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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当我渐渐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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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渐渐知道自己的天平已经全然倒向了刘苏那边时,就开始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与王锐做一个了结,而刘苏这边我心底总会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感,我也不清楚这不安从何而来。
终于在一次晚饭之后,我决然向王锐提出了分手,他没有发现出多么地惊讶,反倒像是早有这么一天似的,也不问我分手原因,更没有一句挽留的话语,以至于我怀疑他是否真的喜欢过我,我甚至更加确定他绝不会是我的选择,可就在我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赵青,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现在所做的决定。”嗬!看这话说的,好象笃定我将来一定会后悔一样,可直到后来我再想起的时候真不免有点唏嘘。
虽然说我与王锐结束了,应该会空出一部分时间,但刘苏那儿却反而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因为他的摄影技术渐渐被客户认可、赏识,大量的工作订单也跟着雪花般纷沓而至,让领导笑得合不拢嘴,说是自己慧眼识英才,挖到了这颗摇钱树。就这样,我们的见面时间不但没有增加,反而还减少了,他经常要出差外地去采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我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我请假去陪他,因此无法时常见面,就只能通过手机或短信联系,但往往由于工作关系而通话中断。
至此,我对刘苏的了解仍然不多,可我知道摄影师这份职业是他的最爱,他说过等到自己储存到一定的实力和人脉关系的时候,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就连名字都早已想好了,叫做“Cyan”(青色),他说之所以取我的青字,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前进动力、奋斗目标,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结婚,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女人,为了她,他愿意放弃去大城市丰厚的工作待遇,为了她,他可以接受某些品位低俗客户的无理要求,放弃他不曾放弃过的原则,只为了能尽快给她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虽然我告诉他自己不需要生活有多富裕,只要过得开心,钱够用就好了,但他说人不能没有追求,现在工作是辛苦一些,可也是为了将来能提早退休,等到45岁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捕捉世界的每一个美丽瞬间。
因为知道他的工作是多么辛苦,所以我们难得的独处时间一般都是在他家度过的,我就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在这50来平米的空间里忙碌个不停,给他洗衣做饭、整理房间、打扫卫生,这时他会像个丈夫一样想要帮忙,但都被我阻止了,立刻让他去卧室休息,等到饭菜做好的时候会叫醒他。当然,偶尔我们也会去郊外散散步,他的手上永远都拿着那部跟随他多年的尼康专业单反相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他都会镜头对准我拍个不停,说等到退休后就只为我一个人拍,我就是他唯一的模特。只可惜,当大家都以为最后会有Happy Ending的时候,老天又开了个不小的玩笑,这一次消失的人换成了我。
出事的那一天,我在刘苏出差回来前一天的晚上,忽然想到有段时间没给他更换床单、被套了,于是临时起意吃完晚饭就去了他家。我站在他家门口,熟练地从手提包的侧袋掏出备份钥匙,当我将钥匙插进锁眼时,我发现平常应该反锁两道的门,现在只需要转动一次就开了。这时我的不安感又一次将我完全笼罩住,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可能进了小偷,可当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时,却发现鞋柜前多了一双我不认识的高跟鞋,那是一双非常漂亮、有女人味的红色高跟鞋。我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双鞋,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直到从刘苏卧室里传出一串娇笑声,我的脚才不听使唤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当我不知过了多久才走到卧室门口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伸手轻轻将门推开一角,只见他的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骚首弄姿地摆弄着她的身体,我没看清楚她的面容,因为这一点也不重要,耳边还不断响起我熟悉的快门声,没等刘苏反应过来,我已迅速转身一路狂奔出他家。我想这是我头一次跑得比他还快,冲出小区口,我立刻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根本就不顾刘苏在车后狂喊猛追,此时的我只感到全身颤栗,一面口带颤音地拜托司机加快车速,一面使尽全力把车窗摇下,任由强风吹散我的长发,而泪水却不合时宜地宣泄个没完,风、发丝、眼泪三者将我折腾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我讨厌自己这个模样!可偏偏就在这时,该死的他打了电话过来,我不假思索地按下拒听键并直接关机,再把SIM卡扔出了窗外。
不记得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生活没有纯粹的悲剧或者喜剧,一切都带有荒诞成分,感情也是如此。”但为什么我的生活会如此荒诞不经呢?一次又一次将感情寄托在不可能的人身上,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儿,怎么老天就是一而再开这种玩笑?就是不给我一个品性良好、只爱我的好男人呢?现在想来,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相信和刘苏是可以有结果的,我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才会相信那个烂人的话!放着王锐那条康庄大道不走,偏要挤这条烂木桥!等等,不对啊!为什么现在我脑海中回响起王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赵青,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现在所做的决定。”
我傻笑地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问道:“后悔了吗?赵青。”要说不后悔,那绝对是骗人的鬼话,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全身心地将感情都投注到一个人的身上,对蒋波的关心也没有这么多,但现换来的只有背叛和欺骗,这个时候,我的处境只能用尴尬二字来形容了。等到发现计程车开到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时,我才渐渐清醒过来,连忙告诉司机立刻调头,如今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回家了,这时才发现自己能交心的朋友都不在身边,思来想去决定到电影院看场电影。
下车前,我擦干泪痕,掏出粉底盒简单补个妆,将长发随意地扎了起来,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大步走向售票台,来回扫了几眼售票屏幕,最后选择了刚上档的喜剧片和放映厅的最后一排座位,当电影放映过半时,全场观众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可我丝毫没有任何笑意,只是让眼泪静静地从眼眶中涌出,眼神呆滞地望着屏幕上的画面,根本就无意于电影的情节,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的时候,心也不那么痛了,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还挺强的,难过的情绪不过维持了三个小时,我就不再将自己沉湎于消极念头之中。于是,没等电影放完,我就迫不及待地离开电影院,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西餐厅,好好吃上一顿,不管怎么说,早一点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应该不算是件坏事吧!那么千万别让自己饿着肚子,伤了身体太不值得了。
在我大块朵颐完了以后,又跑到楼下的商场大肆狂购一番,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买了个够,这才让自己郁结的情绪调整过来,一直逛到接近商场打烊时间才决定回家了。当我提着大包小包,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自己家小区门口时,竟发现刘苏手拿着他不曾抽过的烟蒂,在原地不停徘徊着,我赶紧闪躲到大树背后,时不时伸头偷瞄他在做什么,只见他表情无比焦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脚边全是他扔下的烟头,看他现在这个模样,我的心竟然为他担心起来,当我靠在树后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再次转身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了,于是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好可笑啊!好了!没什么可想的了,一切都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回到家,就被老妈抓着我问刘苏打电话来找我的事,我随便编了理由,推说自己和他逛街时不小心走散了,碰巧手机又没电,幸好老妈没产生怀疑,只是要我赶紧给人家回个电话,这个自然会口头答应下来,但不可能真去做的。和老爸老妈道了晚安后,走进卧室,看着书桌上、床头柜上摆放的相片,相片上的两人笑得是那么灿烂,以至于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恍惚,对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好比做了一场噩梦一般,看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将相框塞进了储物柜。
三天后,我来到了那个最初一切开始的地方,我要在这儿埋葬对爱情的幻想,祭奠我最后一段爱情,我要彻底放下了,也许回去后我就会找一个普通人嫁了,过上一个家庭主妇的平淡生活,像其他人说的一样,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短暂的爱情保鲜期终会结束,不如都现实点吧!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想看看这个特殊的城市,它记载了我的两段爱情,虽然没有一段是圆满的。
站在火车站广场的我,环顾着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听着那亲切的本地方言,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后,提着轻便的旅行袋大步朝第一个目的地进发。半个小时后,我在学校招待所放下行李,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白色帆布鞋和学生时代最爱穿的一件连衣裙,裙上没任何的装饰物,但颜色是我最喜欢的,它介乎于蓝色与绿色之间,稍微偏一点点绿,清爽不张扬,质地也是非常舒服的棉麻,穿上它我的心情好象也跟着沉下来了。
傍晚时分,我静静地走在这曾无数次走过的林荫道上,找到那张熟悉的椅子坐下,广播里放着小柯那首的《遥望》,我闭上眼想起与蒋波初遇的片段,嘴角不禁微微地上扬,是啊!在这个校园里,在这我们相遇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些来来往往的人,谁知道在他们身上曾经或正在、再或将要发生什么故事,又有谁知道我和刘苏、蒋波、宋芸在同一地点曾发生过的故事,现如今物是人非,我还在这里,在这里年少无知的感伤着自己无果的爱情。
当我漫步走到大操场上,四周无数盏的路灯都被点亮了,草地上坐着三五成群的学生们,他们悠闲地畅谈着,是在聊什么呢?同学的八卦?交流学习的心得?快放暑假了,打算一块儿到哪玩吗?不知道,我的脑海却记起了一段遥远的回忆——
“赵青!晚上别去自习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快点!”宋芸激动地抓着我的手,硬是将我拽到了大操场中央,空旷的草地上黑漆漆一片。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我转头问她时,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大声喊道:“宋芸!你在哪?宋芸!宋芸!”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这个时候,你应该叫我的名字,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转过头看去,只见刘苏双手捧着一只香烛,目光温暖地注视着我,好象想把我一眼看穿的样子,使我不禁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
他轻语道:“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吸引我吗?”我心头一颤,但仍旧低着头,紧握着拳头,一语不发。
“就是你低头那一刹那的温柔。”他的语气就像一支柔软的羽毛抚过我的耳畔,是那样软软地、痒痒地,我努力地平复下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律。
片刻后,我含笑地慢慢抬起头来望他,“念诗呢?大诗人。”
只见他举起右手指向一栋宿舍楼,“你看那!”突然间楼内每盏灯都熄灭了,我问道:“怎么?停电了吗?”
话刚一落,只听他打了响指,瞬时间那栋楼的灯光亮出了一颗心的形状,我诧异地看向刘苏,“你?”
“喜欢吗?”他又像变魔术一样,突然从身后捧出一大束白百合,“生日快乐!”
我呆呆地接过花束,“生日?我的?今天几号啊?”
他宠溺地摸摸我的头,“你这家伙,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我傻笑着问道:“呵呵是吗?”看看手中的百合花,又看看他,“真漂亮,谢谢你。”
他一副另有所图的表情,“你喜欢就好!不过——是不是还应该有点表示啊?”
我抿了抿嘴,把心一横,略带迟疑地掂起脚尖,可他实在是太高了,不管我怎么努力掂都够不着,最后不得不困难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噘着嘴正朝他的脸颊吻去的时候,谁知这阴险的家伙一个转头将吻结结实实地落在唇上,我瞪大双眼,满脸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窘样惹得他放声大笑起来,气得我牙痒痒地,朝他猛捶拳头、踢他膝盖,就这样这个夜晚,我们就在这片洒满月光的草地上嬉戏打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