山分局在办,你贸然插手不太合适,况且现在的司法并不承认催眠得来的结果。”
俞时皱眉:“但是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不希望等到真正出了事才开始行动,那样太被动了,我们不掌握主动权的话就永远掌握不了优势。”
“所以,等会儿跟我去S大食堂吃饭吗?”
S大建校已有百余年,建校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晚清洋务运动。百年风雨动荡,校址三迁,如今的S大占据着秀山北侧两万多亩的土地,以横穿正中的火炬路为界,划分为南北两个校园。
农学院位于南校园,再往南就是成片的实验田和植物标本园,继续向南就直接可以进入秀山。可以说农学院一个学院就占领了大半个南校园。
俞时和季游放从东南侧门进入学校。
初夏的稻田放眼满是翠绿,人工湖内的荷花开满了整座池塘,果林郁郁葱葱,园林工人正在采收成熟的水果,不时可以看见由老师带队在田地里进行实验的学生。
俞时不是第一次来S大,但从未来过南校园这边的农田。不像教学区的校园那样书香古朴,但又不是一般的乡村的农家风光,把“学术”和“淳朴”两个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样的景色还真是有种恰到好处的微妙。
俞时本打算直接去农学院找栗原,但是季游放让他先去公管学院学院找付教授询问更多的细节信息。
“公管学院?”
“你是奇怪为什么心理系在公管学院吗?”
“嗯。”俞时点头,“公管不应该是面向政/府的吗?”
“准确说来,公共管理本身研究的就是社会科学,当然就会包括心理学,甚至于哲学。之所以你会说公管面向政/府,是因为社科的发展目标本身就和政/府希望达到的职能相一致,两者之间关系,其实是维恩图上存在交集的两个独立集合。”
俞时看着季游放,季游放感受到他的目光,问:“怎么?”
“你每次讲这些很学术的内容的时候,我感觉你就像个仿真的AI。”
季游放失笑:“说不定我就是呢。”
“算了吧,你也就能在你的专业领域装装大尾巴狼,哪个AI会像你那样用帕伽一样的眼神跟我装可怜的。”俞时仔细思考着要怎么给季游放致命一击,说:“跟个小孩儿似的。”
公管学院在南校园的最北端,挨近链接南北校园的唯一通路。
俞时把车停在学院教学楼下的停车场,跟着季游放进了电梯。
季游放在刚刚进校门的时候就已经给教授发了信息告知他们的拜访,进门时俞时就看到一位染着一头杏色卷发、仪态优雅的女性正端坐在办公室正中间向他们微笑问好。
俞时脸上毫不掩饰诧异的神情,甚至忘记要进行礼节性的问候,惊讶地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是个满头白发的古怪老头吗?”付红笑着站起身朝门口走来,淡蓝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有着成熟女性的韵味,但独属于智者的狡黠让她又多了一丝跳脱于常理外的活泼感。
“抱歉。”俞时微微欠身,与付红握手行礼,“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俞时。”
“俞队您好,季游放还多劳您费心了。”
还真是费不少的心,俞时心里想。但说的却是:“没有没有,季同学的专业知识可以帮助我们更广泛地获得案件的相关信息,我们才应该多感谢贵校跟我们分享如此宝贵的资源。”
“俞队长客气了。”付红将两人引到一旁的沙发上入座,倒来茶水,说:“想必小季已经跟您说过栗原的大致情况了吧。”
“是的,我这次来学校,就是想尽量多获取一些相关的信息。”
付红也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说:“通过对栗原的那次催眠,我基本可以肯定他是真正地亲自参与到了他所描述的杀人经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