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语》rachelwan

6、第五章

　　时光荏苒，一切都在转眼间发生了，又好象从未发生过，他的消失和他的出现都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而他的背叛更让我有一种错觉般的茫然，无法思考，只想立即切断一切关联！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慢慢地按原路往回走，一直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我低着头，无聊地踩着人行道上地砖的小方格前行，口里小声地数着数字，当数到第206块时，我收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对面的那张椅子，我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心里想自己的记性还不差嘛！可等到我借着路灯的光线，仔细一看的时候，竟然发现椅子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人——蒋波！

　　我们互相对望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我的思绪彻底被搅乱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我看着他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到我的面前，一个跨步将我拥进怀里，我有些错愕了，只听他喃喃地说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咬紧下唇，紧握着拳头，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是现实，于是，我蹙着眉，闭上眼说道：“不，我就在这。”蒋波更加用力地把我抱紧，并将头埋进我的颈窝，深吸了口气，见状我不禁颤抖一下，立刻恢复了理性，将他使劲推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因为我怕看到会心软，假装在整理自己前额的刘海，“真是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他说的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撞击在我的心口上，我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但马上又告诉自己绝不能动摇半分，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妻子，我不能越过这条道德的界线。

　　我就这么看着他，久久回不了神，却在这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为他心动了，这个人只是我的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于是，我淡淡一笑，“是吗？你还有第六感？”

　　他也跟着笑了笑，“我因为工作需要被派到这里，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突然说着顿住几秒，收起笑意，问我：“你呢？”

　　我没有回答，抬脚往对面那张椅子走去并坐了下来，笑着喊他的名字，“蒋波！”并朝他招了招手，他看着我，露出了久违的阳光般绚烂的笑容，迅速地穿过人群跑到我的面前，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两手撒开坐下来，我们对视了几秒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片刻过后，我轻轻地将头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蒋波，我遇到刘苏了，我和他，已经彻底分手了，这次我是来散心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你爱的人到底还是他？”

　　我看看他，摇摇头并站了起来，“不，我不爱他了，我要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转头笑着对他说：“祝福我吧！”

　　他紧闭双唇，微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后，眉头又舒展开来，站到我的面前，牵起我的手，“赵青，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已经太晚了，可我还是想说出来，原来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他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迟钝？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的话，我们也就……”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蒋波，明天我们去约会吧！过了明天，就把过去彻底放下！好吗？”

　　他微眯着眼，深吸了口气，突然十指扣住我的手，“好！明天我们去约会！”随即我们相视而笑，是啊！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平复我们压抑在心中的遗憾，过了明天，就让我们回归到各自的轨道上吧！

　　翌日一大早，蒋波就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了，拉着半梦半醒的我找到那家以前常去的小吃摊，等到热腾腾的一大碗糊辣汤端上桌的时候，我马上就恢复了全部的精神，看着眼前的食物，不要辣椒、香菜的习惯，原来他都还记得，我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他一眼，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于是我赶紧将汤碗移到面前来，让食物的滚滚热气掩盖住我的无措。

　　一会儿，他把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弄干净递给我，“给！快吃吧！”

　　我接过筷子，打趣道：“哎，做你的老婆真幸福！好羡慕她啊！”

　　他看着我，顿时沉默了，突然一把把我搂住，“今天我们是恋人，不许提其他人！”

　　我推开他的手，夹起一根油条塞进他的嘴里，“好！谁也不提！”

　　吃完早点，我们像其他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逛商场，各自为对方挑选衣服，在超市买了很多下午去爬山的必需品，足足逛了四个多小时，我的小腿有点酸胀了，他说找个地方休息会儿，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于是，我们提着大包小包在商场的地下一层找了一家韩国料理歇脚。

　　点好餐后，他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还很酸？伸脚过来，我帮你揉揉。”

　　我有点不好意思，伸过头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不太好吧？没事儿，坐会儿就好了。”说完低头捏了捏小腿肚，过会儿我抬头发现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不禁疑惑地问道：“干嘛这么看我？”他突然站起身来，弯下腰朝我的眉间吻了下去，我竟然有一秒钟希望他吻的是我的唇，“你很可爱！”

　　听他这么说，我赶快深吸了口气，平静一下心跳，好笑地答道：“男人一般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的时候，就会用这两个字了。”

　　他依旧微笑着直视我的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正要说的时候，两位服务生端着菜品走了过来，两个小女生用一种近乎羡慕的眼神看了看蒋波，又看了看我，“两位好般配哦！你男朋友好帅啊！对你好体贴、好浪漫啊！真羡慕你哦！”

　　我看着蒋波一副非常受用的表情，俨然认为自己就是我的男友，根本毋庸置疑似的，我好笑地两手抱胸，挑起眉头，反问道：“是吗？他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吗？”只见蒋波露出一脸很是玩味的笑意，我赶紧拉着他的手，对那两个小女生笑道：“开玩笑的！他当然非常好啦！”和她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两人摆放好餐桌走了之后，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样子，我会当真的！”

　　他突然表情严肃起来，紧紧地拽住我的手，“今天我们就是真的！”

　　我不禁一怔，“蒋波你……”

　　“不管将来我们还能不能相见，但今天我们就是真正一对的恋人，我就要做到百分百的真！赵青，今天的回忆我会永远烙刻在脑海里。”我听到他这番动情的表述，早已将要溃堤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边擦拭流淌不完的泪水，一边对他说：“我真是笨！太傻了！为什么要提这个鬼扯的约会？蒋波，我怕我办不到，我怕自己会做出连自己也无法原谅的事情，蒋波，你走吧！忘了我来过这！”

　　这时候，我已经哭得不能自己了，他起身坐到我的身边，轻轻地把我的头靠在他肩上，搂着怀里啜泣的我，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为我擦拭去泪痕，安慰道：“赵青，也许你还不明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有多痛苦，如果我不是后知后觉，如果没有结婚的话，我会义无返顾地一定要找到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就像此刻我无法离开你一样，我们可不可以把遗憾降到最低？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他的深情感动了，根本就无力拒绝，只能点头应允下来，“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这天的！”说真的，至此我仍要感谢上天，虽然我和他终不能白头，但能共同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还是幸运的。

　　下午在去景区的路上，我们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恋人一样相互依偎着、低声细语着，他总会有讲不完的笑话逗我开心，蒋波，你知道此时我的笑中还有泪吗？就这么一天，我向上天偷来的一天，你知道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不属于我，我不会要求你放弃自己的家庭，也不想伤害你无辜的妻子，可是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伤害到了别人，激烈的矛盾心理交战让我显得有些乏力，不知不觉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恍惚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塌实的气息环绕在我的周围。

　　“赵青，赵青，到了，我们该下车了！”蒋波轻声地将我唤醒，我朦胧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啊！这么美美地睡上一觉，真是精神百倍呀！”他笑了笑，宠溺地理理我散乱的发丝后，一边背上旅行包，一边拉着我的手下车，朝我们的目的地进发！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四年，我却从没有来过这座众人知晓的山峰，它的海波并不高，只有区区几百米而已，却称为这里著名景观之首，峰峦叠嶂，溪涧纵横，登高可以俯看全市，遥望江水，山上大面积的绿化，俨然是一台空气净化器，深深地吸一口纯净的氧气，顿时感到沁人心脾，我无比新奇地看着各种各样珍稀植物，用相机将这些一一记录下来。

　　我蹲在路边拍着照片，对他抱怨道：“蒋波，你应该早点带我来这的，这里太大啊！我们逛不完的。”

　　而他笑答道：“没关系，你喜欢，我们明天再来。”我讶异地抬头看了看他，思忖片刻，一面站起身冲他笑着摇了摇头，一面走到他身边，亲密地搂住他的手臂，“我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他听了会意一笑，应允了我的请求。

　　我们一股作气地爬到了山顶，找了块空地，背靠背地坐着，我大口揣着气，他递来一瓶矿泉水，“给！慢点喝，小心别呛着了。”我接过水来，从包里拿出毛巾，转身替他拭去额头和脸上的汗珠，他笑着拉起毛巾的另一端也帮我擦了擦，“赵青，你脸上怎么沾了块儿脏东西？”

　　我半信半疑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哪里？这儿？这儿？”他拨开我的手，揪起了毛巾的一角伸手过来，“来！我帮你。”

　　“哦。”我眨了眨眼，看着面前渐渐靠近而放大的笑脸，那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果不其然，他竟出其不意地在我唇角边落下一吻，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将他推开，“你偷袭我！”就在我用力推开他并站起身的时候，脚一软没有站稳，眼看身子倒向山崖一边，蒋波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我抓住，紧紧搂进怀里，惊魂未定的我同样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放。

　　他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背，轻声地抚慰我：“没事儿，没事儿，乖，没事儿了。”并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双手，这时候我才意识过来，松开他的怀抱，眼眶微微泛红，心情复杂地抬头望着他的眼，只见他立刻将我重新抱紧，始终无语，而我也只能无言相对了。

　　许久过后，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紧握着对方的手走下了山，一路上我心里都在想着一个人——刘苏，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其实自己早就爱上了他，只是被眼前我自以为曾一度倾心的这个男人给蒙蔽了，可现如今一切都弄明白了，又能怎样？刘苏终究还是背叛了我和他的爱情，我不能让自己再次沉沦下去，我还要继续生活，没有他，没有爱情，我照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夜色覆盖了整座山脉，我们在山脚下找了一家茶社休息，我把这次回学校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蒋波，并告诉了他我刚才一路上的想法。

　　“没想到你爱的人还是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青，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而我又多么希望能带给你幸福的人是我，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从你选择宋芸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了。”

　　我看着他痛心地紧蹙的眉头，便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手背，“不要这样，事已至此，我们洒脱一些！蒋波，你知道历史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我说道：“是被记住的人和事，”并将手放到胸口上，“我会为你在这里留一个角落，等到我满头白发、哪也去不了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摇椅上，回想起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有过这么一段共同的回忆，这就够了。”他直视着我的眼，我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很多，有感动、有感伤、有释然，还有祝福，渐渐地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我会永远记住这张笑脸，记住这个充满阳光的男人，记住他带给我的那场铭刻于心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