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对不起 ...

  •   俞时越摸越顺手,帕伽配合着顺毛的频率不时地发出愉悦的叫声。
      俞时问费博南:“你说的要给我的就是她?”
      费博南点头。
      俞时:“季游放为什么不自己养?”
      费博南:“他不是最近有点麻烦吗。”
      俞时内心一凛。
      苏禾:“怎么听起来有点严重?”
      费博南一边收拾着从吧台下柜子里拿出来的帕伽的物品,一边说:“严重倒不至于,哎反正挺复杂的,我也说不好。”
      东西都顺到了一个大纸箱里,俞时看着箱子,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说:“养猫要这么多东西?”
      “这已经精简过了。”
      箱子逐渐被装满,苏禾看俞时像是要理所当然的接受,对猫、对人都担心得不行,说:“你真要养啊?”
      俞时说:“我只是暂时帮季游放代养。”
      苏禾觉得如果这个场景出现在某视频网站,肯定整个屏幕都被刷满了“危”,他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有责任让俞时保持冷静。
      “你平时自己三餐都没个准,饿着她怎么办?”
      费博南:“全自动喂食器了解一下。”
      苏禾觉得费博南简直就像是朝堂上专门在忠良进谏的时候在旁边煽风点火的佞臣,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怎么不养。”
      费博南也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且不说帕伽对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最重要的是这是季游放自己说的啊,跟他有什么关系。“饶了我吧,你也看见了,这小祖宗对我什么态度,对俞队又是什么态度。就算我愿意,帕伽她也不愿意在我这儿多呆。”
      苏禾其实也很喜欢帕伽,可爱的小动物谁能不爱呢,更何况帕伽的颜值算得上是猫中翘楚。但是他还是担心,毕竟俞时对小动物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他所谓的那些原则好像面对着帕伽就全都失效。应该说,真正让俞时原则失效的,其实是季游放才对。
      “哎,”苏禾叹气,“你可想清楚了。”
      俞时自己却从没觉得他想要养帕伽的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劲,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迈巴赫你让我收,一只猫你倒不让我养了?”
      苏禾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俞时较真,显得他好像多管闲事,只能揶揄道:“啧,我就是觉得人生不值得,你连你们家大门都不让我进,帕伽一来你就让它住进去。”说完又不停地“啧啧啧”,心痛道:“她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点吗,俞时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颜狗。”
      收拾完箱子,俞时直接抱着帕伽回了小花园。
      一直到俞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杯子被放下的那一刻,帕伽像是收到指令一般,立即从俞时的腿上站了起来。
      俞时觉得帕伽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没忍住嘴碎道:“苏禾你看看,帕伽长得好看就算了,又懂事又听话,真是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此时的苏禾全身心都被费博南亲自制作的甜点治愈,也没在乎自己在俞时心中的地位已经下降到了一只猫的后面,只是纠结着该怎么开口跟费博南要几份打包回家。
      费博南就在这时候上了楼,没等苏禾开口,就提着两个纸盒和一个纸袋走来桌子旁边来。
      那个纸袋,和季游放车里装巧克力的一样。
      费博南把两个纸盒分给俞时和苏禾,说:“面包可以放比较久,你们拿回家可以当早饭。”又把纸袋拿给俞时,透过袋口,俞时果然看见了金色包装的小方块。
      俞时拿着袋子,总感觉好像季游放不在,自己好像就出现了巧克力危机,忽然想到他其实可以自己去买啊,于是问费博南说:“这是什么牌子的巧克力?”
      费博南听见俞时的问题,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俞时看着他,问:“怎么了?”
      费博南说:“这个不是买的。”
      俞时:“你做的?”
      费博南:“我很想说是,但确实不是我做的。”
      苏禾也有了兴趣,插了一嘴:“那是怎么?”
      费博南:“这个……总之你先拿着就是了,有什么问题等你见了季游放自己问他吧。”
      苏禾“咦”了一声,说:“我怎么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费博南在一边朝着苏禾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俞时大概猜到了。
      “季游放做的?”
      费博南:“嘿嘿嘿,我不知道哦。”

      当俞时拿着纸袋,抱着帕伽,坐进新车里的时候,苏禾的人体弹幕功能又开始工作了:“季游放买的车,季游放做的巧克力,季游放养的猫。”
      俞时:“就你有嘴了。”
      苏禾:“你知道有个词叫恼羞成怒吗。”
      俞时:“绝交吧。”说完,就真的不再理会苏禾,把帕伽装进笼子里,塞给苏禾,检查了后座上的箱子不会因为突然的加速度而剧烈晃动,系上安全带,点火,开车。

      俞时本来还担心帕伽到了新环境会有很强烈的不适反应,但出乎意料地,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后,只是左右稍微走了两步,然后就缩进了旁边的猫窝里,变回了绒球形态,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根据俞时刚刚看完的那篇某乎回答,这时候最好让帕伽自己呆着,对周围放低戒心。
      他并不知道帕伽会在这里呆多久,但是忽然直接进入到私人领域的另一个小生命,让俞时难以自制地想要把这十多年的无处安放的感情全都打包送给帕伽当毛线球玩。
      把纸箱里的东西收拾好了以后,俞时就躺在沙发上逛起了淘宝。猫爬架、猫抓板、猫包、逗猫棒,自动喂食机、甚至还买了除螨仪,这大概是俞时开通淘宝账号以来,单次消费总额最大的一次购物了。
      俞时的生活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

      谢灵茜案后,支队仿佛进入了休假模式,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除了轮值,连加班都很少有,一片安静祥和,乐得清闲。
      但俞时心中却没怎么感到放松,上一个案子里遗留下来的问题实在让他难以释怀,想要再次登录网站却显示“404 Not Found”,每次摸到一点有迹可循的可能,追随着线索查下去结果都是一脚踏进了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比用拳头砸铁板更让人痛苦的反而是一拳砸在棉花上。
      他能感觉到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但如若它一直潜藏在深渊,俞时是如论如何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他竟然对这样的平静产生了恨意,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支队里都刻意避开跟他直接接触,连零食柜里的物资都很长时间没有减少了。
      直到端午节后复工的这一天。
      俞时正在办公室里研究近年来的涉/黑案件,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林岱最近也不敢跟俞时没大没小,恭恭敬敬地拿出对待队长的态度,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俞时喊他进去。
      俞时放下卷宗,问林岱:“什么事?”
      林岱还是站在门口,说:“之前罗局说的研究员到了。”
      “哦。”俞时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继续低头看资料,说“让他收拾完来找我报道。”
      “嗯……好的俞队。”
      俞时看他还站在门口,似乎是还想说什么,问:“还有什么事?”
      林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站在压缩机的风口,冷得他甚至想去宿舍把棉服找出来裹上。
      “没……没有!我先走了俞队!”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触俞时的霉头,那一定不能是他林岱,他还只是个孩子。
      端午节前一天,罗明把俞时喊到办公室,郑重地通知他,全国顶尖高校的心理系联合组成了一个研究协会,要把犯罪心理在实际案件中的应用进一步完善,既是为了学科发展,也是为他们侦破案件提供更多元化的思路。南戎市作为S省的省会,市局的刑侦支队就成了S大心理系的定点实践单位,马上就会有协会的研究员过来参与他们的工作。俞时则表示,只要不给他们添乱,怎么着都行,反正发工资的不是他俞时。
      只是俞时没想到这人会来得这么快,在他的概念里,跟协会啊高校啊沾边的事,光是走完一整套程序起码就要一个星期。
      林岱走了之后,俞时手里的资料还没翻页,办公室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俞时以为林岱是要把刚刚没讲完的话说完,头也没抬就问:“到底什么事?”
      意料之外地,俞时听见了一声轻笑。
      俞时以为自己最近心理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幻听,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刚刚听见了季游放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消失了大半个月的人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带着和那天在林译家门口看到的一样的笑容,看着俞时,说:“俞队,好久不见。”
      俞时愣住,下一秒,他居然顺手就抄起手边的资料,带着浑身的怒气朝季游放砸过去。
      季游放看见朝着自己方向飞来的物体,也不闪避,伸手一把抓住,朝着俞时走过来。
      俞时这才发现季游放还拄着拐杖,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但要他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豁口可以把这段时间里累积的所有不快的情绪统统发作出来。
      “说你是渣男你还不承认,把帕伽丢给我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你简直比佐佐木希她老公还要过分。”
      季游放把资料递回给俞时,说:“俞队,动用私刑违反规定啊。”
      俞时看他似乎是想一直就这么站着跟他讲话,站起来把一边的凳子搬到季游放身边,拍拍上面的软垫让季游放坐下。
      “帕伽还好吗?”季游放问他。
      俞时大义凛然地说:“可好了,自从跟了我以后,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吃好喝好玩好,生活迎来新篇章。”
      “那你呢?”
      “我?我好得很,不劳您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俞时说着,往他的左腿看了一眼。
      “对不起,没有跟你说一声就走。”
      俞时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心里的拼图缺了的那块,被这句“对不起”给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他不说话,坐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光洁的地砖。
      “我入院的消息被我的父亲知道以后,他就派人来给我转了院,那时候我并没有醒来,也不知道那天下午你就在医院。”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可以给我发消息,二十一世纪了,隔着半个地球都可以视频通话,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心虚吗?”
      “俞队,我可以为自己申辩吗。”
      “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t. Anything you say can and will be against you in a court of law.[1]”
      “虽然很难用几句话讲清楚,但是我需要去处理很多事情。我希望可以尽快完成所有的事情,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所以,麻烦都解决了吗?”
      “嗯,”季游放说,“我再也不会消失不见了。”
      俞时居然听见了什么东西被击垮的声音。
      他是功勋卓越的警界精英,直面生死,无论是多么危险的场景、多么凶恶的歹徒,他也从未产生过害怕的情绪。
      他怕过什么吗?
      当然有,情绪是人对客观事物要求的反映,思维完整的人,精神之中总会对某一类特定的事物产生下意识的逃避,这就是恐惧的来源。
      俞时不想面对的,就是身边人的离开。
      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的满足感。
      “无期徒刑都会有释放的一天。”俞时说,“我不相信你。”
      “法律是在人的意志之上建立的,人的意志永远高于法律的力量。所以,你要相信人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对不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