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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浮于世云烟外 穿过几条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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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街,马车不到二十分钟到了白教堂,在拐角的死巷子里。尸体斜靠在墙边,深红裙子上沾了泥水,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
布朗医生和格雷特探长简单握了个手。甚至没来得及寒暄,直接就切入正题。
“死者名叫玛莎·塔布连,特殊职业者。生于 1849 年 5 月 10 日,1888 年 8 月 7 日被杀。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房东卡莎太太,大约在昨夜十一点左右。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亡时间推测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初步来看死者没有受过侵犯,排除奸杀的可能性。”
“死者项链完好,排除为财的可能性。”格雷特探长肃声道:
“接下来要等验尸了才能判断了。”连续加了几天班,脑子一团糟,格雷特探长格外疲惫,微微侧身给布朗医生让路。
阿诺德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双手套,递给布朗医生。
“死者脖子上的乌黑的掐痕,可能是死者的死因,我无法判断她被杀死还是掐死。”
又接过阿诺德递来的剪刀,将腹部破碎的衣服剪开,将腹内的碎布以及一些破碎无法辨认的的脏器一一清除。阿诺德并没有跟布朗医生一起做过尸检的工作,不过一直以来的默契,他明白应该做些什么。阿诺德用镊子在桑皮纸上把细碎的脏器拼接好,糜烂的内脏几乎难以辨认是哪一个部位。死者被捅了很多刀,不分脏器几乎碎成肉糜。一些年轻的警员几乎忍不住干呕吐。阿诺德神情专注,和平时分拣药材没什么两样。十一二岁的小孩的模样非一般的成熟镇定,格雷特探长心下觉得奇异,不免多看了两眼。验尸已经交给了布朗医生就再不便插手,再者验尸工作交给专业人士更好,格雷特探长压下对布朗医生小助手的疑虑。
“凶手应该是男性。”布朗医生说。
“嗯,这个能看出来。脖子上只有一只手的指痕,仅以单手钳制住一米七的女性,从力量上看只有男性。”格雷特探长说。
“对。”布朗医生站起来,扯下手上沾血的手套。举起右手,轻轻捏住了格雷特探长的脖子。格雷特探长并没有反抗。
“你想说凶手是左利手。”探长说。布朗医生靠的很近,几乎要贴上来。
“然后用左手用刀刺穿了腹部。”用剪刀手柄顶着探长的腹部突刺多下。布朗医生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怖,就像杀人凶手一般,探长不由得毛骨悚然,不经意地拉开距离。
“开玩笑我只是开玩笑!”布朗医生皱眉叹了口气,气氛太压抑了开个玩笑而已,又接着说道:
“死者腹部少了一件东西。”转头看桑皮纸上的脏器。
“凶手刺了十几下,我原以为脏器没有缺少碎了辨认不出,但是刚才我的助手整理的碎片,腹部最重要内脏的只有零碎的几片。”
布朗医生接过阿诺德递过来的镊子,夹起桑皮纸上的一片,给众人展示。几个年轻的警员竟呕吐起来。
“以后就习惯了,比这个恶心的多了,人死了猪肉牛肉没什么区别。”布朗医生觉得无奈又觉可爱,谁都会有这样的年纪,比如他,比如格雷特探长,大学的时候甚至连解剖青蛙都害怕。
“少了什么?”探长问。
“少了子宫。”布朗医生正色说道。
布朗医生放下手中剪刀,从箱子里取出几个袋子,内脏分别装入袋子里,简单的做了一些其他的证据采集,尽数交给格雷特探长。今天天气很不错,诊所不打算开门,正好今天可以带阿诺德去买两件衣服,顺便买个菜。刚打算道别,又被格雷特探长叫住。
“我记得你也是左利手。”
“昨晚你在哪?”
“我从南区回来,一点左右到家。”
“你一个人回来的?”探长问。
“原本是马车送我回来,差不多十一点半,马车坏了,离我家也不远,我自己走回来的。”
“你走了一个半小时,昨晚下了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要坚持回去?”探长紧追不舍。
布朗医生也说不清为什么,昨晚偏生要回家。
“就是想回去,没什么原因。我昨晚的衣服没来得及洗,如果昨晚是我杀了人,就算昨晚大雨,衣服上也会留下痕迹,你可以问一下送我回来的法尔克车夫我昨晚是不是穿那件衣服。”布朗医生回答道。表情平静,甚至语气也和平时别无二致。
“你也明白我的工作不应该放过任何可能性。”探长解释道。
布朗医生摆了摆手掌,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刚才被盘问的尴尬。
“我明白的。”
“接下来我也派不上用场,交给专业的人吧,哪位警官和我一起去取衣服?”
格雷特探长让一个叫索尼的新入职的警员。他并不会因为认识布朗医生就直接否定嫌犯可能性,虽两人熟识,职责所在。
布朗医生拿过阿诺德手里的手提箱。简单地道了个别就一起离开了。
玛莉·安·尼古拉斯1864年8月26日出生,1888年9月31日星期五被杀。案发现场白教堂附近。
尸体就横在白教堂路口,腹部连中数十刀,颈椎折断,脑袋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挂再脖子上,格雷特探长推测刀伤是死后再造成的。死者玛丽身材相较上一位玛莎高很多,应该是防止她挣扎直接捏死。手段与上次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出现了目击者。
玛莉的母亲傍晚受到一封信,信里还有一块怀表作随礼,精美华贵,价值不菲。信上说要玛丽十一点去白教堂路口等,信上没有明说,但都懂要去干什么,无非就是陪宿。一开始玛莉不愿去,太晚难免发生意外,家里除了肺痨早死的父亲,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再没收入,光靠政府少的可怜的救济金迟早饿死,心一横就去了。
玛莉母亲回忆,十半点左右在家里坐立不安越想越害怕,就跟上去看看,万一能碰上玛莉,看看怎么样了。没成想女儿就横死在白教堂路口。
格雷特探长仔细检查了信,信上没有署名,除了叫玛莉十点在白教堂路口碰面没有其他信息,落款是“your jack”,很漂亮的花体字。
格雷特探长心头郁结,脸上阴沉得可怕。摸着手中的证物怀表,开了又关,不停重复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我们认识七年了吧。”格雷特探长对坐在面前的人说,根本不像审讯的开始。
“准确说应该是六年九个月。”
“你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感情容易影响我的判断。”格雷特探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悲伤。
“如果没见过你亲手把舅舅送进监狱,我想我一定会相信。”
格雷特探长竟然笑了,把怀表推到布朗医生的面前,又接着说道:
“我们公事公办。这块怀表是你的吧,多亏是见一面就难以忘怀的老古董,不然那么多年我就记不住了。”
“是我的,八月份丢的,快两个月了。”
“玛莉的妈妈说当时看到凶手和你很像。”
“如果是我,玛莉的母亲会一起躺在白教堂路口,而且我不会送贴身的怀表做伴手礼。”布朗医生神色如常。
“我相信你但不代表其他人会。”格雷特探长皱皱眉头,笑了笑。
“证据不足无法拘留你,所以从今天开始会有看着你,为了自己的清白,我建议不要乱跑。”
布朗医生戴上围巾和帽子,围巾是深蓝色的,帽子上的缎带也是深蓝色,帽檐下海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这格雷特探长。
“警局工作很辛苦啊,接下来要和我一起的警官介意和我一起吃个早餐吗?我想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没吃。”布朗医生笑着说。
格雷特探长示意身边的警员跟着去,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免费餐券。
“喏!快过期了,最近忙不过来没时间去。”格雷特探长斜靠在椅子上,食指轻轻的在桌上敲打,一副轻松的派头。布朗医生明白并非如此。
“我收下了,最近天气严寒,还请多保重身体。”
“可惜我儿子太小不像你店里的阿诺德那么体贴周到。蓝色和你的黑发很相配。”
布朗医生不打算否定,微微压低帽檐转身出去。
“探长为什么要告诉他呢?直接派人监视等他再次犯案直接抓捕就人赃并获了,为什么要打草惊蛇?”警员觉得很奇怪,甚至觉得探长的决定很荒谬。
“我们可不能用人民的生命冒险,即使是娼妓也是大英帝国的公民。”
警员心里的敬佩油然而生,生命至上才是苏格兰场警察的信条!他心想。
“你当真了?”看到对方一脸崇敬,不禁一身鸡皮疙瘩。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付上级约谈。”格雷特探长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
原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谋杀案,没想到却变成连环作案。案发地点都在白教堂附近。再次案发时,苏格兰场第一时间布置警力夜巡,警力向东区倾斜,巡逻人数比原来多三倍不止,但连嫌疑人影子都没见到,甚至在此之下,接连犯案。东区是贫民区,多的是做皮肉生意的贫民,如果不做生意就会被饿死,冒风险的大有人在,彻底杜绝无异于天方夜谭。
此等性质恶劣的案件,一度惊动苏格兰场高层。上面不断施压,格雷特探长几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了。
安妮·查普曼
1888年10月8日星期六被杀。案发现场白教堂附近。
伊丽莎白·史泰德yes
1843年11月27日生于瑞典,1888年12月16日星期日被杀。白教堂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