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灵修岁晏

12、唐芸现身

　　车开出白羚家小区大门时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
　　俞时问祁姝：“直接回家？还是去哪儿吃饭？”
　　祁姝说：“回单位。”
　　俞时一脸惊恐地看着祁姝，说：“忽然这么积极主动加班？我不给批加班费的啊。”
　　祁姝忍不住给了俞时一个白眼，说：“俞队，同志们都在加班加点地摸排，我一个人下班不合适吧。”
　　“摸排？查什么？”俞时问。
　　“你忘了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让我们找唐芸吗？”
　　俞时确实忘了这件事，应该说他并不认为通过一般手段排查就能找到唐芸，连一封邮件都经过了洋葱网络技术来躲避追踪，这样的反侦察意识至少是在大部分人之上。但这是目前他们能寻找唐芸的踪迹的唯一办法了。
　　“你跟我们出来之前，查得怎么样了？”
　　祁姝摇摇头，“如果是别人让我们去查，我肯定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在整我们了。唐芸好像根本就没有呆在南戎一样。”
　　俞时叹了口气，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听祁姝说出来过后，还是感觉到了失望。

　　把祁姝送回警局后，季游放打算跟俞时找个地方吃完晚饭再送他回家，但还没等他们决定好要去哪家餐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俞时的手机。
　　俞时出于职业本能地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对面人沙哑的嗓音因为过分紧张而变得尖利，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
　　“俞俞俞俞俞警警官！”
　　“你冷静！”俞时也被他传染了紧张的情绪，浑身肌肉紧绷，堪比一把拉满了的弓。
　　是园区那个饭店的老板。他这样的反应，不用说，俞时也猜到是他又看见唐芸了。只是这距离上次唐芸去仓库的时间仅仅才过了四天，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又会制作出一个标本呢？
　　果然，俞时听见老板说：“唐……唐芸她……”
　　俞时没耐心等老板磕磕巴巴地讲完，直接截了他的话：“唐芸去仓库了对吗？”
　　“嗯嗯嗯！”
　　“好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跟她接触，把饭店门关了装成你有事不在，不要让她发现，明白吗。”
　　“嗯好！”老板也就只有发出这样的单音节词汇才不会止不住地哆嗦了。
　　俞时挂断电话，先通知警队了警队立即赶去园区出现场，又联系了工业园区的分管派出所去把人给扣下。他们从市局赶过去起码需要一个多小时，这种情况下多一秒都是多一分的风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俞时跟派出所讲完电话，眉头紧锁，直愣愣的看着路旁飞速后退的路灯。
　　季游放忽然说：“唐芸她在急什么？”
　　俞时转过头不再看向窗外，而是直视着季游放。他这才发现，季游放的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表情，紧张并且焦躁。
　　“你也觉得唐芸的动作不太正常？”
　　“她忽然缩短犯案时间的间隔肯定是因为我们在找她。但是这不符合常理。”
　　“一般人在知道警察在追查自己应该会尽可能地躲起来，至少按照她所表现出的反侦察能力，只要她再也不去仓库，我们几乎不太可能找得到她。”
　　“你知道她这样让我想到什么吗？”
　　“阿克琉斯？”
　　“神话里把阿克琉斯传唱成大义赴死的英勇战士，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很无趣。”说着，俞时露出苦笑。
　　“那你觉得唐芸又是为什么这样做呢？”
　　“在某种程度上，我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俞时说，“麻木不仁地活下去很痛苦。”
　　季游放用余光注视着俞时，想要观察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此时的俞时却异常平静，他说：“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样的痛苦应该用背弃法律的方式来遏止。”
　　季游放看着这样的俞时，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问：“为什么他会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跟自己预测的结果几乎相反？”然后另一个声音又对他说：“这不就是你选择他作为你的观测对象的主要原因吗？”

　　他们到了园区，直接去了仓库。
　　昨天他们来园区，并没有走到仓库这边来，因为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唐芸的犯罪事实，也就没有可以对仓库进行搜查的权限。
　　这一次，唐芸与案件的关系基本已经确定，只需要他们去找到证据来证明他们的推测。
　　仓库的门被打开，但里面没有一点光线，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盒，站在门口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样子。
　　派出所的民警站在警戒线外看守，俞时向他们表明了身份之后，穿好鞋套戴上手套，打开手电，走进了仓库。
　　当手电光照射到仓库左侧的那个深灰色操作台时，俞时知道，这里就是视频的拍摄地。
　　那个操作台，就是唐芸制作标本的地方，而在仓库另一侧的那张金属铁板床，就是唐芸实施她的“刑罚”的地方。操作台的四周堆放着并不太多的瓶瓶罐罐以及实验仪器，角落里堆放着几袋石膏粉和两只铁桶。
　　这里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并没有人在使用的废弃仓库，和园区里其他那些破旧厂房几乎没有差别，除了在正对大门的那堵墙跟前摆放的置物架，和置物架上用一样规格的玻璃罐保存着的九个男性生殖器标本。
　　九个罐子拜访了两层，下层的盖子上已经积了不少的灰，有几个标本甚至因为制作过程中的不正确操作而开始腐烂，溶液也变得浑浊。
　　九个标本，至少有九个人被切除了生殖器，这些人都去了越南吗？或者说，都被丢在了越南吗？
　　俞时检查了一边操作台上的试剂，所有的试剂和药品都被标注出了名字，但有一个除外。
　　那是一瓶用蜡密封了玻璃瓶口的白色晶体粉末。单凭俞时跟季游放两个人肉眼观察肯定是不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只能等现场勘验完之后待会物鉴中心做分析。
　　匆匆扫视完仓库内部，俞时又走了出来，问门口的小警察：“现场除了唐芸还有其他人吗？”
　　小警察以为现场还有潜逃的同伙，内心一凉以为自己犯了错，惊慌地回答：“没……就她一个。”
　　一个人？难道唐芸今晚并不打算作案？那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她的车呢？”俞时问。
　　小警察指着仓库左侧方向说：“停在那边了。”
　　俞时走过去，果然看见一辆没有牌照的、在乡镇街道走五步路就能看见一辆的银灰色五菱宏光。
　　拉开车门，一股血腥味夹杂着汽油味扑面而来，俞时不由一阵干呕。车内的后排座椅都被拆掉，空出了整个中后部，底部铺上了好几层纸箱拆出来的硬纸壳。在驾驶座和副驾座的腰部，都缝上了一根一指粗的麻绳，可活动的部分大约是二十厘米左右，尾端都绑着一个铁钩。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季游放把车停在竹林前，坐在车里等着俞时。俞时从面包车上下来之后，回到了大G上。
　　上车后，俞时把自己刚才观察到东西都告诉了季游放，希望他可以给出一些参考意见，但这次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就没有再说话。
　　“怎么不说话？”俞时问。
　　“我并不擅长分析现场，我的分析能力只适用于人类。”季游放说，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上次的自我介绍你没让我说完。
　　“身高185，体重65公斤，年龄22，兴趣爱好不重要，特长可能是长得还行，斯坦福大学心理系本科刚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