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语》rachelwan

4、第三章

　　自从我以匿名身份与蒋波有过那么一次对话后，我决定彻底抛开对过去的执着，因为我有我的生活，他也有他的生活，只要各自保存着对对方的美好回忆在心底就够了，现在我要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立刻、马上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吧！赵青！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接受了爸妈再次安排的相亲，并与其中一人保持了密切的联系，他叫王锐，1米73的个头，不高也不矮，长相一般，在一家银行做信贷员，也说不上我对他有多满意，毕竟相亲这种事是按条件来选择的，既然觉得对方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能够接受，也算给彼此一个机会，即便最后发现不合适，至少还能做回朋友吧！所以我现在对目前的关系还是定义在朋友阶段，当然如果发展得好，也可以逐步进入到恋人阶段的，但我还想多一些了解，总认为在恋人关系上，彼此容易过于苛刻对方，所以维持一段相对长时间的朋友关系，也可以减少一些伤害。

　　这几天王锐正好出差了，我才难得有机会一到下班就能回家，其实我发现自己是一个满自我的人，或许是我习惯了一个人安排自己的生活，不必follow别人的时间表，这么多年生活中没有一个陌生异性的出现，自己好象真的一时适应不过来。此时的我正坐在公车上回想着与王锐认识后的生活，虽然他没有那个人懂得制造浪漫，也没有蒋波的阳光性格，有点略微沉静，但在相处中还算融洽，我一边想一边看看窗外的风景，立夏节气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但天气还没有真正转入夏天，温度维持在26度左右，感觉挺凉爽的，人行道上的行人都悠闲地散着步，就在公车停靠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的时候，我眼前快速地闪过了一个身影，回过头去只见他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背包，说实话在我们这个省会城市里，这种装扮真不常见，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是他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开玩笑！不可能！我慢慢地转回头来，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觉，今天才会有点恍惚了，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没过多久，宋芸发了条短信给我，问我有没有时间电话聊会儿天，我想反正现在上班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我随意问了她一句：“怎么了？很少见你白天这么空闲的。”

　　“是啊！因为这些天出差，人在北京，今天约好下午谈事儿，所以上午想找你聊会儿天。”

　　“哦，原来是这样，真羡慕啊！我到现在还没出过差呢！”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是吗？赵青，昨天晚上我见了蒋波。”

　　我不由倒抽了口气，故作平静地问道：“哦，他怎么样？还好吗？”

　　“还不错，有房有车有老婆。”

　　“很幸福呀！”

　　她接着又用试探性的口气问我：“你不想知道我们都谈了什么吗？”

　　我疑惑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赵青，虽然我个性是很像男生、大大咧咧的，但女生特有的敏感度我还是有的。”

　　“宋芸，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好！我就直说了！其实你也喜欢蒋波，对吗？”

　　我脑袋顿时轰地一声，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宋芸，你是不是有点误会？”

　　“没有，赵青，你知道当初分手是谁提的吗？是蒋波。”

　　“他？为什么？”

　　她假笑了一声，“哈！为什么？当初他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他，而他喜欢的也不是我这种类型。”

　　“那你们还可以做朋友吧？”

　　“朋友？我再跟讲你件事儿，昨晚蒋波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你，我也告诉了他，你喜欢的人也是他。”今天的她异常地冷静，如果我此刻就在她面前的话，她是否也会这么冷静呢？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芸你怎么……算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为什么？他这么说，你也这么说！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像个当事人？我怎么觉得这是在说别人的事儿？！”

　　被她这么一激，我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个分贝，“那你要他怎么办？现在离婚，不可能！我呢？去做第三者？这不现实！”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哎……结果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我刚才口气有点重。”

　　“不，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没有我，也许你们现在早就在一起了。”

　　“宋芸，你不能这么想，就算没有你，难道我和他就不会矛盾吗？没有发生的事，再多想也是无济于事的。”

　　“赵青，你太理智了，你知道蒋波当时的反应吗？他很痛苦，差点喝醉了，他说醉了就可以忘记真相。”

　　我心里想着，你不应该发现我的秘密，更不应该告诉他，如今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将来还会成为一个父亲，我不想对他的家庭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宋芸，我也很难过，但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我不想再固执下去。”

　　“嗯，你说的对！再执着的话，生活也会变得不开心。”

　　“对！好了，我还有事要做，先挂了！拜拜！”挂下电话后，我心里默默祈祷蒋波那边不要因此有什么变故。

　　几天后，我们单位组织了一次外出聚餐，地址就在离单位不远、靠着湖边的一家本地特色的中餐馆，环境不错，古典中式的装修风格，很有氛围。一个多小时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闲聊起来，突然我的手机响了，只见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想想还是接了。

　　“喂，哪位？”

　　“是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回响在我耳边，脑袋里顿时像一团乱麻一样，手机也从我的手中滑落到了地板上，旁边的同事拍拍我肩膀，帮我把手机捡了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哦，没有，没事。”然后接过自己的手机，稍稍平复下心情，小心地对着话筒说道：“你回来了？”

　　对方轻笑了一声，“这问题就像一个妻子对她丈夫问的话，你一直在等我吗？”

　　被他这一说，我的脸顿时羞红了，该死的！我怎么会那么问他？！“我……我没有。”

　　他故意拉长语调，“哦？是——吗——？”

　　见我不语，他又问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发现周围的同事好象不怎么说话，一个个都盯着我看，于是我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走廊上，“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现在就在Y市。”

　　“真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星期，好了，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要去见你！”

　　我沉默了，他要见我？为什么偏偏是五年后的今天？我感觉他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此刻的我有点欲言又止，“那个……刘苏，我……”

　　没等我说完，他低沉着嗓音，问道：“你现在不方便？还是你结婚了？”

　　“没有，可是……”

　　“没有可是，告诉我！现在、立刻、马上！我一定要见你！”我能想象得出他现在的脸部表情，一副霸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刘苏，别闹了！好不好？”

　　“赵青，你连这么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我只是想见你。”

　　我是彻底被他打败了！“好吧！我在状元桥上等你。”

　　“好！等我！马上到！”

　　挂下电话，我靠着墙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进包厢，向领导简单解释了一下就赶快出来了。当我身穿一件深紫色的中袖雪纺连衣裙漫步走到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我不知道见到他，我该说些什么，也许他也会和我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转身看向湖面，清澈的湖水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我看见了自己，还看见了他——我慌忙地转过身来，他笑脸盈盈地上下打量着我，并开口说道：“赵青，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吸引人。”

　　我看看他，边往前走边说道：“是吗？你也没变，还是那么油腔滑调。”

　　他走到我身边，含笑地看着我，“知道我去扎西次仁玛峰，什么时候回来的吗？”又是那个我怎么也记不住的山名。

　　我轻轻摇了摇头，他说：“06年，其实我们登山队还没到目的地，就在途中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我紧张地看看他的身体是否完好，“车祸？你有怎么样吗？”

　　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我们去了11个人，发生车祸后，只剩下了9个人，我算是伤得比较轻的一个，只是右手和右小腿骨折，头部缝了几针。”

　　我皱起眉头，看看他的右手，“这还叫轻？那里医疗条件肯定很差，现在都恢复好吗？”

　　他马上活动开自己的四肢，“你看？都好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事，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

　　“就是怕你担心，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好起来，结果谁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不打电话，我也还是会担心啊！”

　　“对不起，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回来，为什么没有立刻来找你？”

　　抬头看着他那双曾让我迷惑的眼，脑海被彻底清空了一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而我的沉默好象伤害到了他，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你还忘不了蒋波。”

　　我别过脸去看向湖面，为什么这几天总有人不断地提醒我这件事？我不想再去解释了，我真的很累，我想快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没有蒋波的影子，可是我可以把刘苏也排除在外吗？

　　我的动作似乎激怒到了他，他抓着我的手臂，大喊道：“告诉我！是这样的吗？”我吃痛地想要拉开他的大手，但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是！刘苏，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早就忘了！”

　　他把手松开，瘪瘪嘴说了句：“最好是这样。”

　　我淡淡地笑了笑，“这次呆多久？什么时候走？”

　　他低头直直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样，“你希望我走？”

　　我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十足勇气，大胆迎上他的双眼，“我无所谓，你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这是在生气吗？”

　　我嗤之以鼻，“笑话！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仍笑容不改地看着我，“赵青，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会永远追求你。”

　　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他，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你……你又开我玩笑！”

　　他笑着拍拍脑门，无奈地感叹道：“为什么你总认为我在玩笑？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你就是这么一副不认真、呆儿郎当的样子，没法让人相信。”

　　他突然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表情还无比地严肃，“那好，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一直都没改变过。”

　　现在的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说出的每一个字还是让我无法相信，讶异得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那个……刘苏，谢谢你……”

　　他眉头一锁，“谢谢我？”

　　我竟莫名地紧张起来，“哦不，不是谢谢，哦……”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不免怀疑地问道：“刘苏，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Why not?Of course!一切皆有可能！”最后连某品牌的广告词都冒出来了！

　　我扑哧一笑，“刘苏，你真的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地自信。”

　　不过我也告诉了他，我正和另一个人相处当中，但他说没关系，他喜欢挑战，相信我最终还是会选他，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他一贯保持的自信状态，希望没到自负的程度。

　　当然，在时间的安排上，我尽量做出公平的对待，尽可能不偏颇任何一方，这也是我头一次感觉到时间不够用，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我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王锐，因为他能带给我一份安定、有保障的生活，可从感性的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刘苏有一股说不清楚的魔力在吸引着我向他靠去，但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至少目前还不行，他刚在一家杂志社应征到一份摄影师的工作，工作时间、地点、收入都不稳定，我经常要打车去他的拍摄地点，才能见到他的面，不过现在至少还知道他在做什么，做什么地方，以前这些我都不知道，也许是我不曾注意过。

　　如果我把这两人的情况告诉给任何一个朋友，他们都会让我选择王锐，因为他们都希望我将来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我真要选择王锐，就意味着选择了白开水似的平淡生活，或许这么形容的话，别人就会说再轰轰烈烈的爱情走进了婚姻，都会趋于平淡，最后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可偏偏我还没和王锐有过爱情，就要走进婚姻的坟墓吗？不是我没给过他机会，是真的发现生活中他只会一天天重复着单调的步骤过着，难道我也要这么过吗？我真不甘心，我知道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给了你一样，就会要你同时舍弃一样，也许我还做得不够公平，至少刘苏是知道王锐的存在，可王锐却不知道刘苏的存在，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也许会有不同的表现吧，但这种短暂的改变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我不想强求别人为自己去改变什么，所以结果似乎是显而易见了。